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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一个很好很好的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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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姆洛克牵着珀尔的手，一路带她找到了一个小广场。
广场中央的喷泉池还在汩汩地吐着水柱，细密的水珠被风卷着，溅在人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孩子扶着珀尔坐到池边，趴在妈妈膝头向上看妈妈的脸。
妈妈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满脸的疲惫与哀伤。
他掏出早上出门时妈妈塞在他口袋里的那方小手绢，转身跑到喷泉边，将手绢浸在冰凉的池水里，两只小手用力拧了拧。
“妈妈。”，夏姆洛克捧着湿手绢走回来，踮起脚，伸出小小的手，轻轻擦拭着珀尔脸上未干的泪痕。
冰凉的布料贴在脸颊上，带着清冽的气息，驱散了几分滞闷。
珀尔大脑中的雾气被这丝凉意驱散，她缓缓抬起眼，看着眼前的孩子
——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得不像个孩童，认真地替她擦着泪，指尖偶尔碰到她的皮肤，还带着微小的水珠。
珀尔伸出手，从夏姆洛克手里接过那方湿软的手绢，抬眼时，目光落在夏姆洛克的脸上，看着看着，眼前又朦胧了。
明明眼前只有夏姆洛克一个人，可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模一样的属于香克斯的脸。
刚刚香克斯那困惑又委屈的眼神，还停在心上久久不能消去。
她慌忙眨了眨眼，将那翻涌的悲伤压下去，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面前的夏姆洛克身上。
风渐渐大了，卷起夏姆洛克额前的碎发，长长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以前总觉得夏姆洛克的眼睛像极了妈妈，可是此刻细看，那被头发半遮半掩的眼眸里，似乎还藏着几分若隐若现的阴郁
——那是属于加林的眼神，冷冽而又执拗。
珀尔心中一突，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拨开夏姆洛克额前的碎发，露出他那双圆润的眼睛。
孩子的目光里，还带着未褪尽的警惕与怒意，看向她时只剩下纯粹的担忧。
珀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后怕。
她今天已经失控的情绪伤害了香克斯，绝对不能再因为自己的失控，伤害到身边的夏姆洛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夏姆洛克，不用担心妈妈啦，妈妈现在已经好多了，还有谢谢你，谢谢你刚才一直维护妈妈。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宝宝。”
夏姆洛克没有说话，只是往前挪了挪，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珀尔的腰。
他将脸埋在珀尔的衣襟里，闷闷地开口：“妈妈，你不要难过了。那些海贼都不是好人，香克斯他……他也不站在你这边，我们以后不理他了好不好？”
珀尔抬手轻轻抚摸着夏姆洛克柔软的头发，心头百感交集。
她怎么能不理香克斯呢？那是她失散了多年的孩子，是她午夜梦回时，最牵挂的人。
而且她更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过错，让这对兄弟反目成仇。
珀尔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其实这件事，是妈妈不好。”
夏姆洛克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
“妈妈一开始，就没有问过香克斯，他愿不愿意跟我走。”，珀尔的声音越来越低，自责道：“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执念，想把他拉回身边，却从来没有想过，他在海贼船上，过得开不开心，他有没有自己想走的路。后来……后来我还伤害了他。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些伤痕都是真的，都是无从辩解的事实。”
她顿了顿，望着喷泉池里荡漾的水波，眼神里充满了怅然：“至于香克斯……他没有错。追求自由是每个人的权利，不是吗？他从小就跟着罗杰船长在大海上航行，从来没有和我们一起生活过，他拒绝我，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是他看着你被那些人质疑，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夏姆洛克猛地提高了声音，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他怎么能这样？你是他的妈妈啊！”
看着夏姆洛克气鼓鼓的样子，像一只炸毛的小兽，珀尔忍不住破涕为笑。
她轻轻捏了捏夏姆洛克鼓起来的脸颊：“香克斯才没有和别人一起欺负我……”
夏姆洛克依旧不服气，珀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柔软又酸涩。
她轻轻抓住夏姆洛克的手，孩子的手因为给他浸帕子变得冰凉而又湿漉漉的。
她将这双冰凉的小手捧起来，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温热的触感落在冰凉的指尖，夏姆洛克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里的怒意，渐渐消散了几分。
“夏姆洛克，”，珀尔凝视着他褐红色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答应妈妈，以后如果再见到香克斯，你们一定要友好相处，好不好？就像……就像你们刚刚在泡泡里那样。”
她知道孩子们在泡泡里还说悄悄话了。
夏姆洛克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珀尔捧在掌心的手。
珀尔有些欣慰又有些难过，欣慰的是，她没想到夏姆洛克面对自己的事情居然这么较真，难过的是，夏姆洛克与香克斯毕竟是亲兄弟，如果因为自己而产生了龃龉，那么自己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呢？
上天总是会在给她甜枣后再狠狠甩她一巴掌，譬如当年的父亲与珀尔，譬如现在珀尔与香克斯。
得到的东西就像握在手中沙子，松手沙子会流走，握得太紧也会流走。
她鲜少能真正拥有一些东西，却一直都在失去更多。
她轻轻将夏姆洛克的脸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夏姆洛克，你能答应妈妈吗？”
夏姆洛克的目光闪烁了许久，终于，他轻轻“嗯”了一声。
末了，又像是不甘心似的，补充了一句：“……如果那时候，他肯向你道歉的话。”
珀尔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夏姆洛克抱进怀里，紧紧地搂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一切都是她的错……
不知过了多久，珀尔才缓缓松开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明刚刚还明亮的天空，此刻已经逐渐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越来越低，风也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落叶狂放地翻卷。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港口的船班，大多是在傍晚时分出发，如果再不赶紧去买船票，恐怕就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也许加林很快就会知道她带着孩子跑出来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会追到他们，所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暴露的危险。
“我们得走了，夏姆洛克。”，珀尔站起身，拉着夏姆洛克的手：“我们现在就去售票处买船票，尽快离开这里。”
夏姆洛克点了点头，乖巧地跟上她的脚步。
珀尔伸手摸了摸随身的小包，想掏出一点现金，小包的包口敞着，早上给夏姆洛克买的那两个放在包里的玻璃制品不见了。
珀尔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想来想去，应该是在带着孩子们慌忙逃跑的时候，不小心从包里掉出去了。
歉意涌上心头。
她蹲下身，看着夏姆洛克，声音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啊，夏姆洛克。早上给你买的玻璃小狗和小球，被妈妈不小心弄丢了。”
“是那个流沙球吗？妈妈你连流沙球也买啦？”，得到妈妈肯定的答复，夏姆洛克有些开心，但是知道两个都弄丢后，孩子的眼睛明显黯淡了几分。
他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没关系的，妈妈。”
珀尔看着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当即承诺道：“别难过，等我们到了下一座岛，妈妈一定给你重新买两个。不，买好多好多，好吗？”
夏姆洛克抬起头，看着珀尔，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孩子气的笑容，小声说道：“妈妈，那我要三个。一个给你，一个给我，还有一个……”
他的话音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珀尔却听懂了，还有一个，是给香克斯的。
她的鼻子一酸，连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买三个，都听你的。”
风越来越大了，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珀尔连忙替夏姆洛克拢了拢衣领，将他衣服上的几颗小扣子一颗颗扣好，又将他的小手紧紧攥在手心。
“走吧，我们赶紧去售票处。”，珀尔牵着夏姆洛克，快步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阴沉的天空下，港口停留的船只随着海浪的拍打，发出嘎吱的声响。
海风卷席着咸腥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
珀尔抬头望了望天空，厚重的云层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