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离棔订单已送达，请查收》茶泽酒玥

37、生日 “实不相瞒

　　季淮水抱着花，站在树荫下，手里勾着一个小袋子。

　　祁朔心情有些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不喜欢周敬笙，对于这一点，祁朔很确定。

　　他和周敬笙满打满算也才认识四十二天十四个小时。若说在这么短时间里，他喜欢上了周敬笙，这既荒诞又不可理喻。

　　感情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如果这样的话，他岂不就是见色起意的色鬼了？

　　他最反感这种人了，也绝不会成为这种人。

　　错综复杂的思想感情如同浪潮，不断的朝他涌来，似乎要将他淹没。

　　打铃声从教学楼里传了出来。不消片刻，学生蜂拥而下，有说有笑从他周围走过。

　　祁朔猛然升起一个阴暗的祈祷：季淮水最好遇不到周敬笙。

　　也许是太过阴暗了，连老天也听不下去了。等到祁朔反应过来，季淮水已经走到了周敬笙身前。

　　他瞳孔微震，大脑突然停止了运转，连呼吸也被空气扼住。眼见季淮水越走越近，祁朔脚步一转，穿梭在人群的缝隙里，像个胆小鬼一般，飞奔逃离。

　　＊

　　周敬笙一脸疲惫，眯着眼，靠在齐岚的肩膀上，边走边补觉。

　　齐岚叫了几次，周敬笙哼哼唧唧应两声，继续该靠还是靠。她掐了把周敬笙的脸，小小的报复一下，索性随着她去了。

　　季淮水将花放在身后，略有些忐忑，上前道：“周敬笙，好久不见，原来你也在这儿读书啊。”

　　周敬笙正想着晚上吃什么，猛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吓了一跳，立马站直。

　　眼神清明，身体倍棒，马上跑个一千米都不成问题。

　　齐岚上下打量，看得一愣一愣的。

　　周敬笙眯了眯眼，疑惑道：“你好同学，请问你是……”

　　眼前的男生一身得体的西装，在学校里这种打扮的，她只在社团最后一次面试的时候接触过。

　　周敬笙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参加的所有社团里，好像都没有见过他。

　　季淮水怔了怔，随即释然一笑，“我是季淮水啊，周神，才三年不见而已，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周敬笙颇有些尴尬，只好笑一下算了。

　　可恶，周神这么中二的称呼，能不能让它留在过去啊，好羞耻。她当初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听下去的。

　　至于季淮水这个人，她是一点都没忘。在初中仅剩的那点时间里，可没少受他挑衅。

　　周敬笙想不记得都难。

　　齐岚看了看眼前的二位，颇为省心道：“笙笙我先走了啊，你们聊。”

　　周敬笙朝齐岚眨了眨眼，齐岚像没看见似的，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周敬笙：“……”

　　你就这么走了，留我一个人近“人”情怯吗？

　　她和季淮水互相干瞪眼，谁也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季淮水眼尾微微发沉，睫毛垂着，沾着几片似有似无的白雾，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难过样恨不得直接泪漫三教。

　　不愧是她九班的苗苗，时隔三年，拿捏她的方式依然这么炉火纯青。周敬笙败下阵来，颇感无奈道：“走吧，我们边走边聊。”

　　季淮水嘴角上扬，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笑道：“给，见面礼和迟到的毕业礼物，至于生日礼物一会儿给你。”

　　花朵层层堆叠，洁白如玉，闻上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不张扬，又不叫人轻易忽视它的存在。

　　周敬笙的目光闪了闪，轻轻接过，“谢谢，闻着很香呢。”

　　“喜欢就好。”季淮水笑笑，将手上的袋子抬了抬，“要看看这个吗？我迟到的毕业礼物。”

　　季淮水走得急，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到毕业，他人已经不在位置上了。

　　起初，周敬笙对他颇有怨言。

　　来了占她桌子也就罢了，还整天挑衅她；走得时候就更过分了，连一句再见也没有，简直是她“周门”之耻。

　　后来随着中考日子的逼近，她也就顾不上谴责季淮水了。

　　微风吹过，带着微微凉意。

　　季淮水踩着地上的叶子，玩笑道：“提前离开，是我不对。周神大人有大量，原谅一下我呗。”

　　周敬笙摆弄着花朵，道：“你让我原谅我就原谅，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熟悉的人，熟悉的调调，季淮水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敬笙读着手机上的通知，耳边是堪称放肆的笑声，她忍无可忍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啊。”季淮水停了一下，感叹道：“有天晚上我和同学去自习，我看见你了，但我不敢去，怕你不记得我。想让同学给我打点气，人家直接把我拉走了。后来么，我刷到了你的高考采访，那时候我在想，不愧是你，同时想见你的心达到了高潮，但我还是不敢去，怕你揍我……”

　　周敬笙忍不住喊冤，“我是什么很暴力的人吗？”

　　季淮水摊了摊手，“那可说不准。”

　　“哦——”

　　季淮水轻笑了声，“我订了蛋糕，要去尝尝吗？”

　　周敬笙打字的手一顿，真诚发问：“能退吗？”

　　季淮水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道：“很遗憾，退不了。”

　　按照燕城的物价，一个蛋糕绝对不算便宜，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些什么。

　　有的事情也只适合留在回忆里，被现在和未来珍藏。

　　“你的蛋糕和祝福我收下了，礼物就退了吧。大家都是学生，没多少闲钱，退了给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周敬笙回完信息，说道：“说句特别中二的话，你如果还是我‘周门’的人，就听我的，顾人先顾己，好吧。”

　　季淮水手里还攥着未送出去的毕业礼物，掌心里的汗水浸湿着纸袋，他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周敬笙抢先一步道：“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说，你今天这一身很帅哦。谢谢你，准备了这么多，盛装来见我。我其实还挺感动的。”

　　季淮水瞥过脸，踩着地上的枯枝，闷声道：“很帅你也没认出我。”

　　“这不是你变化太大了吗？我记忆里的你可是个沉默寡言、趾高气昂的小同学。”

　　季淮水反驳：“你不要总看谁都是小同学。”

　　周敬笙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半是无奈道：“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你们都拜我为师，叫我师尊，奉我为神了，你们可不就是小同学。”

　　她年少时戏瘾很大，加之魔法类、修仙类小说在整个学生群体里风靡，周敬笙总想成为一代大宗师。

　　试问谁还没幻想过在学生群体里装一把呢，她也不例外。

　　也是难为她的初中同学了，陪她玩那么中二的事情。

　　周敬笙现在想想，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还好相机这玩意儿没普及开，她的黑历史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季淮水再听不懂周敬笙的意思，就枉费他们做了这么多年同桌了。他退而求其次道：“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刚加上联系方式，不待季淮水再说些什么，周敬笙的手机上就进了一个电话，他也就止住了话头。

　　“拜拜了，我今天广播站值班，就先走了。”

　　周敬笙说罢，接着电话，渐渐离开季淮水的视线范围。

　　祈朔隐藏在树后，一路尾随，看着周敬笙和季淮水分开，不自觉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松这口气。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祁朔烦躁的抓了把头发。

　　口袋里的手机在不停的刷着存在感，祈朔没心思理会，本想放任不管，但架不住它隔三秒响一下。只好慢悠悠拿起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嘶吼，“你忘记你和别人换班这件事了吗？快点给我回来。”

　　燕大的校园广播历来招不到人。好不容易在今年忽悠了一批愿意来的，为了防止他们半途突然逃跑，负责人连会都没敢开，直接一步到位，每周安排了固定的人进行广播。

　　因欠了个人情，祈朔才决定和原来在这天值班的人换班。

　　这两天因着期中考试，祈朔差点忘了这茬儿。

　　要不是为了那一分，再加上工作内容简单，祈朔说什么也不会被负责人忽悠来。

　　他蔫蔫道：“知道了，别催，马上就来。”

　　＊

　　周敬笙调试好广播设备，将稿子整理好，等待着她今天的新搭档。

　　她原来的搭档因着临时有个大赛的汇报要做，赶不过来，在负责人的学分胁迫下不得不找来一个替补。

　　在这里广播了几天，除了能练练她有点拗口的普通话，以及遭受搭档的英语降维打击外，周敬笙还真不知道自己得到了什么。

　　她叹了口气，扫了眼另一份桌上放着的英语文稿，更命苦了。她小时候要是把演戏的功夫放在练习英语口语上，早成一代英语宗师了，还能在这儿羡慕别人。

　　后悔，现在就是一整个后悔。

　　门被推开，周敬笙正趴在桌上，给手中的笔翻着跟头，思考到底有没有“溯洄”法术，能将她送往过去，重新成长一遍。

　　祁朔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周敬笙，你怎么在这儿？”

　　周敬笙从桌子上起来，抬头道：“这么巧，你来接替萧砚？”

　　祁朔点点头，在这一刻他对负责人的不满达到了高潮。

　　他的值班表是什么集团机密吗？不给人看也就算了，连个群也不建。

　　周敬笙打好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处，她反倒自在些，“那就好，我们就不用互相认识了，直接开始吧。”

　　祁朔嘴角悄悄上扬，没偷听到具体内容的阴郁一扫而空，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了一下稿子，询问道：“我全念英文？”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周敬笙道：“实不相瞒，我口语不太好。”

　　祁朔挑了挑眉，刚想问些什么，指针转到了五点，只好道：“行，那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