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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婚姻 “仁义礼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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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岫打人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周敬笙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她的印象里,姜云岫的脾气好得不能再好了。谁和她说话,她都是一副软萌可爱好脾气的样子,这样彪悍的她,周敬笙还是第一次见。
她下意识退了两步,月光冷冽地倾泻下来,一张泛着青紫的小脸骤然撞入她眼底。她的呼吸瞬间僵住,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顾不上那么多,周敬笙上前强按住发狂的顾舒晚。
她把手机扔给姜云岫,随后解开绑在顾舒晚身上的带子,抱出小孩,一边解开过紧的衣服,把小孩的头和身体转向一侧,一边喊道:“密码六个三,快叫车,小孩儿这样很危险。”
抢救室亮起的灯光外是焦灼的母亲。
顾舒晚坐倒在地上,头发湿成一绺一绺,紧贴在额头上,双眼无神,只一味盯着禁闭的大门。
姜云岫站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看着。
周敬笙给姜云岫的导员打过电话,靠在白墙上,余光瞥向前方的二人,在衣服上擦着手心里的汗水。
“啪——”
抢救室的灯光刚一熄灭,顾舒晚立即翻起来,抓着医生的手,颤颤巍巍道:“我的孩子怎么样。”
医生轻拍了下她的手,语气温柔:“放心,孩子没事了,你们的急救措施做的不错,送来的也及时。一会儿做个详细检查,没什么事儿就可以回了。当然,为稳妥起见,还是住一晚上的好。”
顾舒晚念念有词,失掉的魂魄在这一刻终于归位,“那就好,那就好。”
周敬笙看了眼,松了口气,悄悄离开。
医院附近的餐馆大多开始打烊了,周敬笙饶了一圈儿,勉强在一个小巷子里找了家还亮着灯光的馄饨店。
混沌店的老板虽年事已高,但煮馄饨的动作十分利落,三下五除二两盒馄饨就被她打包好了。
老人家绑好袋子,温和慈祥道:“是给病人吃的不?”
“是的。”周敬笙点头,笑道:“看不出您还是当代诸葛,这都能知道。”
老人家眼里划过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忍,声音迟缓道:“算不上算不上,见得多了,也就知道了。”
语罢,老人家在袋子里又放了两个热水袋,递给周敬笙,拍着她的手背道:“年轻人,人生很漫长,记得多陪陪家人,钱这个东西是挣不完的。莫等尽心时,空余枯骨灰。去吧,老婆子我要打烊了。”
周敬笙推开病房门,顾舒晚将孩子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也不眨,不知在想些什么;姜云岫则坐在椅子上,抵着额头,眼皮打架,强撑着精神看着顾舒晚母男二人。
她将把买来的混沌放在病房的桌子上,走上前去拍了拍正在打盹儿的姜云岫,“你俩吃点东西吧,折腾的也累了。”
姜云岫僵了片刻,等到视线渐渐清明,才道:“谢谢。”
“不客气,谁让我们在一个屋子里睡呢。”周敬笙宽慰道:“我给你老师打过招呼了,你就安心陪着你的朋友吧。”
姜云岫努力了许久,扯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苦涩道:“好。”
和医生处理完后续工作,周敬笙松了口气,左脚踩右脚,迫不及待从医院飞出。
这个名叫医院的地方,她可是一点都待不下去。虽说她日后也是要在医院工作的,但这不防碍她讨厌这个地方。
从医院出来,那股极致的压抑感终于消散了不少。
夜色如墨,街边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
“这放在以前,男婚女嫁,结婚,是结父家女做我的妻子。对于女方来讲的姻亲,是我的亲人。这女人嘛,就起到一个桥梁的作用,用来连接婚和姻之间的利益往来。无论是结婚还是婚姻,本就是服务于我们男性的。哪像现在,非得规定个什么双方为合昏,可拥有平等的傢人权;还有头胎必须随母姓,只有母亲出具书面证明,孩子才有可能随我姓,不然哪凉快哪待着去。我不仅要演到她生完孩子,我还得演到她愿意释放冠姓权的时候。演完这也就罢了,万一一个不顺心,她非要去离什么棔,孩子直接判给她,我可就什么也没了。真真是命苦。”
“是啊。谁家不想娶个小美娘,一来这家务啊就有人打理了,每天都有新鲜环境居住;二来有人照顾老人,替自己尽孝,今天买件衣服,明天做份美食,街坊邻居别提有多羡慕我父母有了一个好儿子;三来她有自己的工作,家庭开销由她全权支出,我的那两个小钱还能抽点香烟、喝点小酒,好哥们儿之间聚聚餐,为国家事业尽点微薄之力;四来自己上班不顺的邪火有地儿撒,她们还会体谅你,美餐按摩一应俱全;这第五嘛发泄一场□□,自己爽了不说,顺便无痛有个孩子,孩子不用自己带,学业不用自己操心,他还随自己姓,别提有多棒了……”
……
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男性中总有这么一类群体。外表披着“仁义礼智信”,内里却形同魑魅魍魉,难以用言语来定义牠们,演技好到足以斩获奥斯卡金像奖。
不仅如此,牠们的诡辩能力也堪称一绝,包括但不限于“每逢烟酒倍醒独男之责任,忧愁家族之传承”等一系列“蜜汁”操作。
两个男人提着纸尿裤,半是哀叹命运不公,半是遗憾自己没赶上好时候,骂骂咧咧走向住院部。
周敬笙瞥了眼牠们的背影,顺手将带下来的垃圾扔进垃圾桶。不由想起一句幼时去外面卖布时听到的话:“娶妻娶贤旺三代,嫁夫不好毁一生。”
前者上演消失的男人,后者上演存活的男人。
两者高下立判,哪一方利害更大已经很明显了。
反之亦然。
牠们太清楚一个受过规训、只知无私奉献的女人能带来多大的利益;一个不受世俗压迫的女人带来的“祸害”有多严重。
对牠们而言,巨大的利益与巨大的危险并存,就看牠们怎么赌了。
周敬笙叹口气,转过身,抬步向前走去。
摩托车划过地面,发出“刺啦——”的响声,响声落地,祈朔的声音随之而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周敬笙后退几步,拉回自己的思绪,客套道:“有点小感冒,来检查一下。你呢?”
“巧了,我也是”祈朔郁闷道。
北方的天气一旦过了十月上旬,距离冬天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偏偏陈慎这厮好似邪火入体了,一点冷都感受不到。
每到夜里,陈慎总要强撑着一口气,翻身下床,拿着遥控器把空调调到十度以下。
这就导致第二天醒来,整个宿舍冷得能直接炒冰了。
祈朔想想,自己也是倒楣,一场风寒竟落得要去医院开药的地步,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要回学校吗?我顺路捎你一程?”祈朔理了理头上戴的帽子,说道。
周敬笙嘴角轻轻上扬,浅浅笑道:“谢谢你啊,不过我正准备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再回去。你先走吧。”
祈朔碰了碰摩托车上的“车神”挂件,略有点小失落,“那好吧。”
说罢,祈朔拧着车把手,正准备走,又回过头,道:“周敬笙同学,我刚刚思考了一下。算上这次,我们少说也见了三五次面了,那下次见面我们可以试着非字面意思的熟悉一下吗?最起码在这样的见面场景下,你能不拒绝我捎你一程的请求。”
周敬笙今天穿了件杨鹤清送她的浅蓝色卫衣,右侧口袋挂着一只小熊玩偶。
听见这话,她不自觉抓了把小熊,有点小尴尬。性格使然的排外,也不是她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周敬笙讪讪地笑笑,“好啊。下次一定。”
周敬笙看着祈朔的摩托驶出自己的视线范围,又看了眼住院部姜云岫他们所在楼层,转身离开。
祈朔将车停在路边,注视着周敬笙与他隔了条马路向前行走的身影,放缓速度,跟在她的身后,两人前后脚刷脸进了学校。
天气渐冷,女生宿舍楼下成了流浪猫经常光顾的地方。
它们偶尔来一只,偶尔成群结队。这儿的学生拿不准它们什么时候来,便在宿舍楼下搭了一个简易的猫窝,里面放着她们带来的坐垫、毛毯以及楼管阿姨友情赞助的餐水碗。
周敬笙刚蹲下身,几只舔着毛发的小猫放下爪子,迈着猫步,步履从容朝着她走来,亲昵的蹭了蹭她伸过来的手。
小猫这般软萌的小东西,仅仅是看着就惹人喜爱,摸上去的手感更是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她家里也养着几只猫,个头跟这几只差不多。
听温聿吐槽,她家那几只猫,平日里只爱在田野里疯跑撒野。若是有学生想伸手摸它们,多半会被瞪上一眼,性子野得很,半点不亲人。
看来不止她一个不受待见,那群小东西主打一个无差别冷落啊。
周敬笙摸够了小猫,看了眼写着“18:21已喂”的写字板,站起来,步行几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楼的废弃窗户里摸出放着的猫粮。
她掂了掂袋子,将里面的猫粮尽数倒在猫碗里,抬眼时,祈朔只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背影。
周敬笙站起身,去最近的一家地下超市买了包猫粮和两瓶矿泉水,在前台结账时,抵不过那几包小黄桃的诱惑,顺手又拿了几包。
给小猫添了新水,又将猫粮放在原位,她蹲下身,拿起板擦擦掉原本的字迹,写下“23:05已喂”,挂在猫窝上,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