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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你要……跑到哪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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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灰色的云沉甸甸地压在香波地群岛的上空。
港口售票处前，排队的人寥寥无几，都在低声抱怨着这糟糕的天气。
珀尔牵着夏姆洛克的手，快步走到售票窗口前。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抬手擦了擦，露出里面售票员懒洋洋的脸。
“买两张今天出发的船票，离这里最远的岛屿是哪个岛啊？”
售票员打了个哈欠：“最远的是‘棉棉岛’，不过你最好想清楚。广播刚通知，今晚有强台风过境，大部分船班都取消了，剩下的几艘也都是冒险出海。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话会很不方便的。”
他抬眼打量着母子二人，好心劝道：“明天雨停了再走多好，安全得多。”
夏姆洛克仰头看着珀尔，小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珀尔摸了摸孩子的头：“没关系，我的孩子很乖，不会添麻烦。我们有急事，所以今天必须离开这里。”
售票员见状，也不再多劝，耸了耸肩，递出两张船票：“那祝你们好运。船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候船厅在那边。”
珀尔接过船票，连声道谢，牵着夏姆洛克快步走向候船厅。
她选了个最靠里的角落坐下，将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妈妈，我们真的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夏姆洛克窝在她怀里，小声问道。
“是的呀。”，珀尔轻轻地回应着儿子，只有跑的够远才不会被加林找到。
就在这时，候船厅的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珀尔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是海军。
几个穿着制服的海军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少校，正跟身边的下属交代着什么。
珀尔没有太在意，海军的本职是抓海贼，她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普通女人而已，应该和她没关系吧？
“少校，真的要我们找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和一个红头发的孩子吗？”
“上头的命令，说是某个贵族要求的。”，少校的声音不大，却让珀尔心率飙升。
红发。
女人和孩子。
“贵族”要求海军。
她和夏姆洛克的头发都是显眼的红色，在这空荡荡的候船厅里，简直是最醒目的目标。
她怎么也没想到，海军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加林居然这么快就知道她带着夏姆洛克离开的事情了吗？
珀尔来不及细想，只能抱着夏姆洛克，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祈祷着海军不要注意到这边。
可事与愿违。
那几个海军已经开始一排一排地检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脚步越来越近。
珀尔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
她将夏姆洛克在怀里藏的严严实实，又把自己的红发拢到脑后，用外套的帽子遮住。
珀尔抱着夏姆洛克，低着头快步朝着售票窗口的方向跑去。
她必须换掉船票，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她冲到售票窗口前，拍着玻璃：“麻烦你，我要换成最快出发的船票，去哪里都好，只要现在能走！”
售票员被她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最快的是去福洛尔岛的船，还有两分钟就开了，就在港口的三号泊位。不过那艘船很小，抗风浪能力差，你确定要换吗？”
“确定！”，珀尔几乎是脱口而出，将手里的两张棉棉岛的船票递过去：“不用找钱了！”
售票员麻利地换了船票递给她，喜滋滋地把差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珀尔接过船票，来不及道谢，抱着夏姆洛克埋头走了，也没敢看后面的情况。
身后的售票员倒是被海军盘问了，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什么红头发？我可没见到，那人是个黑头发，而且我也没见到她抱着什么孩子啊……少校麻烦您让一让，别挡着后面买票的人哈。”
香波地群岛鱼龙混杂，对于售票员这种普通人而言，无论是海贼还是海军都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
根据他的经验，跟海军打交道，最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遇到盘问，只要说“不知道”“没见过”就行了。
雨水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湿了珀尔的衣服，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妈妈！”，夏姆洛克惊呼一声，紧紧抱着她的脖子。
珀尔稳住身形，咬着牙继续跑。
终于，她看到了那艘小小的货船，船老大正在甲板上吆喝着，催促着最后几个乘客上船。
“等等！等等我们！”珀尔挥舞着手里的船票，大声喊道。
船老大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天色，嘟囔了一句“真是不要命了”，还是放下了软梯。
珀尔抱着夏姆洛克，跌跌撞撞地爬上船。
刚踏上甲板，船老大就收起了梯子，大喊一声：“开船！”
船只缓缓驶离港口，珀尔抱着夏姆洛克，靠在船舷上，看着香波地群岛的轮廓越来越远，身后也没有海军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顺着船舷滑坐在甲板上。
雨水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夏姆洛克从她的怀里探出头来。
珀尔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福洛尔岛离香波地群岛不远，但只要到了那里，她就可以再换一艘船，辗转去其他地方。
只要离开了这里，加林就找不到她们了。
她一边给夏姆洛克擦了擦脸上和身上的雨水，一边走进了狭小的船舱。
夏姆洛克安安静静的，热烘烘的小身子缩在她的怀里，珀尔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烫，应该没有着凉。
“妈妈，我们以后要住在福洛尔岛吗？”，夏姆洛克问她。
珀尔心疼他随着自己不停奔波，拨开他湿漉漉的头发：“不一定呢，我们得多找几个地方，最后选一个夏姆洛克最喜欢的小岛，好不好？”
夏姆洛克的眼睛亮了起来，来了点精神：“那我要选一个有好多好多花的小岛。”
珀尔惊奇道：“原来你也喜欢花吗，夏姆洛克？”
夏姆洛克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她的脖颈，小声说道：“因为妈妈你喜欢呀……。”
所以父亲才为母亲准备了那么大的一个花园。
珀尔听到这话，心像是被浸到了柠檬汁里，他现在这幅软萌撒娇的样子，和刚刚在海贼们面前气势汹汹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珀尔将头埋进孩子小小的肩膀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中叹息，她对不起的人，何止是香克斯啊。
再等等吧。珀尔默默地想，等她们安定下来，等夏姆洛克接触到正常的环境，正常的人，他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了。
到那个时候，他也许就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海上的风越来越大，海浪像是发怒的野兽，狠狠拍打着船身。
雨水被风裹挟着，疯狂地扑打在船舱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远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
突然，一个巨浪狠狠砸在船舷上，小船猛地颠簸了一下，剧烈的晃动让珀尔猝不及防。
怀里的夏姆洛克惊呼一声，从她的腿上被颠了出去，重重摔在船舱的地板上。
“夏姆洛克！”，珀尔脸色煞白，顾不上自己被摔得生疼的膝盖，连忙趴伏在地上，伸手去够夏姆洛克的胳膊。
就在这时，船舱的木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击中了。
紧接着，“咔嚓”一声，那扇本就不算坚固的木门，竟然被人拦腰暴力劈成了两半，木屑飞溅。
珀尔的动作僵住了，惊恐地朝着门口望去。
恰逢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幽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门口的人。
那人逆着光站在那里，浑身的衣物都被雨水打湿了，额前的发丝紧紧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梢不断滴落。
他的脸在闪电的亮光下，如大理石一般冰冷而有坚硬，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昏暗的船舱里，亮得惊人，正死死地盯着珀尔。
珀尔的一只手的指尖堪堪触到夏姆洛克的衣角。
她的身体僵住了，血液像是瞬间冻结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怎么会……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来人缓缓踏进这间小小的舱房，步伐从容，仿佛只是在散步一般，每往前踩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水洼。
他的目光掠过夏姆洛克，最终落在珀尔惨白的脸上。
温声问道——
“你要……跑到哪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