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离棔订单已送达，请查收》茶泽酒玥

68、新年 ……

　　寒假社会实践只有十天，简清樾一行人很快到了与周敬笙她们搞别的日子。这十天很长，长到简清樾能凭着双脚丈量完大大小小的山头；长到梁照艳能用她仅有的学识为小朋友们种下“科学家”的梦想；长到韩韶终于有勇气讲完一堂又一堂四十分钟的课。

　　这十天又很短，短到很多东西如雪花般刚刚落在手里，还来不及握住便融化，短暂停留一下，又匆匆离去。

　　简清樾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不用送了，我们走了，再见。”

　　梁朝艳和韩韶没有简清樾那样的气血，只好奋力挥手以示回应。

　　周敬笙和林执书看着他们渐渐远去，直到变成一个点。

　　周敬笙踢着路上的雪堆，双手插兜，随口道：“我听新闻说，金城现在是大晴天，那里和我这里不一样，感受不到年味儿。”

　　金城处在建设期，有很多挣钱的机会。林执书在回来之前去了一趟金城，找了两份还算不错的工作，除了工资外也包吃包住，唯一的要求是新年期间不能休假。

　　她算了算时间，若从她上班的第一天开始算起，到开学第二天正好是一个月。仅这一月，她就能攒下八千四百六十二块七毛钱。

　　这太诱人了。林执书摸着多出来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周敬笙塞给她的东西，有吃有喝，也有很多她自己做的小玩意儿，笑道：“这不正好说明金城是个温暖的地方，我怕冷，你是知道的。”

　　周敬笙抱了抱林执书，“那就以前祝你新年快乐。”

　　林执书回抱着她，“好，新年快乐。”

　　“砰——”

　　一道接一道的烟花先后在天空中炸开，祁朔靠在柱子上，鬼使神差般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精准的发送给了那个从放假开始就隔三差五消失的周敬笙。

　　他翻着聊天记录，每次的视频电话都是他打过去的，周敬笙大多都没有接，偶尔有一两个只通话了不到三分钟。

　　越想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祁朔将信息翻上去，打算撤回刚发的照片，周敬笙便回了句：很漂亮哦，谢谢你的分享。以及，新年快乐。

　　祁朔嘴角轻轻翘起，反应过来，迅速将笑容压下，单手插兜，低着头，表情严肃。

　　冷战而已，他又不是不会。鉴于周敬笙这么久对他爱答不理的表现，祁朔决定明天再回她信息。

　　小孩放完烟花，不知疲倦，围着大人叫嚷，想要再放一次。祁朔啧了声，觉着有些吵，转身悄悄离开。

　　年夜饭和往常一样，都是请了厨师上门来做。祁朔过去时，刚好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子。管事的点好菜通知完几位长辈，祁朔摸出两个红包递给二人，“新年快乐。”

　　红包鼓鼓囊囊，看着分量就不少。两位上了年纪的老者笑语晏晏接过，同样回了句新年快乐，处理完后续工作，随即离开。

　　“这有的人啊，可真是没教养。”

　　听声音，是崔令仪无疑了。祁朔淡淡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玩手机。自从崔峥有意他为隆晟的继承人，他和崔令仪的关系也一落千丈。每次见面，二人总要先争吵一番。

　　“我再怎么没教养，总比你在外面养外室要好得多不是吗。崔少？”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崔令仪的某个神经，她一把攥住祁朔的领子，“别以为你是个病人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病人？崔令仪什么时候这么关心他了？看来这个崔令仪巴不得他在半个月前的风寒里死掉。

　　祁朔拍掉崔令仪的手，“你做了那么多，我没死，还真是让你失望了。”

　　崔令仪被他这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气到了，狠狠将人甩开。

　　“叮铃铃——”

　　崔峥的电话打了进来，不用猜也是来叫他俩去吃年夜饭。祁朔按掉电话，对崔令仪道：“一会儿在饭桌上可要好好演，不然显得你这个姐姐多没有容人之量。”

　　“你——”

　　崔令仪跺了跺脚，差点被这两句话气死。早知道在那个雪夜，她就该让摩推车把祁朔撞倒，腿断躺个一年半载，好好挫挫他的锐气，看他还怎么跟他顶嘴。

　　而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人喊住。

　　年夜饭的饭桌上来了很多人，说句实话，这些人虽然每年的今天都来，但祁朔还是没记住。该敬的酒敬完，该说的祝词说完，祁朔也吃了个差不多，正巧有个小孩叫唤着要去玩烟花。

　　他放下筷子，抱起孩子，“我带着出去玩，小姨夫你们吃吧。”

　　祁山荷叫住他，道：“你们俩系好围巾再出去。”

　　祁朔应了声好，等出去后就把小孩放下，随手拿了根烟花棒给他，“自己玩吧。”

　　小孩不乐意了，抱着胳膊，瘪着嘴，“哥哥，你真讨厌。”

　　祁朔乐了，“五万二一根的烟花你玩着，我怎么就讨厌了。”

　　“你不想待在那儿，拿我当掩护，还不好好陪我玩。”

　　祁朔仔细一想，还真有点不道德，“行，我陪你玩。”

　　他将手里的烟花棒随手扔在地上，抱起小孩，找了个积雪多的地方。将小孩放在里面，把围巾往上围了围，然后将雪堆在他身上，只留出了一双眼睛。

　　“新鲜出炉版的小雪人，等着，我给你拍照。”

　　话音刚落，小孩或许是明白了祁朔的恶作剧，“哇”一声哭了出来。祁朔并不理会，依旧拿出手机，拍了张哭得极丑的照片。

　　捉弄够小孩，祁朔终于大发善心将他抱了出来，假模假样安慰了起来。小孩哼了声，眼含泪水，“你等着，我回去告诉我妈妈，不对，还有我爸爸，让他们来收拾你。”

　　说完，双腿撒开了跑，生怕祁朔追上他似的。

　　果然是小孩，还找家长告状。祁朔低头轻声笑着。

　　随着午夜的钟声响起，天空中的烟花一道接一道炸开，新年到了。这意味着他和周敬笙的冷战时间到了。他靠在墙上，给周敬笙发了句：新年快乐。

　　周敬笙或许是在看手机，他的信息刚发过去，她便甩过来一个链接。不等他点开查看，她就发来了一连串“快点赞”的字样，发到最后“快点赞”三个字就占了三行。

　　或许是想到了周敬笙发这些信息时的模样，祁朔眉眼弯弯，嘴角轻轻上扬，恶趣味也随之上来。

　　今天也要多睡一个小时：求我啊，求我就给你点赞。
　　zjs：哦——
　　紧接着发来一个小熊再见的表情包。

　　祁朔瞬间上演笑容消失术，翻到前面找到周敬笙发来的视频链接，点了进去。

　　视频只有几秒，最中央是今年的年份以及新年快乐，四周则是由剪刀手围出的大圈，在往外延伸，能看到隐没在夜色里的山峰。

　　点赞的数量是一百五十七个。

　　祁朔翻看着评论区，留言的大都是与周敬笙相熟的人。

　　他将文字打出来，在临发送的那一刻又删掉。仰头看了看璀璨的星空，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退出评论区，点完赞，回到聊天界面。

　　今天也要多睡一小时：我点完了，理理我呗。

　　周敬笙还是不回他，祁朔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会儿，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想撤回却已经来不及了。叹了口气，烦躁般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身进了屋子。

　　电视上放着重播的春晚，文帆和崔峥则坐在客厅，拆着堆积成山的快递。祁山荷则捧着一本古书在看。

　　祁朔坐在后面看了两眼，没什么意思，打了声招呼，想上楼睡觉。文帆却叫住了他，“这有份给你的新年礼物，你正好带上去。”

　　还有给他的，祁朔实属意外。祁朔的知交人很少，礼物也在过年前就彼此送完了。

　　祁朔接过，打开后是一支钢笔。

　　“谁送的？”

　　文帆看着孟恪送他的字画，笑得合不拢嘴，“孟恪，就是你那个新朋友周敬笙的父亲。”

　　祁朔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怎么突然给我送，还真让人挺不适应的。”

　　崔峥道：“你啊，人家和你又不熟，有就不错了。”

　　“不熟还送？好奇怪的道理。”

　　文帆道：“他是给他姑娘买的时候顺便给你捎的，大概觉着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吧。”

　　“我可不喜欢。”祁朔说着，将钢笔搁在口袋里，脚步轻快上了楼。

　　祁山荷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这孩子。”

　　祁朔躺在床上，打开和周敬笙的聊天框，又发了句：生气了？

　　周敬笙这次的信息回得很快。

　　zjs：没啊，我又不是生气机，每时每刻都在生气。刚才顾着抢红包了，没注意你的信息，实在不好意思啊。

　　这段话的后面接了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

　　祁朔脸上的愁绪一扫而过，坐起身，和周敬笙发信息。

　　今天也要多睡一个小时：抢了多少。
　　zjs：46.73，全场最佳手气王。〔骄傲emoji〕

　　祁朔笑着，发了句，那很厉害了。

　　随后将手里的钢笔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敬笙，并打字：钢笔我收到了，我很喜欢，替我谢谢你父亲。

　　zjs:好的〔微笑emoji〕

　　祁朔按掉手机，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晶莹剔透的笔身上镶嵌着雪花状的蓝宝石。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某品牌的定制款，保底价三十九万一支。能送出这样的礼物给他，可见也不是个穷的。

　　表面功夫做的不错，却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放到那么偏远的地方，可见也不是个好东西。

　　殊不知，他此刻正骂不是好东西的人，正在接受周敬笙的友好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