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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春节特辑   腊月二 ...

  •   腊月二十八,别墅被红灯笼淹没了。
      PD胡来穿着件枣红色唐装,地中海中央贴了张烫金福字,走路时福字一颠一颠,像座移动的土地庙。他举着扩音器,嗓子劈叉:"老师们!节目组放假七天!但摄像头不关!今天任务——写春联、包饺子、守岁放炮!违规者……"
      他顿了顿,在众人"又要罚钱"的死亡注视下,嘿嘿一笑:"违规者,明年红包减半!"
      江见鲤正往嘴里塞砂糖橘,闻言挑眉:"导演,你这威胁比违约金还狠。"

      上午·写春联现场。
      长桌铺着红毡,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姜寻一抓起狼毫,蘸满金墨,龙飞凤舞写下上联"暴富暴瘦暴桃花"
      下联—
      "不加班不脱发不卡文"
      横批—
      "做梦"
      九记站在她身侧,看了三秒,伸手把那张扯下来,重新铺了张新的。他执笔的手修长白皙,腕骨凸起一道好看的弧线,落笔时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岁岁常欢愉”
      "年年皆胜意"
      横批:"平安"
      姜寻一凑过去,鼻尖几乎蹭上他的肩线:"九记,你这字……练过?"
      "嗯,"他搁笔,侧头看她,眼底映着窗外落进来的雪光,"小时候,每年给一个人写春联。"
      "谁?"
      九记没答,只是把那张"做梦"塞回她手里:"你的,贴你房门。"
      姜寻一:"……"她捏着那张"做梦",忽然发现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九记刚才趁她不注意添的"梦里要有我。"
      姜寻一耳朵尖"腾"地红了,把纸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跑:"我去贴!贴我床头!"

      江见鲤那桌,气氛微妙。
      她握着笔,悬在红纸上空,墨汁滴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渡边鸣靠在桌边,单手替她压着纸角,声音带着点晨起的哑:"鲤总,下笔啊,再悬着,纸要穿了。"
      “我在构思,"江见鲤磨牙,"上联叫'导演秃头不可怕',下联'编剧卡文才要命'。"
      "横批?"
      "一起摆烂。"
      渡边鸣低笑,胸腔震动顺着桌沿传过来:"贴大门上,明天热搜就是'恋综嘉宾辱骂PD'。"
      "那你说写什么?"
      渡边鸣接过笔,在她那张废掉的纸上,就着那个墨点,勾了只胖鲤鱼。鱼尾巴一甩,刚好盖住污渍。他在鱼旁边写了两个字——"有余"
      江见鲤愣住:"就两个字?"
      "嗯,"渡边鸣把笔塞回她手里,指尖在她掌心短暂停留,"年年有余,岁岁有你。够了。"
      江见鲤捏着笔,感觉掌心那一点温度像块炭,烫得她差点把笔扔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上一支新毛笔。
      顾烬。
      他没穿黑袍,套了件灰色羊绒衫,整个人柔和了两分,但眼神还是深的。他把笔放在江见鲤手边,声音平静:"这支顺手,不会洇墨。"
      江见鲤看着他,忽然想起昨晚那颗烂掉的草莓。
      "顾老师,"她接过笔,"不送草莓了?"
      "不送了,"顾烬扯了扯嘴角,像是笑,又像是自嘲,"改送饺子。白菜猪肉馅,我查了,你不过敏。"
      他转身往自己那桌走,背影瘦削,像棵被雪压弯的竹。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没回头:"渡边鸣,你昨晚说对了。我连她吃什么都不知道,确实不配。"
      渡边鸣抬眼,语气没嘲讽,倒是有点意外的认真:"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顾烬侧过半张脸,雪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嗯,所以我在学。学做白菜饺子,学写春联,学……"他顿了顿,"学怎么当一个不让人讨厌的NPC。"
      "你不是NPC,"江见鲤忽然开口,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小洞,"你是我闺蜜写的角色,四舍五入,算我半个……远房表弟。"
      顾烬:"……"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江见鲤,你安慰人的方式,真的很独特。"
      "谢谢,"江见鲤低头继续写字,"影后选修课,《如何气活一个死人》。"

      下午·包饺子修罗场。
      厨房长桌上摆着三盆馅:白菜猪肉、韭菜鸡蛋、以及……顾烬的神秘馅。
      江见鲤盯着那盆粉红色的馅,警惕后退:"这是什么?"
      "火龙果虾仁,"顾烬面无表情,"颜色喜庆,符合春节氛围。"
      "这吃下去会拉粉色的……"
      "鲤总,"渡边鸣从身后递来一杯温水,及时打断她的虎狼之词,"喝点,润喉。"
      姜寻一凑过来,用筷子戳了戳粉色馅:"顾烬,你确定这能吃?"
      "不确定,"顾烬挽起袖子,露出那截带着疤痕的手腕,"所以我在包记号,包成草莓形状的,是我做的。包成元宝的,是渡边鸣做的。包成馄饨的……"
      他看向江见鲤手里那个四不像。
      江见鲤默默把"馄饨"往身后藏:"……我这是艺术造型。"
      麦讯和游悉在桌子另一头,已经包出了三十个"小太阳"——其实就是面皮太厚,馅太少,鼓囊囊地瘫在案板上。
      游悉举起一个:"麦老师,你看像不像你?"
      麦讯:"像我什么?"
      "圆,"游悉笑得露出大白牙,"可爱。"
      麦讯把面粉抹在他脸上:"你才圆!"
      黎瞬和沈九宵那边,画风正常得格格不入。黎瞬包的饺子褶子细密,像一排排小元宝。沈九宵负责擀皮,擀得又圆又薄,忠犬值虽然系统没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黎瞬忽然把一只包好的饺子推到沈九宵面前:"这个给你。"
      "嗯?"
      "里面包了硬币,"黎瞬垂眸,声音轻下去,"谁吃到,谁明年运气好。"
      沈九宵看着那只饺子,忽然伸手,把面粉蹭在她鼻尖上:"瞬,你鼻子上有面粉。"
      黎瞬愣住,随即笑开,不是之前那种温婉的假笑,是真切的、有点傻气的笑:"沈九宵,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沈九宵把那只包硬币的饺子偷偷换进自己碗里,"我明年运气好不好不重要,你得好。"

      傍晚·年夜饭。
      长桌拼成宴席,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红油,饺子在蒸笼里白胖诱人。胡来非要搞仪式感,给每人发了张红纸,让写新年愿望,投进一个"许愿鼎"——其实就是个不锈钢汤锅。
      江见鲤写了,折成方块,丢进去。
      渡边鸣没写,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
      "渡哥,你不写?"江见鲤问。
      "写了,"渡边鸣从口袋里掏出张红纸,没折,直接展开给她看。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锋嚣张,像条小黑龙:
      "江见鲤的愿望,都归我实现。"
      江见鲤:"……"
      她抢过那张纸,团成一团塞进火锅里:"愿望不能给别人看!看了就不灵了!"
      渡边鸣看着那张纸在红油里沉浮,叹气:"鲤总,我的愿望是纸糊的?"
      "是,"江见鲤夹了片毛肚涮了涮,"一烫就熟,一熟就吃,吃了就……"
      "就什么?"
      "就胖,"江见鲤把毛肚塞进他碗里,"胖了就没人要,只能跟着我。"
      渡边鸣看着碗里的毛肚,忽然伸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跟着你,不叫胖,叫幸福肥。"
      江见鲤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姜寻一在对面,嘴里叼着半个饺子,含混不清:"狗鲤,你脸怎么比火锅还红?"
      "辣的!"
      "这锅是番茄汤底啊。"
      "……番茄也辣!"
      九记给姜寻一盛了碗汤,忽然开口:"她脸红的阈值,比你写的男主角还低。”
      姜寻一:"……九记,你最近是不是偷看我电脑了?"
      "没偷看,"九记面不改色,"你写的时候,我在你身后。"
      "什么时候?!"
      "每天。"
      姜寻一把脸埋进碗里,发出一声闷哼——这次不是无声尖叫,是被甜到想撞桌。

      顾烬坐在长桌末端,面前摆着一碗白菜猪肉饺子,是他自己包的,形状终于从草莓进化成了正常月牙。他夹起一个,咬开,汁水溅在唇角。
      江见鲤隔着半张桌子,忽然举杯:"顾烬。"
      顾烬抬眼。
      "新年快乐,"江见鲤晃了晃杯子,里面是橙汁,"饺子不错,比那颗草莓强。"
      顾烬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举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叮"。
      "新年快乐,"他说,"明年……我争取包出更好看的。"
      "不用更好看,"江见鲤笑,"能吃不毒死我就行。"
      "那很难,"顾烬也笑,"毕竟我前科累累。"
      两人对视,终于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渡边鸣坐在中间,给江见鲤剥了只虾,顺手也往顾烬盘子里丢了一只:"吃虾,补脑。明年学包饺子,能少炸两个厨房。"
      顾烬看着那只虾,沉默三秒:"……渡边鸣,你在施舍我?"
      "不,"渡边鸣把虾壳堆成小山,语气平淡,"我在贿赂你。明年春联,你来写上联,我写下联,让她写横批。”
      顾烬捏着那只虾,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低头,把虾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咸了。"
      "是甜,"江见鲤纠正他,"番茄锅底的虾,甜口。"
      "哦,"顾烬又夹了一只,"那我再尝尝。"

      深夜·守岁。
      众人转移到海边,沙滩上架起篝火。胡来抱出一箱烟花,刚要点,被顾烬拦住。
      "顾老师?"
      "我来,"顾烬接过打火机,"系统……我以前循环的时候,看过三千七百次烟花。但没一次,是我亲手点的。"
      他按下打火机,"嗤"的一声,引线窜起火星。
      第一朵烟花在头顶炸开,金雨倾泻,照亮整片海面。
      江见鲤仰头看着,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渡边鸣站在她身侧,没看天,看她。烟花明灭的间隙里,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江见鲤没挣。
      "鲤总,"渡边鸣的声音混在烟花爆裂声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得像贴着耳廓,"新年愿望,我改了一个字。"
      "什么?"
      "年年有余,岁岁有你,"他侧头,眼尾那颗小痣被火光映得发亮,"改成——年年有余,岁岁……只你。"
      江见鲤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嘴想怼他"油腻",但第二朵烟花正好炸开,"砰"的一声,震得她往前踉跄半步。渡边鸣顺势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个拥抱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江见鲤把脸埋在他肩窝,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不是系统的代码味,是烟火气,是人间味,是真实。
      "渡边鸣,"她闷声说,"明年要是敢改回去,我就把你写进我的自传,当反派。"
      "好,"渡边鸣笑,胸腔震动,"那我要个番外,写我怎么把反派洗白成男主的。"
      "洗不白。"
      "那就黑到底,"他收紧手臂,"只要在你身边,黑的白的我都当。"
      不远处,姜寻一和九记并肩坐在礁石上。九记把一条围巾裹在她脖子上,绕了三圈,把她半张脸都埋进去。
      "清冷……九记,"姜寻一闷声说,"你勒死我了。"
      "海边风大。"
      "那你抱我,比围巾管用。"
      九记侧头看她,烟花在他身后绽成一朵巨大的牡丹。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这样?"
      "……再紧点。"
      "嗯。"九记闭上眼睛。
      姜寻一在他怀里僵了两秒,然后伸手,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这次她没有哀嚎,也没有想撞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
      游悉和麦讯在沙滩上疯跑,手里举着仙女棒,画出一道道光的轨迹。游悉的眉毛被火星燎掉了一半,麦讯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游悉!你眉毛!"
      "没事!"游悉大手一挥,"明年就长出来了!"
      "那你明年记得请个修眉师傅!"
      "你帮我修?"
      "我只会剃光头!"
      "……那还是请师傅吧。"
      黎瞬和沈九宵站在浅水区,海浪没过脚踝。沈九宵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她:"瞬,压岁钱。"
      黎瞬愣住:"……我都多大了?"
      "多大都行,"沈九宵把红包塞进她手里,"在我这儿,你永远可以收红包。"
      黎瞬捏着那个红包,忽然想起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已经三年没收过红包了。她低头,眼泪砸在红包的烫金福字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湿痕。
      "沈九宵,"她抬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明年……我还想要。"
      "好,"沈九宵伸手,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每年都有。我存着,给你发一辈子。"

      钟声从远处传来,混着最后一朵烟花消散的声音。
      江见鲤的手机"叮"了一声。
      渡边鸣的短信:
      【新年快乐。红包我发你支付宝了,备注是"岁岁只你"。——渡】
      她点开支付宝,到账5201314。
      江见鲤:"……"
      她回:【渡边鸣,你这数字,土到我了。】
      渡边鸣:【土,但真心。】
      【嫌土可以退。】
      江见鲤:【不退。我留着,明年买金色切尔西,给你穿。】
      渡边鸣:【……那我申请折现。】
      江见鲤笑着打字:【折现没有,折人可以。】
      【现在下楼,海边,我等你。】
      她愣住,猛地抬头。
      篝火已经熄了,沙滩上只剩零星的光点。但远处的礁石旁,站着一道身影,黑色大衣被海风吹得扬起,像一面等待归航的旗。
      江见鲤把手机塞进口袋,踩着沙子跑过去。
      沙滩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被浪花抚平。但有些东西,比如那句"岁岁只你",比如那个还没兑现的拥抱,比如海风中传来的、属于新年的第一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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