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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规约   高频率 ...

  •   高频率的震动,和没有恢复的肌肉力量,让年轻人的身体在短暂时间内无法更多支持亲吻示好。穆里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极力用能够完成的行为,向可怜的先生表示自己的隐瞒是出于不可控的善意和喜欢:

      反正没什么力气地倒在了这位先生的肩膀上,就能咬到哪里算哪里了。

      小东西叼住近处脖子上的半块肉,就气死人也委屈地掉眼泪哭,又自顾自在别人肚子上蹭个舒服。

      被压着的先生,很难不做到地,在握拳极力冷静并深呼吸后,又一次彻底气得发笑了。

      宠物发情安抚枕。

      是有错。但有错吗?

      偏偏这该死的东西左胳膊差点被人齐根砍下来,只能先遵循科学治疗法,暂时当个不能摔碰不能打的废物玻璃瓶。

      也未免太过于“公平”了点。

      “如果你只是单纯地生气了……我会很开心的,先生。”可怜的维汀听到了某位先生显然情绪不太稳定的笑声,感到头皮发麻,于是当即停下一切冒险行为,保持放松并小声尝试说。

      小家伙会很开心。如果善良的先生,只是因为他的突然离开而生气。哦。

      半分钟没有声音。

      洋娃娃于是略微心安,低头咬牙忍了忍长条震动,就犹豫着尝试再次说点什么:

      “……反正要弄走他,与其让你惹上什么麻烦,那还不如把他……帮他治治病。”

      钟先生闭上了眼睛。十分平静。

      “他……被警察带走……”

      “然后会怎么样?”

      小孩子又小心翼翼尝试询问。这里的“小心”指的是避免提出真正想问的问题,比如“他患有精神疾病,会不会被,原封不动的放出来”。

      这也的确符合逻辑,因为按照穆里斯长大地方的法律,这样的情况完全可以被认定为精神失常,最后被告无罪,然后只需要转入高安全医院接受长期治疗,得到专家批准即可出院,这就是全部。

      钟先生想到这些,于是勉强,勉强,真正平静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没有被警察带走,你会怎么样。”钟致开口询问,怀里的小天才。

      维汀暗暗惊讶于这位先生迟来但有的回复,垂下眼睛细心地想了想该怎么说,就咬了咬嘴唇不关注身体里的震动,又靠着钟致表情完全坦诚:

      “我只是想在精神病院控制他然后问清楚。”

      至于邮轮上的新的私人恩怨……那另说。

      可怜的先生,始终闭着眼睛。

      怒火不存在。耐心像是花不完。

      几分钟。

      钟致选择,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和内心平静——明确重音,再问一遍。

      “如果他没有被警察带走,‘你’会怎么样。”

      接着,怀里的该死的蠢货天才就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完全没有明白。总之是压在身上不动不回话。

      钟致控制着身体和呼吸。他充分——绝对——始终——认同自己不适合做教师。

      “当你想——”

      “进入一个国家,或者地区的市场——”

      “首先要了解当地的规则,对吗?”

      这位先生几近于谆谆教诲。

      “你——”

      然后一口气就突如其来,梗在胸口。

      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

      我们总是希望世界善待有年龄的人。在任何方面。包括爱情。

      钟致再次花费几秒钟时间,打消大脑空白,调整心态、呼吸、身体状况,无限趋于乐观地靠近办公桌上的键盘和显示屏——

      搜索引擎打开——

      键入“一级非法监禁”——

      点击并划到最直观易理解的部分选中——

      关掉“小猫发情器”,侧转座椅,方便“无比天才的小家伙”了解一些“无比简单”学术知识——

      “如果你能看到那再好不过。”钟先生说。

      维汀于是看到屏幕。

      半分钟。

      穆里斯后知后觉。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先生在担心什么。

      “任何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且该行为导致对方面临严重身体伤害风险的,构成一级非法监禁罪。一级非法监禁为重罪。”

      更不用说,如果想问点什么。那似乎算是刑讯。

      服刑几十年才勉强能达到保释条件。

      强制执法。驱逐出境。永不能入。

      穆里斯逐渐沉默。

      这是一个即将结束学业走出校园,未来充满希望,聪明又善良,能干又偶尔有点小调皮的孩子。

      漂亮得像个童话里的宝贝。

      如果,有什么的确发生。可爱的小孩子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死在重罪监狱里。

      而那是最好的。

      钟先生感到喉咙泛出点里血腥气。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说——是否存在可能——有人故意这么做,维汀。”

      钟致只是说。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想——让你在异国——进监狱?”

      如火灾,如雪崩,如疫病,每当有看得见的危险发生,就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发生看不见的危险。

      人心有时就像火场未燃的高温气。人心就是人心。

      “我生气的原因——归根结底——我——”

      “你在接到你的‘老师’的信息之后,经过‘短暂而缜密’的思考,决定做出一些‘勇敢的行为’——”

      “你的‘风控模型’里——存在什么样的空白我的最亲爱的,宝贝?”

      “怎么办?”

      “你一点也不怕那群‘该死的’警察来把你带走吗?”

      “穆里斯家的律师——或许是魔法师——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钟致先生只是完全地,无比轻松地,无比轻松地,抱着可爱的穆里斯,闭着眼睛,并试着开口,说出点什么。

      一群蠢货。

      钟致完全不想再看见那个家族里的任何人。

      就那样放任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子肆意妄为却在这个孩子最需要的时候个个装成聋枪哑炮。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恐怖组织头目在相互打击报复。

      跟那些人说法律?

      钟先生实在忍不住了,就疯了似的,低笑出声而后笑声连连——

      索性,维汀艾穆里斯是个“大头目”,做出来的事情惨无人道,手下“教众”数以万计,心情不好就要把市区大楼郊区桥洞挨着轰炸一遍——那一切都会好办许多。

      “我可以在你脸上贴一道刀疤,然后我们去不受约束的地方发展几年,靠着金钱和武器称霸一方,等到那时如果你想要粗暴地做什么事情,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哪怕你想要国家领袖的脑袋,第二天我就会在大选现场对他连开六枪,我保证。”

      六发子弹。六枪。

      幽默的先生。

      或许。

      钟先生一直在笑。

      穆里斯抿着嘴唇。动了动右手。没有说话。

      过几分钟。

      “你母亲,在意的是,你,能不能,好好地活着。”

      “维汀艾穆里斯。”

      钟先生脸上恢复了所有冰冷。

      “一直都是。”

      “否则你为什么会见到我呢?”

      如果可以,谁会愿意把自己的孩子在刚生下不久,就送离身边,还远在异国,又长达五年?

      长久的安静。

      只有一种刚到这的金毛狗,似乎在外面傻乎乎扒门,发出沙软声响。

      某个时刻。小孩子似乎叹了口气。

      然后不等一位先生说点什么,就安安静静转头埋进人的颈窝待着了。

      消沉又避世。

      像个旧时代年轻昳丽的颓靡贵族。

      雾蒙蒙的,阴灰灰的。

      “……怕不怕。”男士最终还是皱了眉,还是开了口。

      邮轮上有什么,不提……或许该从办公室那一下就开始害怕了。

      你母亲,如果知道……那样霸道的小姐,准要狠狠抽你一顿屁股。

      什么也没见过的蠢蛋。

      蠢蛋像是听到似的,没有受伤的右手就略微揪住了一小片衣服。

      不知道生哪门子气。

      或许是生气。

      也难道或许是别的什么?

      总之静悄悄的。不哭也不说话。

      半分钟。

      “……你得安慰我。”

      昏聩无度的伯爵终于小声开口。

      “那个丑东西,敢叫我‘穆里斯’。”

      “……还……去他的,给我‘B’等级。”

      似乎隐约仍然不太理智。

      钟先生有几秒钟没能说话。实际上是几十秒钟。这位先生只是闭上眼睛,抬起手,按上头两侧的太阳穴。这个发疼的地方。

      这要是旧时代就好了。可怜的先生心想。

      他会很乐意作为异国奴隶,傍上一位尊贵的领主,依靠原始的拳脚武力解决一些领主讨厌的家伙,从此狐假虎威,呼风唤雨,完全不用再考虑什么风险控制什么地域新规什么议会法案之类的——乱七八糟,添堵草台。

      “嗯……”小孩子刚睡醒似的发软声,抬起脑袋,张嘴再次咬上钟致的脖子。

      觉得似乎比冷冰块好用一点。

      好许多!

      钟先生皱眉避开,完全无意赠予礼遇,因为——

      “所以——尊敬的,穆里斯先生,能否允许提问?就在那个天气不错的早上,究竟是什么样的出彩原因,导致您又一次的,‘不辞辛劳’地‘远行’呢。”

      钟先生在哪里读大学,就熟知哪里的语音,只不过不常说,因为工作习惯。

      穆里斯愣住。

      就莫名地逐渐红了耳朵。

      深蓝的眼睛里带着点惊讶和不可置信。

      以至于后面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只是在几秒钟后用右手撑着身体坐起,神情充满惊喜期待地看着漂亮又可爱的大朋友——

      “你可以……再说一遍吗?”

      “穆里斯先生”,和,“穆里斯先生”——是不一样的。很明显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钟致就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幼稚的“先生”,面部神色无比复杂地,勉强地笑了笑。

      他在嘲讽自己。

      嘲讽“钟致”这个人——像个丝毫没有考虑,没有理智,没有尊严,地位卑下低微的,爱情奴隶——生气也不能长久。

      “我——想说就说。”钟小姐就冰冷地看着完完全全的一个蠢东西,冰冷开口,拒绝一切。

      洋娃娃见状呆了呆。

      就被迫接受近距离的冰冷审视。

      于是只好在几秒钟后,有点叹息意味地移开视线,深蓝眼睛安安静静地看向别的什么地方——

      比如地板。

      可爱的维汀洋娃娃渐渐地,默默地,瘪了瘪嘴角……掉下第一滴显露后怕又混杂着点难过的眼泪。

      世界恶意多多。在可见的善意对面。

      ……或许也有隐形的善意?

      小孩子抿着嘴唇,忍住眼泪,悄悄地缩回到自认为很安全的地方。

      明天或许又去他的是不错的一天。比今天。让我们庆祝。

      小绅士瘪着嘴角,小脸冷冰冰,但的确无比乐观地心想。

      “我们保持肩膀不动,好吗?”钟先生同样冷冰冰,在说完这句话后掀开薄毯子。

      “啪——!!”然后斜着力道丝毫不留手抽了男孩一巴掌。

      “听着,男孩,我一直认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小橘子’,但如果你总喜欢自己灰溜溜地滚去别的地方——”

      “我保证——每个捡到你的人——都会——原封不动地把你送回我眼前,然后见证一个‘小橘子’——怎样变成‘橘子酱’。”

      “我说得或许不太清楚?”

      “小橘子”紧紧抿着嘴唇又皱着眉,被迫挨了几下雷电霹雳。这显然不太好。

      “嗯?”钟先生似乎耐心地要回答。

      维汀先生轻微喘息着。内心无比感谢左肩的可爱伤口们救命。

      穆里斯伯爵颤抖着轻声给出回答:

      “您的‘财富’,不会自己离开的。”

      “先生。”

      橘子是惊喜。橘子是黄金。

      橘子在枞树上。枞树在您的家里。

      “我当然,不会允许‘它’离开。”

      钟先生冰冷认同。

      抬手压上男孩后背。瞬间抽离。

      伯爵失声失神,张开嘴唇,瞳孔迷散。

      就逐渐转入空虚,神情也愈发颓靡。

      并且又暗自埋怨什么了。

      诸如伤口们。

      也或许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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