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离棔订单已送达，请查收》茶泽酒玥

36、考试 “你看她的

　　风缓缓把枝头最后几片黄叶卷了下来，打着旋转落在地上。

　　脚步匆匆的学子路过，踩得地面沙沙作响，同时伴随着几声对于期中考试的哀嚎。

　　祁朔走在前面，嘴里念念有词。

　　平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结果，就是他对这次考试没有多大把握。虽说期中考试考不及格，那没什么大不了的，糟心就糟心在这门课的期中考试成绩占期末总评的百分之四十五。

　　祁朔打起精神，乘最后一点时间，做好对线代的垂死挣扎。

　　“呦，考试啊。”舒朗不知从哪儿窜出来，拍了把祁朔的肩膀，“别死气沉沉的，有点朝气啊。”

　　祁朔瞄了眼旁边人，没好气道：“如果你连续看三天线代的话，就不会说出这种风凉话。”

　　舒朗啧啧两声，“可怜啊，还好这学期我们没排。”

　　“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啊。”祁朔送给舒朗一个大大的白眼，瞥见他手里的课本，“你有课？”

　　舒朗展示了一下手里的课本，“对啊，化学课，等我研究明白，给你配一剂长生不老药啊。”

　　“……”

　　祁朔不想回答，翻着书，越过舒朗走进教学楼。

　　刚走到教室门口，入目的是足以闪瞎人眼的季淮水。

　　只见季淮水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做了发型，搭配上他那五官端正的脸，活脱脱一个业内新贵。

　　段珩从人群中走出来，疑惑道：“他穿这么帅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祁朔合上书，扫了眼，确定道：“不至于，谁家好人约会整个西装啊。”

　　铃声响起，经历了搜身、查验，坐到位置上时，祁朔感到自己的精气神儿都被抽走了一半儿，打着哈欠，强撑着没有来个以头抢“桌”。

　　正迷糊中，隐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祁朔没怎么注意。揉了把脸，等待着发卷子。

　　许哲坐在祁朔后面，看他这颓废的模样，忍不住为他的期中考试而担忧，真诚建议：“你要不也去谈个对象，说不上你这爱睡觉的毛病能改改。”

　　“你想找就直说，扯我当什么挡箭牌。”祁朔打了个哈欠，靠在椅子上，小声回怼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是谁出门前给自己整了一个凉水澡，外加三杯高浓度咖啡，我就不说了。”

　　许哲哎了声，“你这人……”

　　打铃声响起，许哲止住了话头。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做题速度快的，还未打收卷铃，就提前离开考场，去教室外面逍遥快活了。

　　写下最后一个数字，祁朔将答题卡和卷子分开倒扣在桌面上，转身出了教室。

　　季淮水超绝不经意间经过隔壁教室，偷瞄一眼。然后在刚考试的教室前停上几秒，又超绝不经意去厕所洗个手，又走回来，如此往复。

　　祈朔本来已经走到楼梯口了，想到这一幕，顿了顿脚步，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折返回来，假装从隔壁班走过，余光瞄了眼，刚好和周敬笙扫过来的视线对上。

　　周敬笙瞳孔微震，很勉强的和他打了个招呼，略不自在的将目光转回了幕布。

　　祁朔愣了一下，将视线扭转过来，三步并作两步，把甩着手走来的季淮水既拖又拽，从另一边的楼梯上拉下去。

　　“你放开我。”

　　季淮水从祈朔手底下挣脱开，整理好自己的衣服，风度翩翩道：“好端端的，你这是做什么？”

　　祈朔甩着发痛的手，“这话应该我来说吧，你走来走去的干吗呢，教室楼道可是有监控的，帮同学作弊是要记大过的，你知道吗？”

　　季淮水发懵，“谁帮作弊了？我为什么要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祈朔抱着胳膊，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要在教室门前逗留？”

　　季淮水打开前置摄像头，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梳子，捯饬着发型，“我等喜欢的人下课不行吗？”

　　祈朔刚想说话，忽然意识到不对，“等等，你不是说，你喜欢的姑娘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还说她是你的初中同学。”

　　季淮水有对象这事儿几乎班里没人不知道。

　　主要是这小子一点儿也不藏着噎着，隔几天带来个新奇的玩意儿，说是他计算机专业的女朋友送的。

　　班里同学想不知道都没办法。

　　有好奇的同学，问起恋爱史，他会一脸羞涩的说是从初中就认识的。

　　季淮水一脸无辜，“对啊，我和周敬笙是初中同学，我没骗你啊。她那会儿的梦想就是搞计算机，这我也没骗你啊，你怎么一脸惊奇的样子。”

　　祈朔愣住，大脑闪过一阵白光。倏地升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慌，变成密密麻麻的针，紧紧扎着他的心脏。

　　“祈朔，都是男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早就对周敬笙一见钟情了吧？你看她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即便现在清白，未来可不一定。”

　　季淮水既玩味，又信誓旦旦的说道。

　　初二因母父工作地转移的原因，他不得不离开原来的学校，转至另一个陌生的城市读书。

　　由于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入学第一天，没有人愿意和他换位置，他只能坐在角落最后一排。

　　教室里的桌子是并排的两人式，最外面的桌框里放着书包，可见已经有人了；最里面的桌框里放着各种书籍。季淮水粗略扫了眼，有严肃文学，也有市面上正盛行的《花火》等各类小说，整体上像一盘散沙。

　　他不知道坐哪儿，站在桌子旁，无助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老师乘讲课的间隙，说了句：坐啊，里面位置空着呢。季同学，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季淮水坐到了里面，桌框被占着，他的书只能放在桌上。

　　结束了第一天的课程，季淮水发觉这里的老师基本都不管事儿。

　　学生上课睡觉，吃东西，干其他与课堂无关的事，没有一个老师会去说，他们只讲自己的课，讲完到点就离开。

　　他要在这里度过余下的一年半，只能靠自己。

　　三天后，旁边位置上的人终于来了。她扎着一个双马尾，两侧的头发垂在肩膀，踩着铃声，站到了位置上，并无缝衔接拿起桌上的英语书，一边偷吃着早饭，一边背英语单词。

　　季淮水鼓起勇气，和她打招呼，“我的桌框里是你的书吗？你可以收拾一下吗？我的书没地方放。”

　　她吓了一跳，然后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下头，“抱歉抱歉，我下早课就收。”

　　念了一会儿单词，她转过头有问他，“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季淮水，你呢？”

　　她吃着包子，含糊不清道：“我叫周敬笙，是班长，你有什么事可以都来问我哈。”

　　下了早课，跑完早操，周敬笙和别她的朋友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吃着早饭，似乎把这事儿忘了。

　　季淮水心里怨气一下上来了，小声骂道：桌子邋里邋遢也就罢了，还言而无信，真是讨厌。

　　骂完后，他拿起抹布，把窗台擦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书放在上面。

　　季淮水以为到这儿也就结束了，没想到周敬笙在刷新他下限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某天自习课上，季淮水写完题，闲来无事瞥了眼他的同桌。

　　周敬笙把一个64k的《阿衰》夹在数学课本里，立在桌上，边看边吃苹果。

　　季淮水觉得这人实在是不上进，这么来之不易的时间，她竟然不知道学习。

　　他有点看不惯，但也没说什么，又翻出套数学试题来做。

　　最后一道题略有些超纲，写了个开头，他就写不下去了，积攒了多天的烦躁，在这一刻，没来由的吞噬着他。

　　明明这类题他以前能写个大概的。

　　季淮水将笔扔下，略一转眼，周敬笙旁边围了不少同学。

　　她竟拿着一支笔给同学讲题。

　　他下意识说了句：“看漫画的能给别人讲明白吗？”

　　季淮水的前桌转过身，刚想问题，听到这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刚来可能不知道她实力，她自初一上学期期末考试以来，就没下过年级第一，前些天，刚被老师举荐参加什么青……反正就是特别厉害的一个物理比赛，简直我班荣光啊。至于看漫画，她这个点儿不出意外都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习惯就好。”

　　季淮水将信将疑，想说一句：她上早课也偷吃。

　　可能怕被打，这话迟迟未说出口。

　　他将心思放在未解完的题目上，不再理会。视线内忽然出现一支笔，同时伴随着周敬笙沙哑的声音，“来来来，我给你讲，这里不能这么写，一开始你就走偏了……”

　　周敬笙和他靠的极近，目测只差十五个厘米，他们的侧脸就要贴在一起了。

　　“你老盯着我的脸看干什么？看题啊。”周敬笙咳嗽两声，含着一片润喉糖，说道。

　　季淮水僵硬的移开眼睛，将视线放到了题目上。

　　听完她讲的题目，季淮水不得不承认，周敬笙是有两把刷子的。

　　那时候他看她的眼神绝对算的上清白，至于什么时候变得不清白了，他也不知道。

　　季淮水正在回忆里遨游，祈朔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狐狸，立刻反驳：“你自己见色起意，真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啊。诚然讲，我确实挺欣赏周敬笙的。但是，我看她的眼神绝对算得上清白。请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揣摩别人。”

　　季淮水长长哦了一声，情绪没有一点波动，“这样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的错。所以你可以让开了吗？我要去追喜欢的人了。”

　　像是为表明自己的立场般，祈朔立马让开了位置，心情复杂，跟在季淮水身后下了楼。

　　季淮水订了一束很漂亮的厄瓜多尔白玫瑰。

　　祈朔下去时，一同学刚好把花送到了季淮水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