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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只是一 ...

  •   只是一句话,当然作数。立后,呵呵呵。
      也得你愿意啊。
      李鹜想笑。
      当然还是李鹜做得不够好,这种事情不好庄雨峙来澄清处理,反倒落得闲话更甚,李鹜是皇帝,说话自然有用些。
      曾经心怀侥幸,也低估了有心人的嫉妒怨恨。
      庄雨峙抬头:“陛下,他们说我是狐狸精。”
      不说还好,极具反差的一双杏眼汪着水呈在对方眼前,倒像个不折不扣的狐狸。
      “爱卿想着这般事该如何解决?”李鹜歪头,庄雨峙入殿已有半个时辰,李鹜让他坐下。
      这件事还无法根绝,话本已千人传阅万人知晓,而庄雨峙却莫名变成了祸国殃民的非良臣。
      说实话,李鹜也不想无故任他人败坏雨峙的名声,一个好好的状元,戴了乌纱帽才不久,那些人便想着法子将人赶入后宫。属实令人又头疼又想笑。
      荒唐。
      “朕想办法为你……你我正名。”
      “谢陛下。”
      陛下留人吃饭,为‘避嫌’二人不再像以前那般畅聊,李鹜心里有些憋屈,庄雨峙有话要说也不会说出来。
      “若朕下次生病,爱卿还会来看朕吗?”
      李鹜也是可怜的,他比谁都成功,比谁都孤独,他也只不过是个二十三岁的青年。
      好不了半刻又要逗人。
      庄雨峙回:“陛下身子硬朗,不会生病的。”
      李鹜顿了顿,不搭话了。
      不讲话这个相处方式到底是谁发明的呢?不知道,但挺好用的,各得自在,各怀心事。李鹜和庄雨峙的性格在某个点十分相似,就是如果允许他不讲话,那么他能一辈子也不开口。
      到底是为什么呢?李鹜有些想不明白。
      高处不胜寒。
      他当了皇帝,富贵在天,却越来越看不透别人。
      看透别人不难,找缺陷,找优点,特别是看缺陷是最清晰,李鹜从十岁时就会瞧人脸色,他擅长观察别人有情绪时外露的那一抹人性。
      苍白的,斑斓的,沸腾的,死寂的,善良衷心的,又或是恶毒怨恨的。
      到了朝廷就不一样了,人人都包装自己,似乎和每个人都能打好交道,好像自己是多么多么的惟愿他人好。往往都是眼前夸奖背后捅刀。
      李鹜登位,俯瞰众官,却也是身陷其局。
      人性是透明的,人心不是。
      李鹜只能一步一步试探,他不再是局外人了。
      所以他不敢完全信任庄雨峙,就算庄雨峙再怎么看也只是想来朝廷混口饭吃的样子。毕竟他李鹜常常倍受身边人的‘关怀’。
      庄雨峙,多么有趣的一个人,长得漂亮动人,看起来冷冷清清,内里却是个温柔热心的性子。才学兼备,遇人礼貌客气,不失礼数。不是很爱说话,生气的时候愈发不讲。
      逗一逗也是好玩的,喜欢逗他也只是李鹜觉着他亲切,模糊意识里甚至认为曾在氐城与他见过。
      这样美好的人,总是会让人觉得相见恨晚吧。
      殿内很安静,今天的菜依旧好吃,庄雨峙埋头喝羹,不敢看向对面的那位。
      转念一想,其实这事跟他俩还真没什么关系,不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问题。
      李鹜正想开口斩隔阂,庄雨峙也好像有话说,陶凇风一般跑过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李鹜放下碗皱了皱眉。
      庄雨峙被吓了一跳,立马抬头,见陶凇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陛下,寻真死了。”
      李鹜嘶了一声,看了眼庄雨峙,庄雨峙没什么反应,倒是有了一瞬的吃惊,随后垂眼安静地坐着,吃饭也不行,因为李鹜不吃他也动不了筷,走了更不成,李鹜想必也不会现在赶他走。
      陶凇端起茶杯喝水顺了一顺,李鹜一边和陶凇讨论,一边取出帕子让庄雨峙擦桌边的汤示意他继续吃。
      庄雨峙听话,将玉碟里的芙蓉虾蛋羹全部挖了个干净。
      “看来闹得挺大,正午的就报到朕跟前了?这么急?几时死的?”李鹜将裕烧排骨往庄雨峙那边推了推。
      “今儿早上发现的,和岑于涛一个死法。”陶凇低头报。
      “哦,他今日没来上早朝?”李鹜看了眼吃得认真的庄雨峙。
      庄雨峙却抬头插了句话:“嗯,寻大人今日确没来上朝。”
      “他不仅今日没来上朝,还跑去岑府故地重游了一番,似是拿了什么东西还未查清。”
      “查,给朕查清楚。”李鹜终于转头看了陶凇一眼,陶凇便又出去了。
      气氛忽然又静下来。
      “陛下,方才是微臣失言,臣不委屈,只是怕陛下被谣言所扰,影响社稷治理。”庄雨峙起身行礼。
      “朕不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乱了朝纲,还不想当个昏君。朕也明白,你方才是听了不好的话才主动开口与朕讲的,什么委屈不委屈,谁听了别人的闲话不难受。朕也要道歉,未及时处理,本以为会渐渐平息,没想到风波更甚。”
      庄雨峙呆住了,皇帝给他道歉。
      “吃饱了么?”李鹜表情平淡。
      他喜欢披着发,不上朝、不见臣子们时一般都披发,俊美模样惹人脸红,庄雨峙悄悄看着他。李鹜有些不自然,目光直直打在他身上,连喝水都开始小口小口抿。
      庄雨峙没反应,摸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你说感激,也不至于此;你说没心情,却也没有如此冷漠;你说责怪,那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清楚对李鹜是怎样的情感。
      你说厌恶,他是皇上、也是恩人;你说无感,庄雨峙自己都不信;你说喜欢,你说喜欢吗?喜欢吗…
      “发什么呆?鸡汤喝了。”李鹜敲了敲桌案。
      皇帝以为他没吃饱。
      庄雨峙还在思考,听到响声下意识端起碗喝了。
      嗯,这汤方才还是热的,现在就冷了。

      “你还记得上次朕与你提岑于涛的事吗?”李鹜淡淡问。
      ?怎么现在聊这个。
      庄雨峙将碗放下,回道:“自是记得,不知陶凇查得怎么样了?”
      李鹜嘴边噙着笑,他低头不说话,不急。
      庄雨峙觉着不对劲。
      “不如爱卿先告诉朕,你查的怎么样了。”
      庄雨峙微顿了顿,从容答了:“微臣没有查啊。”,细长的手指悄悄在碗边一下一下敲着。
      全部被李鹜收入眼帘。
      李鹜不笑了,一双微挑的眼定定望着庄雨峙,似是要看穿他。庄雨峙心里有些打鼓。
      “朕知道有人在查,查得比陶凇快三倍,还斩了线索,那人朕认识,氐城的祖籍,现在飞黄腾达了?不知庄大人认不认得。”
      庄雨峙暗自叫苦,这就是天子,只要是想知道什么,全天下不知有多少人想当他的儿子为他做事。这就是秦楚,嘴上有功夫连连打包票,却想要昭告全天下他认识庄雨峙。
      李鹜等着眼前人回答。
      庄雨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只好如实回答:“岑于涛并非自缢,而是他杀,更不是寻真手下人杀的。遗书不是他所写,内容也只有半页,大约是分家明细,写遗书的人也没料到举家流放吧。”
      李鹜,你没有心。一开始还是好声好气道着歉,下一秒就不装了审问起庄雨峙来。
      庄雨峙不知哪来的勇气,欺君啊,他竟不怕陛下因为这件事定他的罪,虽然李鹜看上去是比较生气,但好像不是因为庄雨峙骗他而怪罪。
      庄雨峙面无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李鹜慢慢点了点头。
      诈庄雨峙罢了,陶凇还是有些本事的,虽说凶手是谁他还不知道,当然他也不必知道,但庄雨峙说出来糊弄的线索李鹜早就收到了。
      各怀鬼胎。
      庄雨峙不怕,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毕竟他还藏着更大的事。或许对他来说大不了就是死,怕的是牵动母亲那深院安宁,恐的是负了李鹜一番欣赏。
      李鹜心情不错,庄雨峙虽刻意隐瞒,但也不算欺骗于他,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反倒扯了其他有趣话,逗得庄雨峙夜难眠。
      ——“知道朕为何生气么?朕吃醋,你的友人不介绍与朕相识,且想必爱卿与他关系甚好,竹马之交嘛。”
      庄雨峙心头重重一晃,又听得陛下说:“不过现下心情好些了,庄大人喝了朕的这碗鸡汤,我们也算…”
      就说怎么是冷的,庄雨峙的那碗一直在盅里温着呢。
      庄雨峙立马跪下请罪。
      李鹜爽朗笑了,他鲜少这样笑,又顾不上天子之礼了。
      庄雨峙悄悄抬头望。
      像故乡那常靠在长廊逗小姐闺秀脸红的少年郎,笑得灿烂,意气风发。
      李鹜让庄雨峙带了些宫内的玉兰酥回去,叮嘱他不能吹冷风,庄雨峙脚底抹油一般溜了。
      李鹜嘴边留着笑,眼神放在了那只自己的碗上,被庄雨峙喝过汤的碗上。

      车轱辘滚在青砖上印着辙痕,庄雨峙左思右想,李鹜说话到底什么意思呢?是明着‘调戏’?还是暗地威胁?
      今天理领子明天吃醋的,到底要做什么啊!存心的,就是存心的。
      庄雨峙抱着食盒不做声,今天陶雾送他出了宫就走人了,还有事要办,庄雨峙接了半两带回了丞相府。
      半两今天被打了,一脸的血,‘丐帮’的兄弟做的手脚,趁着他去送点心,大早上的回来途中逮着他就揍,庄雨峙见着他时,从嘴里流出的血还没干呢。
      想是被打得不轻,都快下午了肿得更严重,庄雨峙带他去医馆处理了一下。
      二人绕过花园,不料遇见庄卉。
      庄卉见了半两心疼的很,她没有孩子,便对着所有少年都好,半两乖巧懂事,被打了也不吭声,抹了抹脸继续干活,忙叫半两进屋坐。
      仔细瞧不得了。
      眼睛肿了,鼻梁也高高隆起,后槽牙打掉一颗,常常穿那套粗麻装,现下已经破破烂烂,脏得不成样子,攒了许久自己缝的小钱袋也被抢走了。
      丞相夫人给半两临时置了几套衣服,给了十两银子,半两跪在地上不收,庄卉给半两擦脸:“虽不说全新,府里人倒也没穿过几次,人靠衣装马靠鞍,出来谋生还是不能总被人欺负。钱虽然不多,但你自个儿过也能舒坦一段时间,照顾好自己。阿峙也会对你好的,恩情不必设法报,真情记在心即可。”
      屋内传来咚咚磕头声。
      半两长得秀气,年纪小还懂事,讨人喜欢。
      庄雨峙领着他回房间,先让他换衣服,半两的小脸青青紫紫,一双眼睛亮亮的望着主子。
      宫里赏的点心自是不错,半两在点心茶铺做活却也没尝过几回玉兰酥。庄雨峙拿出来给半两和扫地小厮吃,本是御赐的东西,但吃的便没那么多讲究,几人坐在院子台阶上你一块我一块的分了。
      陶雾回来叉腰看这几个人,老母亲一般数落,天未热,地上脏,堂堂翰林院学士坐在地上吃东西,看看,看看,做事的时候怨气格外重,连庄雨峙都被‘批评’。
      庄雨峙没回答,也没表情,木着脸望前方,小厮们都已习惯,阿君只要没事,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想事情。
      庄雨峙抬眼看见扒饭的陶雾,想起什么,起身拉着他回房,半两和院里的裕盛一起玩。陶雾先是喝了口水,庄雨峙等着他,陶雾瞧瞧周围,附耳道:“寻真死了,时间太蹊跷,有人算准了阿君在宫中。”
      “我也说呢,定是有人把握了我的行程,陛下今日明里暗里告诉我不少事,秦楚果真说漏嘴了,不知是故意的还是随意讲被有心人听了去。”庄雨峙小声道。
      “还是得请秦公子来一趟?”陶雾问。
      “要请的,我都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庄雨峙若有所思。
      陶雾自暴自弃般地捶了捶腿,骑马走了。
      寒春转暖,庄雨峙将手炉里多的几块炭拣出来,站在门口看景,京城的杏花开得格外好,日光时不时打来,庄雨峙唤半两。
      半两玩得起劲,被打的伤忘得一干二净,一下就冲到庄雨峙跟前,庄雨峙顿了顿。
      “半两,我求你帮我办件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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