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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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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的小脸已经皱成了一团，他困惑地望着妈妈。
他不懂妈妈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用力，刚才那双温柔抚摸过他头发的手，此刻也变得不那么温柔。
珀尔的目光停留在香克斯与加林别无二致的眉眼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下意识抬起手，想伸手抱住眼前小小的身躯，想把他揉进怀里轻轻安抚，可手臂却像灌了铅似的，指尖也悬在半空中不停地颤抖，最终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她想安慰孩子，她想开口对他说“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怎么会伤害你”，可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清楚地看见香克斯肩膀上那几道或浅或深的伤痕。
她到底对孩子做了什么啊？她怎么会这样呢？
那都是她亲手留下的痕迹，是她失控的证明，是她想靠近孩子，却又将他推开的罪证。
在这份真实的伤害面前，一切的辩解和解释都显得格外虚伪干瘪，苍白又无力。
珀尔愣愣地望着香克斯，这是她第一次在孩子们面前，尝到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她明明是想挽回儿子，却亲手伤害了他。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
被嫉妒与不甘缠裹住所有的爱，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怎么回事？”，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罗杰和雷利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僵持的几人。
雷利的眼神沉了沉，警惕地扫过珀尔，随后不经意地移开目光，保持着应有的克制。
巴基见状，立刻往前站了一步，挡在香克斯身前，仰着小脸，气势汹汹地瞪着珀尔，忿忿道：“船长！雷利先生！她刚才欺负了香克斯，还故意掐着他不放手，你们快看！”
说着，他愤愤地拉住香克斯的胳膊，将他的肩膀转向罗杰和雷利。
“你胡说！”，不等罗杰他们反应，夏姆洛克立刻上前一步，挡在珀尔身前，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眼神凌厉地反驳巴基。
“我妈妈绝对不可能故意欺负伤害香克斯！我和妈妈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她从来都很温柔，连一只小动物都舍不得伤害，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动手！”，他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急切，语气却格外坚定，可目光不经意扫过香克斯肩膀上的红痕时，反驳逐渐变得有些单薄：“她只是…只是……”
妈妈只是怎么了呢？
他其实也不知道妈妈怎么了，只是凭借着对妈妈的爱而攻击所有可能会伤害她的人而已。
罗杰和雷利已经有些相信巴基的话了。
毕竟对于海贼而言，与外人相比，同伴显然更值得信任。
两人的目光落在珀尔身上，这回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可转念一想，珀尔终究是香克斯的母亲，他们作为血缘以外的人，即便心存不满，也不好过多指责。
不过如果珀尔继续以“爱”之名“伤害”香克斯的，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珀尔身上，有质疑，有不满，也有审视。
那些目光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无地自容，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夏姆洛克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妈妈正在颤抖，他回过头，看见珀尔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心头的怒火更盛。
随即转过身，死死挡在珀尔面前，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目光扫过罗杰等人，语气带着几分冰冷的敌意：“你们不准这么盯着我妈妈！”
他早就听父亲说过，海贼是这世上最坏最卑劣的一群人。
以前他顾及着香克斯也在海贼船上，一直不肯相信，总想着要等自己亲眼见过海贼才能知道海贼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如今看来，父亲说的果然没错
——这群海贼不仅在多年前抢走了香克斯，现在还联合起来欺负妈妈，果真又坏又卑劣。
他一个个地看过这群海贼，目光最后落在香克斯身上时，夏姆洛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失望与谴责，语气也冷了几分：“香克斯，你难道也要和这些人一起欺负妈妈吗？”
可香克斯正被巴基牢牢按在身后，根本没看见夏姆洛克，只是隐约听见兄长说了他的名字，却没听清后面的具体内容，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想往前凑一凑，却被巴基死死拉住。
夏姆洛克见香克斯没有回应，只当他是默认了，气得牙根痒痒，也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过身，轻轻握住珀尔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心头一颤
——妈妈的手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还在微微发抖。
他紧紧攥住珀尔的手，咬了咬牙：“妈妈，我们走，不在这里待了。”
珀尔浑身僵硬，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只能任由大儿子牵着自己往前走，脚步虚浮，连方向都有些分不清。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前夏姆洛克小小的身影，不知不觉中竟变成了重影，恍惚间，就好像香克斯也站在她的前面，他也伸出了小小的手，牵着她一起往前走，两个小小的身影并肩而行，他们还和她在一起，和多年前一样。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冰凉的手感受到一丝烫意，也让珀尔的视线清晰了几分。
眼前的重影渐渐消散，那道属于香克斯的身影终究还是消失了。
珀尔下意识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摸着刚才“香克斯”所在的位置，指尖这能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白，那里什么都没有。
心口的痛感再次翻涌，让她呼吸困难，几乎站立不稳。
“妈妈，妈妈！”，身后忽然传来熟悉又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是香克斯的声音。
珀尔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香克斯根本不在她的身边，他还在原地，在她的身后。
脑海里忽然闪过多年前神之谷的漫天火光。
从那一刻起，她和他就已经迈入了两条完全相反的路。
她驻扎在安稳的陆地，希望终究有一天能和孩子们相聚；而他跟着海贼船，在广阔的大海上航行冒险，有了梦想，渐渐长成了她陌生的模样。
现在，她在他前面，他在她后面，隔着的不仅是几步的距离，更是多年的隔阂与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想挽回他，想把他拉回自己身边，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他推得更远。
她回头还想对他说一句对不起，可是张了张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香克斯好不容易挣脱了巴基的手，抬头望去，只看见夏姆洛克牵着妈妈的手，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心里一慌，立刻朝着两人的方向追了几步，大声喊着妈妈。
听到他的声音，珀尔的脚步顿住，身体微微晃了晃。
她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香克斯身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有遗憾，还有深深的无力。
香克斯第一次见到这么苍白的人，妈妈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夏姆洛克察觉到珀尔的停顿，他没有回头，只是稍稍用力，便拉着珀尔的手，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旁边的巴基快步跟上香克斯，看着珀尔远去的背影，不解地对香克斯说：“她都那样对你了，你干嘛还要喊她啊？”
香克斯站在原地，愣愣地望着珀尔和夏姆洛克渐渐消失的方向，耳边巴基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
他的心思全在珀尔身上——
妈妈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差？
妈妈和哥哥现在就要走了吗？
要去某个不知名的小岛，过安稳的生活了吗？
他迷惘地望着珀尔和夏姆洛克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罗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茫然更甚，小声呢喃着：“船长，妈妈和哥哥是因为我不愿意和他们离开，才生我的气了吗？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
罗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露出一个船长的招牌式笑容：“香克斯，每个人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你妈妈和哥哥有他们想要的生活，你当然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还有……”，他顿了顿，迎着香克斯疑惑的目光，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亲情永远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大海上的相聚从来都有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