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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他六岁以后唯一的甜 她拖着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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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行李箱跟狂风作对,门开了,一束昏黄的暖意打在身上。
门后修长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屋内大半灯光,头发遮住了半个镜框的她只能从缝隙里看过去。
他的眼尾微微上挑,头微微右斜,手机还在耳边。藏青的衬衫松垮的搭在身上,左手插进白色裤子口袋。
如果不是外面风太大,枝意都要为他的pose点赞。
“我能先进去吗?”她讪讪询问,已经放弃了和头发做斗争,狼狈可想而知。
“进来吧”男人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语气平和。“出门没看天气预报今天中午台风过境”
天气预报、、、还真没有。
“我、、、”枝意话未说完屋外便是大雨瓢泼树影憧憧。
屋内安静的隔绝了一切,心底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没被淋成落汤鸡。
“吃饭了吗?”男人提着她的两个行李箱已经往二楼走去。
“还没、、但我带了泡面”昨天他说点不了外卖,今天行李箱里大半是泡面。
枝意小碎步跟上,她还没弄明白这男人现在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你先洗澡换衣服,一个小时后下来吃饭。”
他的语调就像在问卖菜的大叔“这菜多少钱,买一斤”
谈不上冰冷倒也没什么温度。
既然是室友就还是不麻烦他。
“我待会自己安排,你说过这里不开火做饭。”枝意头摇的像拨浪鼓,她心底莫名觉得有点子不得劲。
男人像是没有听见她这句只轻声说着“时间足够你可以泡个澡再下来”。
他唇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枝意心底警铃大作她幼时犯了错,无论事大事小,母亲总是让她先吃好喝好。
惩罚自然不落。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害怕,因为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她当然没有泡澡的心境,吹干头发早早下楼。
楼下唱片机正放着她不知名的爵士音乐,硕大的玻璃墙上挂起雨幕。
男人系着围裙在岛台切青椒,听见声音抬头问道。
“忘了问,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他眼底软绒绒的带着笑意,头发乖巧搭在额前让人忍不住想掀开刘海看得更清楚。
“我、我、、都行、、”她捏着衣角语言顿挫。
“10分钟后开饭”
“那、那要我帮忙吗?”既然不用吃泡面自己总要做点什么。
“餐具柜里有刀叉,帮我摆碗筷吧”锅里是滋滋的煎炸声,是牛排和迷迭香的香气。
枝意看他熟练给牛排翻面,旁边炉灶上还煮着意面。
坐回餐桌时已经是午后2点。
她好像是真的饿了,餐间并未说话。
倒是在尝了一口牛排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窗外雨势未减,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意面也不错,你真会做饭”枝意语气里多是赞赏。
“留学的时候学会的,今天只能做这样简单的”男人听见夸奖唇角上扬。
“不是不开火嘛!我以为、、、”枝意喝口水,吃饱喝足她突然就不担心他生气了。
“王姨不负责做饭只做卫生,我行程不定但冰箱会有储备的食物”他声音低低的好听“以后你下班也可以自己做”。
“昨晚我没回家,做为室友也应该提前给你发个消息,是我不对”枝意双手合十,言辞诚恳,说话间唇角的梨涡像是平静湖面投射的涟漪。
男人眼神掠过她的唇,喉头一紧。她总是这样每每想讨人欢喜时,占着主动权哪怕是道歉,也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她拖着行李狼狈的站在门口,他已然没有了气性。
男人内心轻叹面色却一冷正色道“婚后我们就是彼此的监护人,还是得有个合住规则,你说是吗?”经过昨天男人更多担心的是她会有其他的危险。
下个月的董事会之前有人会不断找他的麻烦,他让徐力放出那张合同事件升级,这时网上应该已经开始讨论绮色酒吧的背后投资人是沈家二公子。
果然饭后就会算账,枝意在心里咒骂讪讪随笑。
“当然当然、、”
“书房桌上的笔记本里我已经整理好了,如果你需要增加告诉我”男人想到昨晚半夜起床在书房一条一条的写规则,时间越晚写的越多现在应该有半本了。
他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眼底闪亮,身体靠着椅背。
那天他拿出婚前协议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是谁说他温润如玉的简直就是老东、、嗯、、老狐狸。
想想他不过堪堪二十九。
一瞬两人都不再言语。
唱片机里是传来女孩低沉的英文歌婉转动听,歌词大意”你是否注意到,我变得沉默寡言,当我和你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尴尬的沉默为伴、、、”
伴着屋外哗哗的雨声,竟有种旖旎意味。
是世界之大,有人与我偏居一隅的浪漫。
“铃、、、”电话铃声不识趣的响起。
屋内一片慌乱。
“有事”男人从牙缝挤出几个字,目光却紧随着跑向书房的身影。
半响才顺手把碗筷收进洗碗机。
枝意靠着书房的门,拍着滚烫的脸颊嘴里碎碎念“见鬼、、真是见鬼”。
刚才她竟有一瞬在害羞还有一瞬觉得还不错。
“以前应该多谈几段恋爱,才不会因为一时的氛围被蛊惑”而当她看见书桌上合住规则,才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是想多了。
100页的本子他洋洋洒洒写了大半,什么房间的地面要绝对干净、晚上9点以后不能有超过30分贝的声响、讨厌拖鞋拖地的声音、讨厌金属碰撞的声音、门禁10点意味着她必须在晚上9点前到家、、如果非要晚归必须先报备、、甚至在不同场合的身体接触尺度都有标明、、、
本子的一角被她攥在手里捏成褶皱。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雷声响起,震得整个房子都仿佛摇晃起来。
“哐当”一声似有东西掉落,她循声望去对面墙上巨大的油画直直的掉下来,黑色铁窗内一位少年衣衫褴褛被人捂住了口鼻,他瞳孔瞪大手脚扭曲。
身后一片漆黑,仿佛那只捂住他口鼻血管爆裂的手随时会掐断他的喉咙。
那少年的眼睛是惊恐、绝望、还是恨?
在它直挺挺倒向自己前,她快速在条款的最后一页写上备注“一年期限到期立刻执行合约最后一条内容,本规则双方适用”随后签上名字。
一声巨响,油画的木框在她身后摔得七零八落。
她强忍着恶心跑回房间。
傍晚,男人走进书房拿起她签字的笔记本赞许的自语“她倒是个不肯吃亏的”。
瞥了一眼地上的碎屑,神态有一些释然又有一丝玩脱的后怕。
枝意回到睡房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头昏沉难忍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长,恍忽间做了一个梦,那张油画里的少年6.7岁的模样,脸上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抓住栏杆绝望的呢喃“我没错,我饿、放我出去。”
梦里的她心底一阵酸楚想握住那双手,却双脚踩空从梦中惊醒。
屋外一片漆黑,台风已过风雨已停。
她身上一阵燥热粘腻,脸上更像是蒸过桑拿般潮红,拿掉额头的退热贴,点了根烟在窗下的摇椅坐下。
许久才洗漱下楼。
炉灶上热着一锅雪菜肉沫咸粥,咸香扑鼻,温度刚刚好。
她吃了两碗,胃里妥帖。
男人在房间听见她下楼吃粥,又缓缓上楼关门才坐回阳台沙发上。徐力在手机里炮轰他“阿俞,你这就不地道了,你为了试探她是不是白落枝,带她看你糟心的书房。还给人吓病。”
男人一脸苦笑他要如何解释油画掉下来并不是他的安排。“我分明没有跟我妈提起过枝枝的名字,你让我怎么不怀疑”
“你这些年找人都快魔怔了”电话那头话语充满了无力感。
“徐力,我只是假设,假设她是白落枝她嫁给我的目的是不是就能解释?”他隐约觉得当年白家的事情跟沈明启有关,他暗暗查过当年事情却线索全无。
毕竟白家落败后受益人只有胜宏,而胜宏三个股东他母亲生病多年,高富消失不见,只有沈明启是最后的赢家。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良久才叹息“唉,我有时候都分不清你是执念还是?当年你6岁她五岁”
男人一阵沉默手里的烟被他捏的粉碎。
那头徐力惊觉自己多话,“老大,我不是这样意思,你别生气”。
自从父母在他五岁离婚,6岁的他在沈园因为小他2岁的沈烁挨过无数打,被沈明启关进酒窖,饿了两天的他在酒窖的出风口处呼救。
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孩,笨拙的弯下腰手上有几块黄白色的糖果“哥哥,枝枝不吃柚子糖,都给你”。
执念也好,那是他六岁以后唯一的甜。
折腾一天兴许累了,枝意一夜无梦睡的极好。
被城仔的急叩叫醒“姐,康复中心果然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