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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往事 那一刻孟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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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恪同志,你不解释一下吗?”
孟恪抬了抬眼镜,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扫了眼周敬笙发来的照片,“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周敬笙狠狠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想发火却发不出,“你到底什么意思,合着我要一根钢笔,死活不给。人家没要你就给,你和他很熟吗?”
孟恪敲下最后一个字,诚恳道:“不熟。”
周敬笙气乐了,“那您给他送的哪门子钢笔?我的呢?我想请问一下这位爱岗敬业的孟教授。”
她想要的新年礼物就是一支钢笔,从去年过年就已经和孟恪说好了,现在给她来这一出,真不知道孟恪是怎么想的?擦肩而过的陌生人难道比她这个认识了几千天的熟人还重要?
“这呢。”
孟恪说着,将盒子放在手机前,并打开包装,是一支蓝色的钢笔。笔冒处镶嵌着几颗细小的钻石,隐约能看见闪烁的光芒。
“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颜色吗?”
周敬笙扫了眼,心里依旧不是滋味儿,“那我和他的谁的贵?”
“你的比他的贵十……”孟恪咳嗽两声,“贵十块,现在满意了吧。”
周敬笙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新年快乐。”
周敬笙说了句没有,孟恪便把视频挂断了。
孟恪叹口气,这缘分啊命中就有的,怎么阻挡都阻挡不了。
一支钢笔而已,祈朔有什么可给周敬笙说的呢?
仔细想想,他总共也才见过三次祈朔的面。
第一次是在周敬笙刚出生的时候。
那时候周妘志也还活着,抱着小小的周敬笙坐在病床上,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着育儿宝典。
说一句岁月静好也不为过。
此时,崔雯欣却抱着刚过周岁宴的祈朔踩着晚霞来了病房。
她们二人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也就比周妘志认识他短一点点,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聊着聊着,说起了祁朔的周岁宴。
听崔雯欣说,祈朔抓周时看着围了一圈的东西,突然身子后仰,倒地上呼呼大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周妘志乐呵呵道:“这小孩还挺有个性。”
崔雯欣满面愁容,“谁说不是呢,这不,睡了快一下午了。”
大抵是两人说话的声音过于吵闹,又或许人真的是不经念叨的动物,睡了一下午的祈朔醒了过来,咿咿呀呀想下来自己玩。
崔雯欣将祈朔放下来,这小孩先是看看四周,然后嗦起了自己的手指头。玩够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爬到了周妘志的怀里,一把抓住了正在喝奶粉的周敬笙。
刚出生的小孩皮肤软,稍微一用力就出现点红印子,更别说祈朔还死死抓着周敬笙的小胳膊。
周敬笙当即就哭了起来,那嚎声响亮到整个医院估计都能听到。
祈朔也被吓了一跳,迅速逃离了作案现场,窝在他母亲怀里嗦手指,只留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的看着周敬笙哭。
那时候孟恪是真觉得这小孩蔫坏蔫坏的,掐了人都不知道道歉。
第二次见到祈朔时,他躺在急诊科。
究其缘由,是周敬笙喂给他的不干净手抓饼。
孟恪对此事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周敬笙就离家出走了那一次,怎么就那么巧,让她撞上了走进湖里的祈朔,又那么巧的将他救上来。狗老天可真是瞎了眼了,周敬笙还那么小,才十几岁,就让她去救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真是疯了。
他看着调出来的监控,差点和季妤钻进电脑里,试图更改这个既定的结果。
本以为事情到这儿也就该结束了,谁知周敬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救了人,反而将自己吃不完的手抓饼送给了他,美名其曰“分享”。
后续结果就是祈朔吃完拉肚子,送进了急诊科。
孟恪装成病患,看着祈朔转危为安从急诊科出来,松了口气。怕被祈朔的家人找上门来,连夜带着周敬笙回去。
毕竟崔雯欣死了,用旧情去感化现实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三次是在燕大的新年晚会上,看到他和周敬笙同台主持。
那一刻孟恪真的觉得世界上是有宿命这一说的。
不然一个学医没钱,一个学金融有钱,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却偏偏这两人就认识了。
难不成他们母亲短暂的友情要靠他们来续?
“还没改完啊。”
季妤背着手走进来,视线放在孟恪正在改论文的电脑上,清一色的专业词组以及化学方程式。她是教英语的,看着这些也不免头疼。
“快了。”孟恪说道。
“好,那记得早点休息。”季妤说完,去了季翛然的房间,将她踢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和孟恪结棔多年,除了早年有点激情外,剩下的时间大都趋于平淡,各睡各房,谁也不干涉谁。
季妤打开电脑,备着下学期的课程。睡眼惺忪的时候接到了周敬笙发来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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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妤乐了,给她发了句好。季翛然从小就被送去参加比赛,与她聚少离多是常态。后来和孟恪结棔,多了一个周敬笙,本以为自己能多多少少体验一下育儿的快乐,谁知终究是她想多了。大抵她这个人本就子嗣缘浅吧。
*
新年的前几天过后,前来家中拜访的人有很多。也只有这个时候,祁朔才会起个大早,做一回纨绔子该做的事儿,今年也不例外。
段珩揽着祁朔,顺便用空出来的手递给他一杯酒,“尝尝,新酒。”
这酒是别人送给他母亲的,可惜他母亲并不怎么喜欢喝,倒便宜了他们几个。
祁朔挺喜欢喝新酒,听到段珩的话,想也没想便接了过来。这酒入口绵柔顺滑,口感温润饱满,余韵悠长。
好难喝,祁朔放下杯子,啧了声,“谁来了?好的不学,净学这拐弯抹角的把戏。”
“你可真一点都不好玩。”段珩耸耸肩,“阎家的那个耀祖回来了,你敢信?”
祁朔皱了皱眉,“谁?”
段珩将装饰用的花生米丢进嘴里,随口道:“阎㽖啊,他母亲口中的神童,三岁能背到圆周率三百多位,六岁会解微积分,十二岁发表论文的那个。”
“哦——”祁朔哦了声,“不知道。”
“祈哥,你不知道也正常。”角落里的人出声道:“等你妈爸嘴上说两天你就知道了,并对他深深地痛恨。”
段珩拆下一只螃蟹腿,塞进他嘴里,“赵小文,来,吃个蟹腿降降火,游戏打上头也不是这个打法。”
赵文嘴被塞住,说不了话,只好瞪着段珩。
祈朔站起来,将衣服后面的帽子戴在头上,把自个儿包得严严实实,闷声道:“真没意思,我出去玩了。你们吃吧。”
他推开门,却对上了一双怯生生的眼睛。
祈朔皱着眉头,“你是?”
女孩颤抖着身体,结结巴巴道:“隔壁的阎姓男士让我来的,说是请您尝一下这杯酒。”
她说着,将手中的酒递到祈朔面前。
祈朔看了眼,礼貌接过,笑着说道:“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他说这话时,虽然笑着,女孩却觉着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冷意。随即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她是这里的服务生,送酒也不过是顺手的事,现下事情圆满完成,巴不得早点离开。
祈朔晃了晃杯中的红酒,推开隔壁房间的门,里面的灯红酒绿刺得人眼睛生疼。
阎㽖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拿出手机对着他爹发来的照片,仔细看了又看,“原来是祈少啊。”
说罢,将搭在桌子上的脚放下来,踹了身边人一脚,“还愣着做什么,快欢迎啊,一帮没眼力见的东西。”
逢场作戏。
祈朔嗤笑一声,走过去,将杯中的酒从阎㽖的头上倒下。晶莹的汁水从他的额头上滑过,又流过他的眼睛,在脸上画上了一道道红痕,配着多彩的灯光,显得滑稽又可笑。
“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被别人猜心思,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后一次。”
祈朔说着,轻轻拍了拍阎㽖的脸,像是在挑逗一只邻家的宠物。
“你行啊,早看他不顺眼了,你把他这样一番羞辱,他不会跑回家告妈妈去了吧。”
赵文骑着车追上祈朔,声音轻快道:“没叫我看个现场我还真挺遗憾的。”
祈朔斜了他一眼,“遗憾你就自己去。”
赵文笑笑,“我可不敢,整个燕城也只有你祈少敢这么做了。”
祈朔切了声,不再理会赵文,将油门拉到最大,快速开了出去。
跑完几圈,心里顺畅了不少,祈朔甩着钥匙,推开家门,阎㽖和一个上了岁数的老男人正与他祖母相谈甚欢。
看见他进来,这老男人笑着和他问了声好,“小儿唐突,小朔莫怪。”
祈朔抬了抬眼,将骨子里的那股纨绔劲儿发挥到了极致,“大叔你谁?我和你很熟吗?叫什么小朔?”
“子明,有点礼貌。”崔峥看了他一眼,说道。
祈朔立马收起纨绔样,严肃道:“好的,这位叔叔,您谁啊,请不要叫我小朔,我和你不熟。”
“你——”这大叔的脸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看着属实被气狠了。
阎㽖拍了把桌子,怒声道:“你怎么说话的,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