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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岚雨·三 不多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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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满满一壶茶便被端了上来,还有一些糕点小菜,香气四溢,当真是诱人。
今雩一时竟没反应过来,等翦幽把壶拿走之后才想起沏茶一事,心里顿感这安逸来的太虚假了。
翦幽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眨眼间就盛了白瓷的玉瓷小杯推到了今雩面前,右手轻按作了个“请”的动作。
“谢…谢谢。”今雩只觉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他不由地目光下移,无意移到了翦幽骨节分明的手上,白皙纤嫩,竟没有一丝瑕疵,水葱似的指甲也养得标致极了。
已见风姿美,仍闻艺业勤。清秋上国路,白皙少年人。
今雩无意识地扣着自己的指甲,心中竟腾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
只是,一道淡淡的疤痕横穿过翦幽的手心,突兀异常,看着倒不像是寻常物件划下的伤口,反而像某种咒术留下的印记。
“道长哥哥快尝尝吧。”翦幽收回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雪中春信与寒山映月虽不是绝配,此情此景却别有一番风味呢。”
今雩倒不会在意这个——事实上,他以前喝茶,从未焚过香。
那就尝尝吧。
他小啜一口,清苦之意便顺着香气散入口中,涩味蔓延,醇香不散。味道虽淡,却令人难以忘怀。
翦幽端起小杯,用余光偷偷观察着今雩的反应。
他早发现今雩在看那罐茶时眼中似是有微光闪过,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便认定今雩想喝。
如今看来,今雩那常年风平浪静的脸上终于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翦幽只觉没白费他一番心思。
话说今雩笑起来时到底是什么样来着?
他只能靠回忆了。
这般平和对今雩到底有多难得,他并不知道。
见翦幽放下小杯,今雩不禁开始回想刚才的行为是不是不够矜持礼貌——不过翦幽看起来并不是非常喜欢这茶。
“哥哥来尝尝这个红枣糕。”翦幽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了称呼,举着夹起一块盘中的小糕点,“我上次吃便觉得它香甜可口,想来哥哥也会喜欢。”
筷子已经递到他嘴边了。
今雩看了看翦幽,又看了看筷子。
现在吃了它会不会…太诡异了一点?但不吃好像也不太好吧?
他与翦幽坐得不算远,这个距离,明显不是翦幽想把红枣糕夹给他——而是想直接喂给他。
他又抬眼看了看对方,对方一脸无辜,显然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
今雩内心几番挣扎不下,最后心一横选择了妥协。
反正刚刚有一些不愉快,这样估计能增进一下感情。
翦幽期待着今雩的回复——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了不下一百种今雩愤愤拒绝的场景,所以他早就不怕了。
意料之外,今雩真的视死如归般闭上双眼,偏头凑来。
他凑近别人的时候总喜欢偏头,翦幽的手控制不住地轻颤着。
这个角度很好看,将他分明的下颌和白净的脖子完美地展现了出来。
同样,翦幽能清晰看到他红得能滴血的耳朵,上面的瓷制耳饰正轻轻颤动着。
这样一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是情有可原的。
他在害怕吗?
[——那为什么闭上眼?-闭上眼睛就是信任我,懂吗?
——信任你还皱眉?-是怕你趁机把他杀掉吧?
——你懂什么,这叫紧张!
——人家这是嫌弃。
……]
翦幽不由地呆愣,拿着筷子的手在他自己都不经意间缓缓往回收去。
今雩只得凑地更近了。
茶水还未在他的唇舌之间干透,似乎隐隐泛着银光,是一种别样的好看。
终于,今雩够到了那块红枣糕,香甜入口,软糯味佳,似是能抚慰腹中饥渴,心中焦躁。
——话说王请财才不会在这里也下毒吧。
翦幽下意识随着今雩呼吸的起伏咽了口口水,视线移不开。
他紧盯着今雩每一个动作,不经意地舔嘴,咀嚼下咽,他都尽收眼底。以及——
今雩舒展开眉头,面无表情地抬眸,却正好撞上他视线时那瞬无措。
两人皆是一番惊艳意外,默契地偏过头去。
感情今雩是只红耳朵不红脸那一挂。
“…额…谢,谢谢你?”良久无人开口,今雩只得试探性地道。
他见翦幽好像没啥反应——可能是睡着了吧。
“哥…咳,道长哥哥觉得好吃吗?”翦幽故作镇定地给自己也夹了一块。
你是不是有点太若无其事了?
“挺…挺甜的。”今雩实话实说,悄悄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哥哥爱吃甜食吗?”翦幽看上去很忙,“我倒是不知哥哥爱吃什么?要不要再尝一下别的?”
“…嗯。”热茶过喉,赞叹声往往会不经意地流出,“…啊,我?…我不饿…”
“当真?想来只是没有哥哥爱吃的菜罢了,倒是我的不是了。”翦幽松了一口气,故作委屈地往今雩身边靠。
又演?
“此招对我…”想不到今雩竟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已经没用了。”
他抿了口茶,有些得意的样子。
翦幽倒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过他没有尖叫着跑开,翦幽已经很满足了。
“话说…”今雩放下杯子,“这一共…多少钱?我付…”
“哥哥不给我个机会请你吗?”翦幽有些欣喜地抢答道,“我还有事请道长帮助,你不让我付,我怎么开口啊?”
“…哎?”今雩严重怀疑对方要给自己下套,“没必要请…”
“道长!请多多少有些冒犯,还请道长原谅我年轻莽撞,就当作没发生过吧。”翦幽赶忙道。
“…啊,也…行。”今雩不知如何回答了,只得闭嘴喝茶。
翦幽默默地注视着对方的动作。
他的喜悦之情似乎从不溢于言表,翦幽想着,还是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喜悦的东西呢?
不过翦幽感受得到,今雩对他肯定有所改观,绝不像从前那样戒备了。
这或许是个好的开始。翦幽心底暗笑。
再好的皮囊骨相都难以打动今雩一分心绪,他心中叫苦,不然他这般故作病弱,又或是在今雩遇难时天降,再或是穿戴精致华丽却不发出半点声音,展现尽了他的端庄,怎么无法让今雩有片刻动容呢?
现在想来,一壶茶、一盘糕点就可以让对方轻信自己,之前的方向真完完全全找错了。
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可以从头再来了。
·
“打断二位一下,”是先前那个小厮,“我看看快烧完了,我给二位来续上。”
香还剩了些许,现在续香为时尚早。
今雩不由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从一开始就很多嘴的小厮。
他身材高挑,笑容得体,但绝不是殷勤献媚之徒,反之,他好似一副胸有成竹、志在必得的样子。
小厮给人的感觉奇怪极了,倒是长得一张文弱精明的好容颜,气质却难跟他的身份画上等号。
今雩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个小厮,从一见到他们就一直在暗示自己懂很多内幕,很有用。
意义何为呢?
“啊…雪中春信没有了,不如就换…二苏旧局吧?配白茶也是不错的。”小厮自顾自地忙开了。
“这是何意?”今雩望向翦幽,他的表情倒是少见的阴沉,“你这时来打断,是为了告诉我们,你什么都听到了吗?”
“翦公子何苦如此?”小厮明显有些忌惮,往后退了一步,“花夫人可是知道我耳朵不好使的,这般态度对我,未免太过了一些吧?”
“你…要什么?”今雩闻见了小厮身上弥漫着的、雪中春信的香气,“不妨直说。”
二苏旧局,分明是小厮有求于他们。
小厮深吸一口气,对今雩道:“箜兰先生果然聪明,我当然想有话直说,只是…先生的这位…啊,朋友,怕是不让我说。”
今雩只见翦幽狠戾地笑着看着小厮,便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对方答,“但我现在…很讨厌他。”
“他讨厌你。”小厮一直悄悄地往今雩身边躲,“那…你闭嘴吧。”
翦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小厮也笑着瞪着翦幽。
“箜兰先生,瞧瞧您的朋友,好大的戾气。”小厮道,“您若是不管他,他怕是要吃了我呢。”
“莫要作出这副腔调,你当你是小孩子吗?”翦幽厉声道,“倒是一股酸臭迂腐味儿,怕是贱骨头难啃得紧。”
“你…”小厮咬牙,却不知如何接下去。
“好哥哥您瞧见了,是他先瞪我的。”翦幽笑道。
“你倒是和殷孚一般的蛇蝎性子。”小厮愤激道,“一股子妖魅劲儿作来给谁看?!”
“你知道殷孚?!”今雩猛然抬头,“那…”
“先生说笑,何止我知道他,谁不知他那阴毒手段?!便是丹荷、王请财、何雁红等都遭他毒手!”
“何雁…”
“先生见过花夫人的那个傻儿子王樾了吗?便是殷孚害他如此,用的便是和您朋友一般阴险下作的手段!”
“老是打断人讲话真的很没意思。”翦幽快装不下去了,“你这无耻之徒既说我手段阴险下作,那便拿出我害人的证据来,甭想当着道长的面来污蔑我…还有,听道长把话讲完了再说话!”
“说你的…诉求吧。”今雩道。
“丹荷没死。”小厮终于正色,说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答案,“不知是殷孚救了她还是燕儿饶了她。”
“证据呢?”
“花夫人叫我处理尸体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只留一滩血迹。”小厮平静呈述,“高杰的尸体却一动未动,我猜是丹荷跑了。”
“听起来真是玄乎啊。”翦幽漫不经心道,“丹荷丢了,你不告诉詹夫人和花夫人,却想着自己研究,你是何存心?”
不论是詹挽愔、花矜雪还是王请财,竟无一人表露出异样,难道他们都相信这个男人已经把丹荷处理掉了?
但丹荷被附身,又是切实的事情。
“…死人跑不了。”今雩冷冷地对小厮道,“…你确定?”
“她绝不可能死了。”小厮表情坚定,“我没有任何理由欺骗先生,我一样想杀了殷孚。”
“是吗?”今雩看着他,“…一样?”
“你有的是理由。”翦幽不屑道,“你立场不明,来历不明,姓名家世哪个都不明,你就是要骗,我们也不知道,你让我们拿什么信你?”
“就凭丹荷死得蹊跷,这般枉死,未免太过无辜!”小厮有些激动,“我倒是好奇,是怎样一般人物能做出这般惨烈大戏出来!”
“无辜何在?”今雩缓缓地喝了一口茶。
佴递口中的丹荷心机深重,狠毒异常,虽是一面词不知真假,但佴递和燕儿的恨可是实实在在的,她未必无辜。
“我曾在闻芳阁帮过工,只见丹荷柔弱内敛,无枝可依,若非是歌声过人,她绝无存活的可能。”
这又跟佴递的描述有差异了——话说这个男人为什么在闻芳阁帮过工,为什么恰好认识丹荷?为什么只字不提闻芳阁的大红人燕儿?
无枝可依?佴递口中与丹荷相依为命的燕儿算什么?
他与佴递的话,有几句是真的?
“…你…”今雩又倒了一杯茶,缓缓抬眸看向小厮,“…叫什么?”
“啊?…我叫安昀,先生。”男人答道。
“…安昀?”今雩不紧不慢地吹着杯上热气,“哪个昀?”
“日…日光的那个。”安昀心里还是有些畏惧今雩的。
“好名字啊。”他赞。
“你还…挺有文化?”翦幽温和一笑,“是个读书的料,为何沦落到给闻芳阁帮工啊?”
翦幽已经完全明白今雩的用意了。
安昀衣着齐整,谈吐不凡,气质脱俗,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帮工的小厮。
“两位这是不信了?”安昀百口莫辩,却强撑着一副和蔼的表情,“我…”
“公子在和我不懂事的小厮聊什么呢?好生热闹。”花矜雪笑盈盈地插入他们的话题,从远处徐徐走来。
今雩不由地把目光转向莫名到来的花矜雪。
之前就瞧她做事雷厉风行,如今一想,她倒是比詹挽愔多一层心思,不动声色地就把事处理掉了,想来也是个难搞的。
“花夫人连手下的小厮都这般口齿伶俐,可见您的聪慧过人啊。”翦幽道,“我们…真是佩服得不行啊。”
“哪里的话。”花矜雪礼貌道,“我手下的人最为愚笨了,哪能比得上翦公子您啊。”
她巧妙地躲开了这个话题,并把话回敬了回去。
“…花夫人,”今雩直言,“…您还瞒了…我们多少?”
“您…这是什么意思?”花矜雪闻言脸色微变。
“丹荷…去哪了?”他问,“您与殷孚…有多少…交集?”
“丹荷…丹荷不是死在您眼前了吗先生?”花矜雪不安地笑道,“您与翦公子亲眼所见,哪里还有假的呢…殷…殷孚我可是没听说过的,是您的朋友吗?”
“你无需再隐瞒了,花夫人。”翦幽接道,“你最爱叫她高芷,如今竟改口了?我见她疯癫无状是真,但…燕儿未必不会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
若燕儿真是佴递说的那般好,指不定真会留下丹荷一条性命。
花矜雪听了“燕儿”二字顿时后背一冷,轻声道:“我也看过那场闹剧,高芷心虚至此,可见燕儿恨之入骨。虽未亲眼见她血流成河,心悸惨死,但燕儿,怎会放她生路?”
“…你很恨她?”今雩问。
花矜雪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似是毫无他法般地道:“说不上。今早是我第一次见她,平常只当过客从未留意。”
“您跟她不熟,那詹夫人呢?”翦幽道,“何夫人呢?”
“什么?!”花矜雪不由地后退一步,“你见过佴递了?对不对?!你…您与先生都猜到了,对不对?”
"燕儿就是雁红姐。"翦幽答。
"什么?!花夫人您从未和我说过!"一直沉默的安昀终于开了口。
"我何需告诉你,你当时明明说你只想...唉罢了!"花矜雪顿感疲痛不已,"那盒二苏旧局,是我让安昀的...哦,对,就是他,等来试探二位的态度的。"
"您和安昀都半句真半句假,让我们拿什么来相信?"翦幽回道。
"因为我也不信任你和先生啊,"花矜雪绽开笑颜,"我有我的私心,愔愔姐太单纯,帮不上忙的。"
"您...嫌弃她?"今雩问。
"哪里的话!"花矜雪忙道,"愔愔姐、雁红姐都是我的姐姐!"
"雁红姐...似乎很受欢迎呢。"翦幽试探般地道。
"大夫人对谁都相当和善。"安昀接道,"说来她琴艺极好,论谁听完都感余音绕梁,三日不散呢。"
"那...歌声呢?"今雩问。
安昀对何雁红的印象竟是琴艺高超,而不是佴递口中的歌声一绝。
"歌声?大夫人声音倒是极好听的,但歌声却平平无奇。"安昀答,"要说歌声,谁又能比得上闻芳阁的大红人丹荷呢...不过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啦。"
——谁都想听她唱歌。
——也就空会唱几句歌罢了。
——竟下药毒哑了燕儿的嗓子。
"是呀,我也很念雁红的琴声呢。"花矜雪不由地接道。
今雩与翦幽对视一眼。
佴递、安昀和花矜雪,总有人在说谎!
"佴递和...你们..."今雩又问,"...熟吗?"
"佴递?"花矜雪冷笑一声,"她就是个疯子,天天跟鬼一样缠在雁红姐身旁,怀了孕也不让她安生。"
"这么说您竟也由着佴递胡来?"翦幽问。
"我与雁红姐交情浅,我虽劝过,她也没听。"花矜雪答,"她过世以后,佴递没几天也不知所踪了。"
被殷孚害死了。今雩想。
"才说过雁红姐对谁都相当和善,你怎么能说与她交情浅呢?"翦幽问。
"嫁进来时我还年轻,我是为了花家再度兴起才嫁给王请财的。"花矜雪语带不屑,"我虽把她当姐姐,但为了我的前途,谁跟她谈姐妹情深?"
花矜雪明显是跟詹挽愔关系好点。
"您还挺现实。"
"王请财当年风光得紧。"花矜雪正色道,"他上有一兄叫王传仙,下有一弟叫王来禄,一起做生意,一做大,王清财就把他们都害死了。
"后来他便娶了个唱歌不怎么样的歌伎,视如珍宝,许诺独爱她一人。"
"然后他食言了,"翦幽无情地打断了她的回忆,“他怎么还没有遭报应?”
花矜雪点头赞同。
"我算走运,能得个儿子,王樾,谁知他十几岁的时候被那个天杀的殷孚害惨了,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起来王樾看着高高瘦瘦的,倒也没比殷孚小多少的样子,五官还算端正,挺俊俏的,只是跟花矜雪不像。
花矜雪很瘦小,是那种伶俐英气的长相,与王樾的柔婉面相毫不相干。
"雁红姐也有过孩子,只是她难产而死...孩子也..."花矜雪欲言又止,"…接下来的话,算我投诚吧。”
她长吸一口气。
“愔愔姐也有过孩子,只是没保住,她手镯里,养的就是这个孩子了。"
原回来了!
只是詹挽愔当时为何要撒这个谎?直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没保住,怎么没保住?为什么不放孩子离去,苦苦留着,是因为怨气未消吗?
花矜雪想来不傻,这话说得也是半句真半句假的。
而且,她的投诚,未免太过唐突。
"您在...撒谎吗?"今雩缓缓地问道,"佴递已经...被放出来了。"
"谁干的?"未曾想是安昀先被惊住,"是您放她出来的吗?"
"你这么激动,是生怕旁人不知你有问题?"翦幽挡在今雩身前,"还是说佴递有什么问题,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是啊。"今雩面无表情地回答。
"佴递是个疯子,她是疯子啊。"安昀冷静解释,"她常光顾闻芳阁,但凡哪个丫鬟小厮靠燕儿近些,她都会大打出手。"
她确实疯了--只是不知道从何时起的。
"她太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了,天天来点燕儿和丹荷唱歌,却命她们在地上捡钱。"安昀抱怨,"佴递把她们当什么?她们明明都是卖艺不卖身的!"
卖艺不卖身?
--那个妓女丹荷。
--于是花钱包了丹荷一夜。
现在,明明是安昀的说法更可信,但又找不到佴递撒谎的理由。
"卖艺?"今雩问,"那..."
"先生别信旁人传言,闻芳阁不是青楼,是歌楼,真的只是歌楼!"
那这下真的只能当佴递疯了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