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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回头 好言难劝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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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宁街作为深受学子们喜爱的美食街,即便到了晚上,也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蛐蛐旁人的话语,隔几步总能听到那么一两句。
小推车上贴着“一品肉蛋煲”五个字样,周围则围满了学生。他们大多能和老人比划上那么一两句,不会比划的,则使劲“烦扰”着身边人。
周敬笙找了个休息椅坐下,挑眉看着同老人交流的祈朔。
抵着下颌,疑惑泛上心头,她看起来很难过吗?已经难过到需要三块肉饼安慰的程度了吗?
诚然讲,如今的她,依然会被林执书落下的眼泪挑动心弦。可是,她已经失去了爱她的能力。
她们也只能做点头之交的朋友。
周敬笙低着头,走在祁朔前面。
祁朔三两下解决完手里的饼,转着食品包装袋。看着她失落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苦于文采不够好,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可用之词。
出了中宁街,学生的浪潮渐渐退了下去。
路过垃圾桶,祈朔将手里的塑料袋顺手扔了进去。
祁朔给自己打好了气,走到周敬笙旁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纸巾,看了眼夜空,没话找话似的说道:“今晚的月亮很圆呢。”
“啊——”周敬笙猛然听到声音,愣愣看向夜空,只有漫无边际的黑。她颇有点摸不着头脑,还是礼貌道:“皇帝的新月吗?那很圆了。”
祁朔跟见鬼似的,张大嘴,下意识道:“你没哭啊?”
“哭?”周敬笙咬了口肉蛋堡,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哭?”
不得不说,肉多了吃起来味道就是不错。
说罢,周敬笙又咬了一口。
虽然和人说话时吃东西很不礼貌,但是谁让这小玩意儿太好吃了呢?这也不能怪她,反正没人看见。
周敬笙心有余悸的飘了眼四周,又走上前,落后祁朔几个步子。
“……”
祁朔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纸巾,上前两步,递给周敬笙,替自己找补,“要纸巾吗?你嘴上油没擦干净。”
“哦哦。”周敬笙接过,擦过后连同塑料袋一起,扔进手边的垃圾桶,“谢谢啊。”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祁朔忍不住笑了声,“周敬笙,你的人设ooc了你知道吗?”
周敬笙抬脚,踩着自己的影子,纳闷道:“为什么会这么说?”
“第一次见你时,我觉得你是个特别有野心的女孩,有野心到一度让我感到害怕。”祁朔说着,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周敬笙时她的样子,“说真的,那时候我还挺慌的,万一以后我们狭路相逢,我‘打’不过你怎么办。”
周敬笙想了想,认真为自己辩解:“我只是顺手给你卖了瓶水而已,只听你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打遍天下无敌手呢。”
祁朔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爱玩吧’的门口。”
周敬笙震惊的看了眼祁朔,认可了他前一句的说法。
那会儿的她防备心确实很重。用她姨母的话来说,就是被邪祟夺舍了,不像个人,哪怕路过一只小飞虫,也要挨她一眼扫射。
周敬笙打了个激灵,将她姨母“不堪入耳”的言论甩出脑子,好奇道:“后来呢?”
祁朔双手放在后脑,望着没有月亮的夜空,“后来知道你是学医的,我突然就很遗憾,你这么美好的年纪,怎么能献给医学这个吃力不讨好的学科。现在看着还好,但这是个日新月异的时代,八年后又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上。”
周敬笙皱了皱眉,有些不赞成,“你这么想是不对的,当医生多有成就感啊。”
“有成就感的事情死绝了,也轮不到学医啊。”祁朔条理清晰道:
“重大病情来临,人人自顾不暇时,医生是白衣天使,是华佗在世,是被人捧到天上的存在。”
“此后,这就是个卷生卷死的行业,不仅卷,晋升难度也大。大部分都巴不得你下来,我好上去。再说了,病人也不一定领你的情,救活了就是祖宗保佑,救不活就是医生水平烂。医生有成就感有什么用,病人不承你情啊,这也就算了,还惹一身官司,弄不好,那三瓜两枣的工资都没了。”
周敬笙思索片刻,道:“所以,你在劝我回头是岸?”
“聪明。”祁朔打了个响指,欣慰道:“有成就感的事情多了去了,青春这么宝贵,没必要这么折磨自己。”
祁朔用余光瞄了眼周敬笙,继续劝道:“以你的学习能力,所有专业那还不是任由你挑选。”
祁朔所说的,仔细想来,还挺有道理的。周敬笙填志愿时,也有老师这样说过。
“谢谢你的关心啊。”周敬笙认真道:“可是,有的事总要有人去做的,不是吗?”
祁朔啧了声,转过头,想继续劝,措不及防对上周敬笙一双澄澈的眼睛。
那里面看不见一点世俗的功名利禄,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准备好的语言瞬间卡在他喉咙里,久久上不来。祁朔很不自然的移开眼,不死心道:“你不做也有别人做。”
周敬笙摊摊手,随口道:“人人如果都这样想的话,那不完蛋了。”
“你怎么这么油盐……”祁朔放弃挣扎,叹口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算了,你到时候别哭就行了。”
“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哭的。”周敬笙捂着嘴,偷笑了两声,“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喽。”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理想主义终究会被现实主义杀死,到时候你连后悔都找不着地儿。祁朔揉了把脸,无声吐槽了句。
收整好思绪,他偏过头,一闪而过的是周敬笙绑着头发的蓝白色发圈,正面缀着一只慵懒的狸花猫。
那猫舔着爪子,半眯着眼,很不屑的看着祈朔。
祈朔哎了声,有种被一只猫挑衅了的感觉,“你这发圈还怪好看的,借我瞧瞧呗。”
周敬笙面带微笑看了眼祈朔,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找出“精品超市”的地址,指了指,“这里应有尽有,你可以考虑去看看。”
祁朔打着哈欠,一点也没有听出言外之意的自觉,“哪些都没你的好。”
周敬笙被他这无赖样整没辙了,直言道:“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没礼貌哦。”
瞌睡来了挡也挡不住,祁朔擦着眼泪,未经思索,顺嘴道:“你有礼貌,能偷偷录音啊。”
周敬笙:“……”
怪不得祁朔突然看上了她的发圈,原来是准备批判她呢。
“所以呢?”周敬笙抱着胳膊,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祁朔,“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就应该处在被动的地位吗?”
他的心头一震,凉意忽然加重了些。祁朔打了个哆嗦,瞌睡也被这凉意吓跑了不少,他裹了裹衣服,悄然和周敬笙拉开了些许距离。
“包拯是个清廉无私,断案入神的好官对吧。”
周敬笙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胳膊,一副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儿的模样。
这该死的压迫感怎么突然就来了,祁朔硬着头皮道:“但他死了。”
说完,祁朔悻悻瞄了眼周敬笙。她的手指有节律的轻点着胳膊,微微抬颌,目光沉沉压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个猎物一样。
“你们有采访我的功夫,不如把镜头放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上,那样还能积……能照顾照顾有需要的人。”
周敬笙肩上挑着两桶水,仓促说完,渐渐离开了镜头。
不知怎的,祁朔突然想起这个画面来。镜头里的周敬笙和现在的她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最起码镜头里的她还知道装一下,现在的她可是一点也不装。看来他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了?
周敬笙直言了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冤死,没人会为我翻案。”
周敬笙忍不住笑了声,“……真是难为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这还不是你太严肃了吗。”祁朔说道:“话说,你发圈上的这只猫是不是一个录音设备,你自己做的?”
周敬笙卖了个关子,“你猜。”
祁朔追上周敬笙的步子,哎了声,“你别这样。”
声音渐渐远去,在昏黄的路灯下,二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何时,他们的影子悄然牵上了手。
周敬笙踩着点回到宿舍楼下,路过猫窝时,前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生怕人看不见,写的极其大——请各位同学少喂点,猫都胖成球了。
她蹲下身,瞄了眼,一个个躺在里面,远远看过去,果真像一个巨大的球。
稍稍遗憾了一下,周敬笙收起了今日份撸猫的心思。
宿舍楼的电梯前几天出了故障,挂上了“正在维修”的牌子。楼层低的还好,也就走几步路的事儿;可就苦了她们这群楼层高的,还没走一半,就已经累断了半条命。
周敬笙稍一抬头,楼梯层层叠叠、望不到头。哄了自己好一会儿,她默默插上耳机,放出一段英语短文,又调出之前没看完的小说,指尖轻划,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口气爬到八楼,实在没力气了。周敬笙蹲在拐角处的角落里,稍作休息,调出了便签功能,乘这个时间,准备将短文默写出下来。
路宥去了周敬笙的宿舍,没找见人,还受了一阵阴阳怪气,心里怪不舒服,又不能说什么,憋着一口气,转身离开。
心里装着事,她不自觉揽过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又放开。
路过楼梯拐角,烦躁的揪下几根头发,正小声吐槽着,猛然看见靠在围栏上的周敬笙。饶是她做了再多的准备,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
路宥瞬间闭了嘴,三步一个台阶,以火箭升空的速度,从周敬笙面前一闪而过。
周敬笙的发丝飘了飘,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什么也没有。将视线放回到屏幕上,把剩下的默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