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伪装》争与峥

18、回沈园 “姐，疗养

　　“姐，疗养院的王经理的女儿前年去M国留学。我查了他的家庭收入应该支撑不了这个开销，他们新的医疗团队是在一年半以前沈总亲自在国外高薪聘请的脑科专家。胜宏的网络安保系统我试着破解，不愧是行业老大，我也没有成功还差点被追踪反击。”

　　比起人性城仔更相信数据的分析。“这个王经理肯定是有问题的，我还查到医疗团队里有个叫尼克的混血男人经常出入浮屿同□□，这个酒吧和绮色都是沈烁的产业。”

　　白枝意被城仔的信息轮番轰炸，不得不睁开被阳光晒的有些微微发烫的眼睛。

　　今天是回沈园的日子，台风过去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

　　翻开手机正输入信息，对面又是一条“如果姐夫从来不对身边的人年审，我都怀疑他怎么管理公司？虽然王经理是从疗养院成立就在的，你说是不是缺心眼？”

　　枝意翻了个白眼，城仔八卦的时候才最像个孩子。
　　“赶快睡觉”枝意扔掉手机，翻身起床。

　　经过昨晚的事情，她倒清醒了不少。沈俞缺不缺心眼她不知道，但自己是一定缺的。
　　扇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戏码，他倒是玩得得心应手。

　　胜宏科技盘根错节他都能得心应手，却在疗养院的事情上这样疏忽管理，只有一种可能那些人在他心里值得信任的。

　　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收拾妥当画了个简单的淡妆，套了件鹅黄色的裙子下楼。

　　时间已经9点。
　　一夜暴雨，窗明几净，房间里满是咖啡香气。

　　厨房里男人的背影听见她的脚步声，并没有回头只是开口说了两字,“吃饭”。

　　可能是因为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太香，她那句“我不吃”竟化成了“谢谢”。
　　说完便乖乖在餐桌前坐下。

　　男人眉头轻皱，她声音冷清，敷衍中带着初见时的生分。

　　“枝枝，客气了”他啜饮了一口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女孩皓齿明眸嘴角噙笑正看向窗外树上停落的飞鸟，看似心情不差。

　　半响她收回视线看着他依旧是笑容不减，眼底却像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温和、客气却又拒人千里之外。
　　男人轻叹到底是他弄巧成拙了。

　　“昨晚、对、、、”到底是吓着她了。
　　“谢谢你的粥，很好吃”女孩唇角上扬，梨涡浅笑抢先一步打断了男人的话语。

　　事后道歉大可不必。

　　“嗯”男人轻哼算是回应。

　　半响开口道：“一早沈明启让人传话，昨天沈烁的酒吧出事他问我是谁干的？”男人手里撕着烤好的吐司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明明是一家店买的，今天的吐司干煸无味显然不如往日的好吃。

　　“那你认为是谁？”枝意偏头看过去，“沈家除了正面新闻可几乎找不到任何不良新闻上报，外人只知道沈总一家都是慈善家，这件事情影响可大可小。”

　　她那双明媚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唇角压抑不住的上扬。

　　男人放下手里的吐司身体往桌前靠了靠，一小搓阳光正好打在他的眼睫上，在脸上投下一抹浅影琥珀般的眼睛怔怔的盯着自己。

　　她又看见了那颗藏在眼尾棕色的小痣，正当她以为他会质问是不是自己，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的问道“你近视?”。

　　嗯、话锋转的有些生硬怎么扯回她身上了。
　　她身体靠向椅背，双臂环胸眉头轻挑，眼角微扬看过去，“散光而已，只是沈总不担心沈明启把账赖在你身上？”

　　他眼神一闪，那褐色的小痣消失不见，唇角不经意勾起，带着几分自得。

　　“沈烁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他死。真要查,沈明启自己就可以。昨天那人很聪明，转了很多路径又是僵尸死号，即使查一时半刻也无从查证。压制舆论是有时效性的，即使以后查到也没了作用。”

　　胜宏的公关部24小时待命，这次的热搜没被撤下来，只能是他们技不如人。

　　“我倒觉得那张合同出现的时间点刚刚好，从质疑到实证网络发酵足够，如果沈烁再用手段打压反而会证明事实。”枝意举起手机推到他眼前“刚刚的新闻酒吧停业、法人进监狱、沈烁视频里声泪惧下，痛诉自己轻信他人，把自己摘的干净。”

　　男人瞥了一眼新闻，“今天在沈园，不要单独和沈烁待在一个地方，他是个神经病。”
　　视频道歉在沈烁眼里已经是奇耻大辱，就像小时候在学校被别人欺负账却记在他身上，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好”枝意乖巧应答。她也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去沈园她有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并没讨论过这两件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却又有一种默契的答案在心里。

　　“吃完就出发、、”

　　“今天是不是要回老宅”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吴侬软语的声调打断男人的话。以前没有发现沈俞的尾音也带着同样的声调，原来那句“枝枝”听起来软绵温润其实是口音的问题。

　　“不是说让您多休息几天？”男人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帆布袋。

　　一位六十左右的老人跟着走进来。“早上我路过柳记，你不是爱吃他们家的芋泥千层酥嘛，这东西不经放买了要尽快吃，我在家也闲不住就给你送来了。”

　　“那您真是猜对了，最近我正想这口。”男人把袋子放在桌上，“枝枝，这是王姨”。

　　老人正对着她礼貌的笑着，“我怕小意吃不惯芋泥就买了海盐巧克力千层”她微圆的脸上眉眼挤在一块。
　　笑容可掬，慈眉善目没有刻意的熟络与生疏，却让她觉得舒服。

　　她想起婚宴那天王姨和哥嫂坐在一桌，这海盐巧克力千层应该是问过哥嫂她的喜好。

　　“王姨”枝意起身打招呼。

　　“诶，以后小意喜欢吃什么都可以提前告诉我。食材我都会提前处理好放冰箱，拿出来直接炒了就能吃。你不会做也没关系，阿俞会做让他做。”王姨语速很快，手脚更麻利，说话的功夫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妥当。

　　沈俞还想说什么就已经被她催着出门，“我还以为你们已经出发了，昨天台风山上的路难走些，要是晚了难免你父亲又说话难听。”沈俞在旁边频频点头笑答“马上、马上出发”。

　　枝意看着眼前带着几分稚气笑容的男人分神，他实在比外界说的难捉摸多了。短短几天见了他不同的模样，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他？
　　他和王姨也不是简单的主人和保姆的关系。

　　容不了她多想，两人已经在驶向沈园的路上。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因为昨天台风山上的路时有断木并不好走。

　　到达沈园门口时，一个中年男人眉头皱成了川字双手攥拳，在门前来回踱步。
　　还未下车就听见他一声惊呼跑到车旁“大少爷您终于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陈管家，这是？”沈俞虽然一年不来几回，但也知道沈明启规定沈园不准高声喧哗。
　　“大少爷，二少爷和三少爷早上打起来了，沈总让你一来就去佛堂找他。”陈管家一口气说完，脸涨的通红。

　　佛堂！
　　枝意噗嗤一声笑出声。有什么比罪犯在祈求神佛保佑更可笑的事情。

　　“少夫人、、”

　　“陈管家，我们再不进去，恐怕待会都不太平”沈俞牵着她的手往院子里走。枝意并没试图挣脱，她记得沈俞说过在沈园要跟着他，刚刚陈管家看向她的眼神可不算客气。

　　整个沈园新中式二层小楼，前庭花园多是四季常青的乔木，廊下两张躺椅沙发树影摇曳。一层是客厅餐厅和佣人房，二层是卧室。

　　客厅空无一人，“你在这儿哪里都不要去，我先去找沈明启。”沈俞用力回握她的手交待着，他眉眼皱在一起看起来比自己更紧张。
　　“好”枝意点头应答。

　　不过十月初阳光普照的好天气，沈俞却觉得通身有些凉气。
　　佛堂在后院，和那个地方相邻。

　　沈明启一身黑色中式衣裤坐在蒲团上打坐，手上拨弄着一串佛珠，在供奉的三尊佛相面前虔诚礼佛。沈俞双手交叉站在门口握紧冰凉的指尖。强压下想呕吐的感觉，呼吸像在胸口被断开成两节，只有努力的大口呼吸才不至让自己昏厥。

　　与佛堂相邻的那扇门像是一个血盆大口随时要将自己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耳里再听不到心经的念词。他背后起了一身冷汗，面如土色。

　　恍惚间看见沈明启阴沉狠戾的笑了笑，“阿俞，小烁这件事情你可有参与？”

　　沈俞用指尖狠狠掐住虎口，这时候应该笑只有笑了才不会挨打才有饭吃。
　　他眼神空洞无助，嘴角却扯出一个极好看的笑容。
　　却久久不说话。

　　地上叮叮当当的脆响，那串佛珠七零八落的砸在地上。
　　他唇角弧度更大了些，眼里渐渐澄清，“父亲，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