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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烟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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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
“……我不舒服。”
身体柔软盈巧,魂灵寂静虚空。穆里斯的呼吸近在耳侧。小孩子对着好先生慢慢诉怨。
“……是真的。”
又无比真实地说。
“那就去站一会儿。”
“咚——”
钟先生无情回复,扔掉手里的东西。
不好的回答。
天使垂着眼睛,神情显得兴致缺缺,不大想听。
“站一会儿吗?”
自想自问。
“不……”
又自虑自答。
天使抬起眼睛,安静地看向不远处。法条。
小孩子消沉黯淡。大伯爵百无聊赖。
“你操 我一会儿吧。”
就这样说。
钟先生呼吸,闭眼,睁眼再呼吸——在心里反复强调,不能反人道地抽死一个伤患。
已经至少过去一个小时,药效在减弱,左肩逐渐开始疼痛。不太舒服于是被另一种不太舒服取代。伯爵烦闷地闭上了眼睛,略微皱点眉。
烦闷的原因是:钟致始终对他的身体毫无兴趣,不喜欢看,不喜欢碰;那个被警察带走的人应该原原本本经历一遍他的痛苦然后马上死掉;整条胳膊带着心脏肩膀后背头一块疼痛,还能做什么?
“那我的文件在哪里?”伯爵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到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工作纸页,就提问,烦闷初显。
“你在问我吗,男孩?”钟先生反问,带点苛刻。
维汀穆里斯停顿了几秒钟。又几秒钟。
随后沉默。没有再说话。
空虚扩散。
一位先生,不愿意再把金钱交给一个“不稳定”的人。他不了解法律,做事偏执,又随时犯病。这样的人往往会带来,麻烦。
……好吧。
好吧。
他将会有很多空闲。
用来养好这,该死的伤。
致昏药物已有的代谢量或许不足够,困意自年轻人的后脑涌上,很快沉甸甸地压满了整个大脑,又自内部溢染眼球。
眼睛闭合,呼吸平稳,身体沉入。
似乎栖息。
那位教授会有什么需要吗?
维汀在闭眼前的最后一刻想。他已经发送了必要的材料。希望教授没有太多闲暇,稍后才会看到。
“你的文件昨天警察就送过来了。”钟先生实在没有办法,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失去稳重苦口婆心开口解释给维汀穆里斯听,因为那个小东西孤零零静悄悄地趴上他的肩膀,可怜死了。
半天没有回声。
反应总是比情绪来的更快,钟致皱眉横向扣上小孩子整片肩膀后背又托脑袋,缓慢前倾身,倒出一个小维汀——
毛毯就散开悬落。露出纱布绷带。
小孩子呼吸均匀地闭着眼睛沉睡着,嘴唇像桌面文件一样白,脸上看不见半点红润。
一位先生顿时控制不住地生出心慌,看着宝贝听了会儿呼吸声,咬牙抱起男孩离开这里,回房间盖上被子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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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晚上十点。
城市罕见地下了一整天大雪。交通路面已经被努力清理,但仍有泥泞未化堆积,现在又大多冻成了冰层。无意的人只是保持大脑运作,有意的人则无论如何也要做点什么。
“咚。”
“先生。”
“有人路过住宅门外时放下了这瓶香槟,在五分钟前。还有一封信。”助理敲响房间门对雇主说明,又抱歉深夜打扰。
香槟和纸信。住宅助理戴着手套。
“打开。”艾先生示意开信件。
纸信打开,上面是墨水字:
“路不好走,所以迟了点。祝您好。”
“老朋友。”
于是艾先生似乎谦虚地微笑了笑。
半分钟。
“这张纸送去做检验,或许还有这个酒瓶和里面的酒。”
“对比数据库,找到写信人。”
“然后告诉穆里斯家的女首席——”
“这个世界上安全的地方比比皆是,如果有眼睛,不至于‘刚出门就滑倒’。”
这或许是这位谦逊有礼的先生头回展露不那么温和的情绪,私人助理已经有些年纪,是一直跟着做事的老人,知道缘故,于是表示明白,就要带着东西离开——
“还有一件事。”艾先生忽然说。
助理正身就听。
经历岁月的先生却在房间门口又缄默了几秒钟,银发不显,也没有说话。
助理看出了什么,于是带上真正的老友式微笑,说:“小艾先生喜欢的糖果,和跨国飞行,您或许需要。”
上司是位跟儿子“不太熟”的父亲。助理不更多表示什么。
艾先生仍然沉默,只是似乎在又几秒后微叹气,眼里是少见的复杂情绪。
助理见状,在心里同样微叹气,却细致周到地微笑执行职责:“先生,交通状况改善前我们线上办公。如果条件允许,飞机起飞时间在明天下午一点。糖果在客厅沙发旁。晚安。”
然后带着东西,愉快结束工作。
艾先生没有再多表示,只是神色逐渐变得让人不寒而栗,又逐渐恢复平和,随后走出房间,往客厅去。
夜寒风凛。同样有人还没能入睡。
伯爵庄园邸。
“这里难道不是我的家吗,我亲爱的,克莱尔姨妈?”
纸信和香槟酒。红印封和皇冠。
女管家久久地看着桌面上的两样物件,内心平静,眼角褶皱却下垂着,透出些近似于无奈悲哀的意味。随后像是感到眼睛里有些干涩,就连着眨了几下,接着慢慢抬起青色静脉管凸出显些苍老的手,手掌盖上眼皮,向两侧鬓角分搓抹去。
昔日异教徒渴望主救灵魂。
却永失身份。
如今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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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像上方,是金属黄灯。灯杆挂着胸衣。
古龙水和汗液黏腻交混。烟酒雾绕。
女人的双腿。男人的后背。高声喘交叠低笑骂,如万福祈祷。
人的庆祝仪式与金钱相关。而自始非信教。
激荡的是世俗器官,不是经文。
“呲——呲——呲——”
“呃——啊——操!!”
“啊——呃——啊——”
殷靡艳事。圣徒现若至,大约是先闭上眼睛忏悔,也或冷眼鄙薄谴责。而清理主头上的什么东西物件,或许要稍后才能想起来。
开个玩笑。
“庞——啊啊——庞克——!!”
“啊————!!!”
更多黏腻气味出现。流过圣像旁。
男人硬胡子蓄得多,正喘着粗气笑,过了会儿才离开。像是修理完了金属灯扔下扳手一样松下手里的腿,就朝沙发走去,又顺手提了瓶价格不菲的藏酒,路过酒杯,续酒到刚好,就处在晚宴中一般端起酒杯去闲坐。
女人才悠悠地坐起,淡黄头发卷得精致,脸上的妆容也一点不花,胸口的青色纹身可能是喜好,随着身体在弱光灯下的活动离开桌面,看不清内容。
“你说——故事是不是少了一页?”男人靠着沙发,坐在暗处,手腕发力缓慢摇晃酒杯,声音粗沉,像拖动厚木桌。
女人笑了笑,慢慢走去酒桌。
“您还有什么‘善良的’事要做?”黑色亮面方形指甲握上酒瓶,同样优雅缓慢续杯,又端杯摇香。身上该穿晚礼裙。
“比如,车祸什么的?”男人似乎愉悦地想象过什么,于是提起时神情有点遗憾。
女人带着胶水的睫毛浓密卷翘,在调情轻笑时垂下,在酒杯离开时抬起,衬托妩媚有野性的眼睛:“那么为什么没有呢?”
男人勾唇,就像想起一件无聊又荒诞可笑的事,漫不经心抬起双腿,架上脚凳:“他们是这样说的——‘先生,那个司机,我们认定,他一定没有开过汽车,他或许刚从太空下来’。”
“哈哈哈哈!”女人就被逗得手向后撑住酒桌笑了。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还有一种可能——”男人玩笑着斜看向酒桌,和女人,“他是从你的马上下来的,后来贿赂警察,才拿到了驾驶证。”
女人优雅地坐上酒桌,垂着腿听,又缓慢品酒,觉得这话没什么意思。
“怎么?”男人见玩笑没有着落,就挑眉好心问,被勾起几分兴趣。
女人只是侧着脖子举杯,身体雪白,却像只真正的黑天鹅。
像只天鹅。
男人保持不可见的内心轻视看,眼神却在几口酒精漫过大脑引起酥麻后,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像木桶里的混合物,开始发酵。
“尤莉安,我可以给你一个可爱的孩子。如果你想。”男人近乎于带着点感情地许诺。话似乎带着令人迷醉的酒气。
红酒停留在舌尖。女人脸上笑意不变。
也没有说话。
“我保证他一出生就能得到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而绝不需要可笑地,去等待一个什么学位。”男人继续给出砝码。
“您凭什么认为,您的外甥,一定会死在监狱里?”女人仍然带着笑提问,只不过显露不多尖锐。
“不,我并不这样认为,尤莉安。”男人于是格外愉悦地看着自以为是的蠢女人,怡然自得地摇头给出回答。
“一个心脏脆弱的年轻白纸,处在上流社会顶峰,却进了重罪监狱,紧接着失去学位,即使信托可以等待他再读一次大学,谁会跟一个只能围绕在家族附近当小陀螺的废物打交道?我只是要他,难过一阵子而已。”
然后……
如果能一直活着。那是最好的。
“我并不想要他的命,尤莉安。”
“你知道为什么。”男人说完,放下酒杯,开始剪香烟。
女人的笑意于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圣像上方,是金属黄灯。灯杆挂着胸衣。
烟酒雾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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