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在恋综当Bug》尹望山

25、深夜厨房 凌晨两点，

　　凌晨两点，江见鲤被饿醒。
　　她踩着毛茸茸的鲨鱼拖鞋，摸黑飘进厨房，像只觅食的幽灵。冰箱里只剩半盒牛奶和一颗孤零零的鸡蛋，她盯着那颗蛋，陷入哲学沉思："煎还是煮？这是个问题。"
　　"煎吧，"身后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你七岁那年，说煎蛋像太阳。"
　　江见鲤猛地转身，后脑勺差点撞上冰箱门。
　　顾烬站在厨房门口，没穿那身招魂黑袍，换了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下巴线条愈发苍白锋利。他手里拎着一袋草莓，在昏暗的感应灯下红得刺眼。
　　"顾老师，"江见鲤按住胸口，"人吓人，吓死影后，违约金你赔？"
　　"赔，"顾烬走进来，把草莓放在料理台上，"用命赔，行么？"
　　他垂眸拆袋子，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拆一封迟到的情书。江见鲤注意到他手腕上有道浅浅的疤，像是被什么锐器划过，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突兀。
　　"你手怎么了？"她顺口问。
　　顾烬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系统删除我时，留下的痕迹。不碍事。"
　　他把草莓倒进玻璃碗，打开水龙头，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
　　"鲤鲤，"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水声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今天当裁判，不是想搞笑。”
　　江见鲤靠在冰箱上，抱着胳膊："那是想干嘛？想让我出丑？"
　　"是想看你笑，"顾烬关掉水龙头，转身看她，眼神深得像口枯井，"在系统里循环的时候，我看过你很多次。你领奖，你走红毯，你在后台偷偷吃泡面……但你很少笑。直到来了这里，直到跟他在一起。"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想看看，能让你笑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江见鲤沉默了两秒，从冰箱里摸出那半盒牛奶，咕咚灌了一口："顾老师，你这台词，搁偶像剧里能骗到小姑娘的眼泪。但搁我这儿——"
　　她放下牛奶盒，用指腹抹了抹嘴角，抬眼看他，眼神清亮得没有杂质："我只信我自己选的。不管是世界，还是人。"
　　顾烬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像之前那种阴恻恻的冷笑，是卸了防备的、有点苦的笑："我知道。所以我才更不甘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裂开的记忆晶体，放在料理台上，推到她面前："这个，是假的。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在系统循环里，我等了三千七百次，"顾烬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每一次，你都会在领奖台上说'谢谢'，但从不提任何人。直到最后一次，你说'谢谢那个陪我刮彩票的人'——那个人，不是我。但我记住了三千七百次。"
　　江见鲤指尖微颤。
　　她确实说过那句话。穿越前，领奖台上，她举着影后奖杯，对着镜头笑，说"谢谢那个陪我刮彩票的人"。那时候她想的，是姜寻一。可原来，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维度里，有人把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循环了三千七百次。
　　"顾烬，"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轻下去，"那是假的世界，假的记忆，假的我。"
　　"我知道，"顾烬垂眸，拿起一颗草莓，在指尖转了转，"但感情是真的。被删除的角色，没有选择权，只有等待权。我等到系统崩坏，等到世界重组，等到你站在我面前——"
　　他忽然抬手，把那颗草莓递到她唇边，眼神偏执又脆弱："鲤鲤，给我一个机会。真实的那个世界，有你的奖杯，有你的粉丝，有永远不会崩坏的日出。跟我回去，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记得我的名字。"
　　空气凝固。
　　江见鲤看着那颗草莓，没动。
　　"我的名字，"顾烬声音哑下去，像砂纸磨过木头，"不是顾烬。是你七岁那年，在梧桐树下，给我取的。你说我'像灰烬里烧不尽的火星'，叫我……烬哥哥。"
　　江见鲤瞳孔微缩。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碎片——梧桐树、萤火虫、一个递给她草莓糖的小男孩。那记忆太模糊，像被水泡过的老照片，但她确实……好像……有过。
　　"我不记得了，"她诚实地说，"就算记得，那也是七岁的江见鲤，不是现在的。"
　　"那现在的你，"顾烬往前一步，草莓几乎抵上她的唇，"能不能……"
　　"她不能。"
　　厨房灯"啪"地亮了。
　　渡边鸣倚在门框上，穿着黑色丝质睡袍，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手里拎着一只……鲨鱼拖鞋。是江见鲤刚才跑丢的左脚那只。
　　他走进来，把拖鞋放在江见鲤脚边，顺手把她往身后一带，自己挡在她和顾烬中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连眼神都没给顾烬，只低头看江见鲤："鲤总，出来找吃的，鞋都不穿全？"
　　江见鲤："……一只够了，我又不是螃蟹。"
　　"螃蟹八只脚，"渡边鸣低笑，"你两只都凑不齐，还怎么横着走？"
　　他这才抬眼，看向顾烬，泪痣在灯光下像点了朱砂，语气慵懒得像在讨论天气："顾老师，半夜两点，用草莓骗小姑娘，手段有点老。"
　　顾烬冷冷看他："系统的寄生虫，你懂什么？"
　　"我懂，"渡边鸣从江见鲤手里拿过那半盒牛奶，拧开盖子，重新塞回她手里，声音轻下去，"她牛奶要喝温的，煎蛋要溏心的，睡觉要抱着鲨鱼抱枕，不然会做噩梦。"
　　他侧头，看着江见鲤发愣的脸，嘴角弯起来："这些，你三千七百次循环，记住了吗？"
　　顾烬脸色微变。
　　"你没记住，"渡边鸣转回头，看向顾烬，眼神不再慵懒，像出鞘的刀，"因为你只记住了你想记住的'江见鲤'，而不是真实的她。"
　　"真实的她，"他一字一顿，"不会跟你走。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奖杯有粉丝，是因为这个世界……有我。"
　　江见鲤一口牛奶呛在喉咙里，咳得脸通红。
　　渡边鸣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动作娴熟："慢点，没人跟你抢。"
　　江见鲤抬头，瞪他："渡边鸣！谁说我是因为你——"
　　"不是吗？"渡边鸣垂眸看她，眼神软下来，像冰雪初融，"那我现在走？"
　　江见鲤一把拽住他睡袍腰带："……你敢。"
　　渡边鸣低笑出声，握住她拽腰带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抬眼，看向顾烬："顾老师，草莓留着自己吃。她过敏，吃了会起疹子。"
　　顾烬愣住，低头看着手里那颗草莓，指尖发白。
　　"她……过敏？"
　　"对，"渡边鸣牵着江见鲤往厨房外走，经过顾烬身边时，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三千七百次，都没发现。所以，别说什么'感情是真的'——你连她吃什么都不知道。"
　　顾烬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骨头。
　　他看着那颗草莓，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得吓人。他把草莓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得发苦，苦得发涩。
　　"原来……"他对着空荡的厨房说，"我连颗草莓，都送错了。"

　　楼上走廊。
　　江见鲤被渡边鸣牵着，走到自己房门口，才想起来抽回手："渡哥，你刚才……"
　　"刚才什么？"
　　"说那些……"她耳根烧起来，"什么'因为有你'，谁让你乱说的？"
　　渡边鸣靠在墙边，双手抱臂，笑得泪痣晃人："鲤总，我说的是事实。你要是不承认，我可以现在下楼，跟顾老师道个歉，说'不好意思刚才是我自作多情'——"
　　"你敢！"江见鲤一把捂住他的嘴。
　　掌心下，他的唇温热柔软，还沾着一点她刚才喝牛奶时蹭上的奶渍。
　　两人同时愣住。
　　渡边鸣垂眸，看着她覆在自己唇上的手，眼神暗下去。他忽然伸出舌尖，在她掌心轻轻舔了一下。
　　江见鲤像被烫到，猛地缩回手："渡边鸣！你、你——"
　　"甜的，"渡边鸣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牛奶味。"
　　江见鲤："……"
　　她转身要逃进房间，被渡边鸣伸手抵住门。他俯身，鼻尖几乎蹭上她的，声音低哑得像在哄睡："鲤总，下次再半夜乱跑，记得穿两只鞋。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叫我，"他退开半步，把那只鲨鱼拖鞋往她脚边推了推，"我陪你找吃的，顺便……帮你挡草莓。"
　　江见鲤低头看着那只拖鞋，忽然笑了："渡边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顾烬在楼下？"
　　"嗯，"渡边鸣坦然承认，"心率手环显示你心跳从80飙到120，除了见鬼，就是见了他。"
　　"所以你下来查岗？"
　　"不，"渡边鸣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背影在走廊灯光下拉得很长，"我来送鞋。顺便……宣示主权。"
　　他回头，冲她眨了眨眼："鲤总，晚安。明天早餐，煎蛋溏心，牛奶温热，记得来收。"
　　江见鲤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隔壁，姜寻一房间。
　　她其实没睡，全程趴在墙上偷听，听得热血沸腾。等外面安静了，她一个箭步冲到自己房门口，拉开门——
　　九记端着一碗牛肉面，站在门外，热气腾腾。
　　"清冷哥？！"
　　"嗯，"九记把面递给她，"听见你肚子叫。"
　　姜寻一："……我那是吃瓜激动的！"
　　"吃瓜不如吃面，"九记走进来，把面放在桌上，"趁热。"
　　姜寻一捧着碗，忽然想起什么："清冷哥，你说……顾烬真的等了三千七百次？"
　　"嗯。"
　　"那是不是很惨？"
　　九记坐在她床边，垂眸看她，声音凉薄："是。但惨不是插队的理由。"
　　姜寻一愣住："插队？"
　　"你，"九记抬手，指尖在她鼻尖轻轻一点，"我排了很久的队。他不能插。"
　　姜寻一："……"
　　她低头猛吃面，烫得直哈气，眼眶却红了："清冷哥，你这面……是不是加多了辣椒？"
　　"没有，"九记抽了张纸，递给她，"是你哭了。"
　　"我没哭！"
　　"嗯，"九记看着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小狗流汗，从眼睛流。"
　　姜寻一把脸埋进面碗里，发出和江见鲤同款的、被甜到窒息的无声尖叫。

　　凌晨四点，厨房。
　　顾烬还站在那儿，手里捏着那颗没吃完的草莓，汁水染红了指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砸在料理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三千七百次……"他自言自语，"原来我连她草莓过敏都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新建文档：
　　《被删男主自救指南》第37条：爱她之前，先记住她不能吃什么。
　　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改成：
　　《顾烬的错题本》第一条：草莓，0分。
　　窗外，天快亮了。
　　顾烬把那颗烂掉的草莓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厨房。经过走廊时，他看见江见鲤房门底下，还亮着一盏小夜灯——是渡边鸣刚才出来时，顺手帮她开的。
　　他停下脚步，看了那盏灯很久，最后轻声说：
　　"算了，草莓送错了，就送错了。"
　　"下次……我送碗牛肉面吧。"
　　“至少，不会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