《海贼王（加林同人） 珍珠的花》巧克力卷饼大王

71、第七十一章、不配

　　“你说，这里到底关着什么人啊？”

　　门外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在寂静的廊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内的人闻声，原本蜷缩在地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缓缓动弹了一下。

　　“嘘。”，身旁的同伴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噤声，语气里满是惶恐：“别说话，管家不是特意吩咐过，不许我们在这里随便说话。”

　　她们都是不久前才被安排进费加兰德宅邸的新人，对于这座宅邸的过往知之甚少。

　　只在别处时，听说过加林圣的铁血手腕，他治下向来严苛，手段狠戾得让人闻风丧胆。

　　不久前这座宅邸刚经历过一场血腥彻底的大清洗，原先在这里当差的人几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那些消失的人，便是这位天龙人最直白的威慑。

　　她们自然不敢有半分逾矩，只想着守好本分，干好自己的活计，不该问的绝不多问，不该看的绝不多看。

　　只有这样才能安稳度日，如果被人听了去告知管家，一顿严厉的责罚定然是免不了的。

　　方才问话的女孩子被同伴提醒，顿时噤若寒蝉，目光飞快扫过面前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再也不敢吭声。

　　两人敲了几下门，蜷缩着的女人费力地想要撑起身体，束缚在左手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动作，发出“叮铃哐啷”的轻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只被铁链缚着的手腕，旧伤叠着新伤，磨破的皮肉好了又被粗糙的金属磨得溃烂，反反复复折腾下来，连痛感都变得迟钝。

　　她看着一个餐盘从门下方特意留着的活动木板被缓缓推了进来，木板开启的瞬间，门外廊道里的微弱亮光趁机钻了进来，带着几分转瞬即逝的暖意，像蝴蝶扑棱着翅膀掠过，无意间落下些许翅粉，可待木板闭合，那点光亮便也迅速消失。

　　女人用尽全身力气，从床上跌跌撞撞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面，趴在地上，用那只没被束缚的右手，艰难地去够离自己颇有些距离的餐盘。

　　地面铺着冰凉的大理石，寒气顺着单薄的衣料渗进骨子里，她一点点往前挪，指尖终于碰到餐盘边缘，连忙将其拉到身前，抓起里面的圆形面食便狼吞虎咽起来。

　　面食被快速填进胃囊，暂时填满了空荡荡的肚子，抵挡住了那阵痉挛的饿意，她缓缓松了口气，瘫躺在地面上，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面，刺骨的凉意稍稍舒缓了脊背肌肉长久僵硬带来的酸痛。

　　她小口小口地咀嚼着剩下的食物，动作缓慢而机械，等舔干净手指上最后一点面渣，她又重新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昏昏沉沉的，神经也有些恍惚，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拉扯，不多时便伴着周身的寒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金属转动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也惊动了睡梦中的珀尔。

　　她下意识地朝着门缝的方向望去，那里一片漆黑。慢吞吞的大脑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反应过来，现在应该是到了晚上。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是加林。

　　珀尔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可身体却绵软得不听使唤。

　　加林缓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木门。

　　他的视力极佳，纵使在浓重的黑暗里，也能清晰地将珀尔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

　　他看着她睁着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眼神茫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歪歪扭扭地在地上折腾了许久，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紧蹙的眉宇缓缓松开，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心中暗道，看来新药的镇定效果很不错，这样一来，珀尔就再也没精力去琢磨旁的事情了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珀尔拼尽全力与自己绵软的肢体抗衡，额间渐渐析出一层薄薄的汗珠，脸色也泛起病态的潮红。

　　直到珀尔勉强坐起身，他才缓缓迈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

　　“夏姆……夏姆洛克呢？”，珀尔疲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的孩子……他在哪？”

　　加林撇了撇嘴，怎么每次见面，她开口问的都是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回答过她，才让她不死心地一直问吗？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一定懒得理会，可今天他的心情不错，刚办完了一件要紧事

　　——他已经亲手将珀尔的名字，从天龙人的名册中彻底剔除了。

　　这种做法给了他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感，那就勉为其难地说两句吧。

　　加林告诉她：“他之前顶撞了我，需要重新学习礼仪，我已经送他去礼仪老师那里了。”

　　珀尔扶着墙壁坐到床边，食物里掺杂的大量镇定成分，不仅让她的肢体动作变得迟缓，连带着思维都有些迟钝，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要……我要见他。”

　　只有亲眼见到夏姆洛克安然无恙，才能真正放下心来，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念想。

　　加林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绝：“从今往后，他就不是你的孩子了。他是费加兰德家族的天龙人，往后余生，他只有天龙人的父亲。至于你……”，他垂眸：“像你这种被剥夺了身份的卑劣下界人可没资格见他。”

　　珀尔怔怔地看着这个擅自剥夺她作为母亲身份的男人，她猛地回过神，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加林以为珀尔问的是为何要剥夺之前他赐予她的“天龙人”身份，伸手拨开她的手：“为什么？你居然还敢问我为什么？”

　　过往的一切在眼前闪过：“当我纵容你、疼惜你的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欺骗我，背叛我，更是带着孩子不顾一切地逃离我！你要知道，你从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赐予你的，如今我不过是将我给出去的东西，一件件重新拿回来，让你回到原本就该待的位置而已！”

　　话毕，他俯身在黑暗中精准地寻到珀尔含着泪水的眼睛嗤笑道：“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珀尔想问的从来都不是加林自作主张给她的身份或其他，可此刻浑身的无力与大脑的昏聩，让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执拗地重复着那句话：“我只要夏姆洛克……我要见夏姆洛克……”

　　加林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语，耐心一点点被耗尽：“我说过了，你不配。”

　　珀尔拼命地摇头，眼眶里的泪珠随着动作不断滚落，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让我见他……求你了，让我见一见他吧，就一眼……求你……”

　　她放下所有的尊严，卑微地哀求着，泪水模糊了视线，连眼前加林的身影都变得朦胧起来。

　　加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怎么？想见孩子，就仅仅用这种的态度吗？当初求我放过神之谷那些人的时候，你还懂得该有怎样的表示，难道在你心里，夏姆洛克还比不上那些杂碎么？”

　　珀尔的身体猛地一僵，数天前那血腥的一幕，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炸开，清晰而又惨烈。

　　加林当着她的面，在宅邸的庭院里展开了肆虐的杀戮，大家一个个地倒在血泊之中，哀嚎声、求救声此起彼伏，而他却站在那片血色里，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目光紧紧锁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场极致的好戏。

　　众人死不瞑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庭院里，鲜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她的双眼。

　　她疯了一般扑上去扑打他，让他住手，那份歇斯底里彻底激怒了加林，他暴怒地将她狠狠推进这间屋子，用铁链缚住她的手腕，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余下的只有无尽的凌辱与绝望。

　　从那以后，她便被囚在了这方不见天日的狭小空间里，再也没能踏出房门一步，也再也没有见过夏姆洛克的身影。

　　珀尔早已记不清从海上被带回玛丽乔亚，究竟过了多久。

　　起初她还能靠着每日送来的三餐勉强估算日期，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的大脑总是昏昏沉沉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记忆力也越来越差，从前的许多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更别提分辨何年何月，就连自己究竟被囚禁了多久，也不记得了。

　　大脑的昏聩让她满心焦躁，心底积压的恐惧、痛苦，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可身体的绵软无力，却根本支撑不起这般巨大的情绪波动。

　　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只能任由那份无力感将自己包裹，像一团失去了形状的棉花，只能任由加林随意揉搓，再无半分反抗的力气。

　　无边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缓缓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在黑暗里，只剩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一点点消散在空荡的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