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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尽收眼底 碍事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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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素静,只有少许几位客人,坐在窗边品茶小叙。
小二见有门口有位姑娘徘徊,忙迎上去,问:“姑娘,可是要寻人?”
杨禾秀收回打量茶馆的目光,看向小二,困惑道:“是,你怎知道?”
小二回道:“先前一位公子来时,说到巳时会有位姑娘前来,他就在二楼等着您。”他给杨文秀指了方向。
杨禾秀依言提裙上了木阶,脚步却刻意放缓。只是二楼更为寂静,显得就连细微的脚步声也尤为刺耳。
行至二楼,她站立,抬眼望去。
半敞的窗边,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捏着茶盏,顺着蜜合色的袖口往上看去,劲瘦的腰肢上悬着块白玉。她愣了愣,犹豫下唤道:“大人?”
听见声响,少年才转头,适时地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杨姑娘来了,坐吧。”
杨禾秀走到他对面坐下来,她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下,只吐出三个字:“温大人。”
温青瑜“嗯”了一声,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上,在她的注视下推开那半敞开的窗,露出外头景色的全貌来。
杨禾秀顺着他的手看去,那里,可以将一整个顺天府尽收眼底。
她曾站在顺天府的门口,瞧着门前硕大的古树。可在此看来,无论是她还是树都亦是如此渺小。
温青瑜余光瞥见她落寞的神情,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禹洲偏远,又多逢战乱,要查到一个普通老百姓,反倒是不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他轻叹了一口气,问:“你此行来京城,只为状告仇家?”
杨禾秀垂下头,缓缓道:“我已走投无路,上京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出路。”
“抱歉。”
“温大人不必自责。我虽帮了忙,可您既已付了钱,此事便就两清。”她整理好情绪重新看向温青瑜,顿了顿,继续道,“查清此事不易,还要多谢大人费心了。”
温青瑜替她斟一盏茶,认真道:“我既答应了你,便没有食言的道理。你放心,李家那边,我会派人替你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告知你。”
杨禾秀接过茶盏,笑了下:“多谢。”
“姑娘现下可有落脚的地?”温青瑜随口问道。
杨禾秀老实答道:“在城东的巷子租了间院子。”
“我在城东也有宅院,可以借三位姑娘住段时间。”温青瑜摸索着茶盏的杯壁,淡声道。
闻言,杨禾秀愣了下:“啊?”
温青瑜笑着解释道:“你帮了我大忙,这算是报酬的一部分。”
杨禾秀犹豫道:“可是您已经给过我钱了。”
“不光如此,那贼伙的首目还未抓到,我怕会伺机报复你们。”他手上动作一顿,微笑道,“再者,我那宅院荒废了许久,没有一点活人味,我希望姑娘帮我照料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想推辞的话哽在喉间。
杨禾秀犹豫了下,还是试探开口:“多谢大人好意,只是......我们还不想离开那里。”
那里的一砖一瓦、一墙一屋,她们都仔仔细细瞧过、擦拭过。还有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等着它秋日结果。
她继续道:“我们会多加小心那帮贼伙。”
温青瑜没再强求,只笑着应了声:“好。”
见他松口,杨禾秀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不认为一个人能好心至此,这人大抵还提防着她们,放在身边好监视。
温青瑜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几分好笑,似是故意打趣,悠悠道:“姑娘不会以为我要圈禁你们吧?”
杨禾秀一愣,表情僵住。
此人莫不是会读心?
温青瑜没管她所想,自顾自笑起来,笑完起身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先走一步。兵马司那边,仵作尚未寻到合适人选,还要劳烦杨姑娘暂代一职。”
似是觉得还不妥,他补了一句:“此事我会向上面禀明,你放心办公即可。”
杨禾秀目送他离开,温青瑜待在这不过只两盏茶的功夫,便如此匆匆离去,看起来的确公务繁忙。
她将手上的茶盏搁下,起身下了楼,小二说茶钱已经结过了。
从茶馆出来,日头尚早,街边叫卖却已此起彼伏。
卖花的娘子足足有十余家,今年的花开得早,也开得艳。
杨禾秀凑到一家年轻姑娘的铺前,摸了摸藏在袖中的钱袋子,仔细打量着摊上的花。
年轻姑娘穿着杏色衣衫,脸上涂了脂粉,手上捧着束金黄的花,笑着问她:“今年的迎春花开得可好了,姑娘要不要来束?”
杨禾秀应声瞧着姑娘手上的花,心中不免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已经到了迎春花盛开的季节了。
她抬起头,对上年轻姑娘笑颜盈盈的眼睛,道:“拿一束吧,多少钱?”
年轻姑娘张了张嘴,还没等她出声,一双男人的大手二话不说夺过她手上的花。
二人齐齐蹙眉望向那人。
看清脸的瞬间,杨禾秀心停了一瞬,面朝男人后退了一步,语气满是警惕:“你做什么?李琏将手中的花举到自己面前,深吸口气,嗅了几下,笑道:“杨大姑娘还真是闲情逸致,还有功夫买花。我以为,你会躲在阴沟里盘算着如何报复我呢?”
杨禾秀听着他的冷嘲热讽,内心没有一丝动摇,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转身欲走,李琏却抢先一步开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娘去哪了吗?”
杨禾秀的脚步倏然顿住,她扭头看向李琏,那层虚伪的面孔下,藏着的究竟是真相还是谎言。
李琏瞧见她这副动容的模样,心中冷笑几分,面上却不显。他随手将袖中的铜钱扔给那年轻姑娘,朝杨禾秀笑道:“想知道,跟我走。”
杨禾秀盯着他的双眼,袖中的手攥紧了,心中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在骗她,脚却下意识朝他迈了一步。
“你......”
“杨姑娘,兵马司有请。”
一道男声打破了几近诡异的气氛。
杨禾秀看向说话的人,这人她认得,上次就是他护送她们回的客栈。
她深吸了一口气,温青瑜刚走不久,兵马司的人怎么会这么急着来找她?
李琏一脸狐疑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在打量到他身上穿的官服后,才不屑的转过头去。
兵马司的人,都是些碍事的疯狗。
他的确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便只得愤懑转头离去。
杨禾秀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片刻,重新看向男人:“走吧。”
男人点头,没有其他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