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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好一个风流 ...

  •   半两忙点头:“只要阿君有吩咐,半两就去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庄雨峙笑了笑,带他回房。
      事情讲了一通,自然也只是稍微讲了讲,庄雨峙想让半两去找秦凌,秦凌是谁?秦凌是秦楚堂兄,闲云野鹤,淡泊宁静。
      半两一口答应,庄雨峙是恩人,大义凛然,对他极好,就算是让他为之付诸生命,也是可以的。
      风呼呼地吹,吹得门窗砰砰响。
      庄雨峙看着半两,内心五味杂陈,眼前人好像在说:‘让我为你死我也愿意啊!’,庄雨峙就差直说请你为我拼命了。
      不是自私,却胜于自私。
      秦凌不在京城,不过要回京城,半两还得再等等才能‘巧遇’。庄雨峙没想好让半两用什么方式接近秦大公子,可能是卖可怜,也可能让半两学些做文章的本事当门客。
      等秦楚来了再说吧,问问他这位好堂哥是怎样的性格品行。

      李鹜最近春困发得厉害,病了之后虽说好得快但后遗症缠着皇帝不放,李鹜在面见白甚时打瞌睡被白阁老抓包,白甚建议陛下保重龙体,下午休息不见人。
      李鹜欣然接受,其实只要不看折子不见窝囊就不会困了。
      陶凇今日难得休息,靠在寝宫读闲本,今日仲春翩翩,阳光明媚,竹院内舒服。
      李鹜在里边儿看书,阳光穿透窗棂直奔那张俊脸,在他龙纹袖上投下斑驳金痕。他靠在紫檀木案边,脊背笔直如苍松负雪,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一卷旧书,李鹜眼睛微微眯起,窗外杏花影婆娑映在他身上,倒将料峭春意盎然阑珊。
      门外一阵脚步声,陶凇敲门进入,李鹜把书撂在桌案,露出一截有力的手臂,抬眼,陶凇揩了揩鼻子。
      “那个…陛下。”陶凇低头。
      “有事快说。”李鹜将窗关了,回头。
      “大理寺徐程瑾今日下拜帖拜访丁丞相。”
      “哦?去做什么?”
      “小的不知,可好像是去见…见庄大人。”
      “嗯,知道了。”
      李鹜慢慢给自己倒了杯茶,没说什么,让陶凇退出去了。

      半两刚走,秦楚就进了门,扇子依旧在胸前摇个不停,面无表情,今日着孔雀绿锦袍,想是做了笔好生意。
      “庄大人今日不上朝?”秦楚开口,坐在桌前,自顾自倒了碗茶喝。
      庄雨峙也坐下,看着秦楚,见人满不在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不免有些愤恨,认识秦楚十年有余,他们要做的事也筹备不止三年五载,秦楚依旧死性不改,不管庄雨峙拜托再拜托,请求再请求。
      秦楚还是和别人说他认识庄雨峙。
      庄雨峙不是叫他来吵架的,是向他询问过程的。
      还没开口,秦楚收了扇子:“是不是要问‘你怎么和别人说认识翰林院庄大人’。”顿了顿,看着庄雨峙面无表情,接着道:“我也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要耀武扬威,我还不至于那样傻气。”
      庄雨峙无语:“那你与我讲讲,现在陛下暗示我,说我私下与你联系,没收到我的消息,你秦老板还大肆宣扬,我该怎么办,你知不知晓这是欺君?明不明白这也算官商勾结?”
      秦楚似是被唬住了。
      陶雾进来开了窗,徐徐微风进了屋,吹得庄雨峙的发丝乱飘,他低眸韵神,思考着,阳光将他的浓睫影子拉得长长。
      秦楚似是有些不快,心里的盘算若全部告诉庄雨峙,那才是真正傻气,他是商人,最讲利益交换,就是十余年的兄弟知己,也不能因为要布大局而丢下自己的生意。
      第一,庄雨峙认识他,无疑抬高了他在商界地位,客人又听得秦楚才学出众,说话讨人喜欢,拿庄雨峙做担保,成功的交易数不胜数。
      第二,秦楚打破寂静:“并不是全无收获,你现在知道了陛下查你,做事应当更加小心,今日才有了线索,明天就出命案,他不去查才是奇怪,我猜…他应当也想看几出好戏。况今上明智英武,就算事情被知晓,倒也不至于大罪当头。”
      说的轻巧。
      在宫内绞尽脑汁周旋拉扯的又不是他。
      二人就后来该怎么做聊了许久,庄雨峙皱着眉这想那想,秦楚说最近对付周云青有点困难。
      周云青,周侍郎,与白阁老乃挚友之交,为人亲近善良,挑不出错处,秦楚却查出不少脏勾当。
      庄雨峙说过几天去打个招呼瞧瞧局面,顺带和他提了嘴秦凌,秦楚笑了笑:“就知道你会想办法到他身上,他很难对付的,自求多福哦。”扇子继续潇洒摇着。
      庄雨峙有些呆住,怎么说,有时找不到自己做这些事的意义,严父已逝,李鹜正强,他拿什么资格,拿什么理由去做这件事。
      秦楚说晚边有饭局,留不下吃饭,庄雨峙本也没准备留他,转身捧书抿茶叫半两送客,秦楚刚起身,外边黄鹂惊飞离枝,门外凑出一张脸,带着春日光,午时景,好似一颗小太阳。
      徐程瑾笑着走进来:“虽说是我来迟了,但也不曾误了雨峙时辰,今日拜访自作主张下了贴,惊扰丞相大人,特去请罪,这厢也来赔礼了。”
      说是赔礼,去丁怀弗那几院便是悄然打探丞相府中玄虚。
      庄雨峙起身与他行礼,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秦楚没说话,看了几眼徐程瑾,转身从后门走了。
      徐程瑾见那人走后,捧着庄雨峙的手和他一起坐下:“好一个风流儿郎!扇子精美啊!谁家公子?”
      庄雨峙总浅笑示人,没过多介绍,提了嘴名字,说是商人。徐程瑾也没追问,只是感慨那人长得风流,第一次见那般倜傥潇洒的男子,显然一副小孩心性,不谙世事,率真阳光,让庄雨峙觉着可爱,那是他不曾有过的模样。
      二人相聊甚欢,似是遇知音。
      徐程瑾同庄雨峙说京城琐事,庄雨峙与徐程瑾讲氐州风光。徐程瑾巧说官宦八卦,庄雨峙捂着小嘴在他边上笑,庄雨峙慢道家乡韵味,徐程瑾靠在椅背喝茶想象。
      不到半日,徐程瑾都已经知道庄雨峙从不提起的亡父庄匀之的名字了。可见二人相熟。
      幸福温馨,这本该是十九少年该做的事。
      是窝在一起闲谈,而不是对立着各站党派腥风血雨。
      庄雨峙常恍惚,他的人生与别人的人生大概是不同的,庄雨峙是从小被不安托举长大的孩子。别人可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庄雨峙懂事后便要学会如何谋略推演。
      徐程瑾含着金汤匙出生,庄雨峙背负仇恨长大。
      差别是怎样的大,庄雨峙奇怪这样的人竟然会愿意和他玩,还关心他曾过得怎样。
      两个灵魂碰撞出的清脆声回荡在两人的人生里,也别有一番滋味,令人难忘。

      一聊聊到天黑,徐程瑾竟然说要请自家厨子给庄雨峙做饭吃。
      庄雨峙欣然接受,在氐城虽说与母亲吃穿不愁,可他母亲吃斋念佛,青菜白粥,不是嫌弃,是少年郎正长身子呢,后来庄雨峙来了京城,才知道怎样才是‘菜肴’。
      厨子来了,提着饭盒,到的时候盒子还热乎,盖子一揭,庄雨峙愣住了,比人半身还大的盒子,足足装了八个菜,算上陶雾、裕盛,四个人吃八个菜,四个男子吃饭!份量虽说不多,但八个菜品加上饭后甜食也绰绰有余。
      罗汉大虾、松鼠桂鱼、翠玉豆腐、鼎湖上素、油焖烟笋、粉蒸排骨、五味焙鸡,外加一道杏子甜汤。
      庄雨峙在宫内吃了不少,晚膳依旧吃得饱饱。端起甜汤喝一口,那双浸过春雨般的眼微微眯起来,徐程瑾见了笑了几声,原来也是个‘小吃货’,要不说认识不到一日就互称知己呢。
      “喜欢喝甜汤?”徐程瑾用帕子擦了嘴,把自己的那份给了庄雨峙,庄雨峙接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嗯,第一次喝。”
      徐程瑾点了点头想,原来是个冷美人,内心却也没别人说的那样心机成熟嘛。
      两人还有要畅聊的架势,庄雨峙还想借机问问关于周云青的事,吃饭也不过是中场休息,裕盛将碗筷收了,二人又坐在一块。还没开口,外头有人来了。
      “主子,老爷叫您回去了。”来人行礼。
      “啊…好吧。”徐程瑾似是极其不愿。
      那张总布暖阳的脸上变得乌云密布,徐程瑾站起来,拖着步子摇摇晃晃往前走去,庄雨峙瞧见这人一副活不了了的模样新奇极了,侧头笑了笑,正色拍拍徐程瑾的肩膀:“行了,明日还得上朝呢,又能见着,来日我府打点好了便请你去做客,你日日来得。”
      徐程瑾听了这段话高兴起来,脚下步子生风,道别后招呼下人风火走了。
      热闹未散尽,新愁还复来。
      其他烂摊子还未收尾,近日又冒出个周云青…怎么办啊。
      庄雨峙坐在床边发呆,外衫左边滑到了臂上也没发觉,暖光映得美人脸红红的。徐程瑾的到来给这计谋重重的生活带来片刻欢愉,庄雨峙自然是高兴的。开心之后,庄雨峙却还要思考这人是否能为‘大事’所用。
      真心觉着自己才是坏人。

      李鹜休息还不如不休,本想好好睡觉,却被母后叫去,裴静姝闲来无事,江彦如近日病了不冒头,自是闲的很,李鹜好不容易得半日假期,太后娘娘便已经选好几位闺秀呈名册上前了。
      倒腾来倒腾去就那几个,李鹜不喜欢,他是个怪人,不会有人能够懂他的,这个权贵的女儿,那个将军的千金,李鹜已经习惯了,既然如此,兵不厌诈,以已有心仪之人借口搪塞。
      裴静姝惊喜:“那是何等好事!陛下既已有心上人,为何不纳闺秀入宫,与她成婚?”
      真是要问到底。不好忽悠。
      两个母亲的爱都让人奇怪,一个让人总费神劳力,一个却令人安心得可怕,爱意缘何而来?血缘?时间?还是金权?
      李鹜总感觉不到那种爱,像他人嘴里说的那种,肯洗手做羹汤,愿半夜补衣裳,浓烈却平静的,从血液里蜿蜒出的爱意。
      来自母性永远伟大的爱意。
      李鹜没有,就算有,却也从未感知到过。
      “朕心仪之人不便现下与母后透露。”
      裴静姝不说话,安静的坐了会,聊了些闲事便走了。
      李鹜心中很不是滋味,于他而言,裴静姝对他是有恩的,但他现在总觉得裴静姝私下谋划些什么,就是福望也常借口太后孤单陪伴左右了。
      显然,这种“母子情谊”,便在李鹜上位后终结并变质了。
      李鹜不是不明白,他清楚得很,他也只能接受,放手,是因为无奈,无奈母亲的娇纵跋扈,无奈父皇的态度惊变,无奈兄弟们的百般刁难,无奈母后一次又一次保护帮助,无奈命运,无奈世间。
      你问他是否真的想坐拥天下?不然,若让他在民间当个商人或伙夫,他也是愿意的。
      你问他难道想要退位让贤?也不,李鹜想要天下太平,想要百姓安宁。
      时局变换,摸不清形势,只能一步步慢慢探。
      想到时局,李鹜就记起了近日说苍郡要返修水渠,那边天气多变,周云青自请监工,也去了有一两月了。
      不知现下如何了,李鹜总有错觉,这种要耐心和细心的事应该让庄雨峙来做的,一定会做得很好。
      无端想起他,李鹜觉得有些好笑,莫名眼前浮现一张冷却美的脸,总觉得不像雪,不像月,像寒春悄然初绽的杏花,冷但柔,柔竟韧,美却不妖,清纯楚楚。
      虽说这人相处的不久,却总觉得熟悉,庄雨峙是个同自己一样复杂的人,回首世间繁华,庄雨峙好像可以做那个留在李鹜身边许久的人,李鹜想,不是猜测,是直觉。

      渐暖春夜,天共此时,翰林学士将书撇在一边,烛火微微因风颤着,花开得艳丽,夜衬得庄雨峙白皙,庄雨峙闲下来便想起李鹜中午的话,试探,了然,偏袒。明显,明显的不得了。不是不信任,倒像是太信任所以埋怨,所以拉扯,所以推就。
      乱如麻。
      却要慢慢斩。
      是李鹜的做事风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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