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冲动 “Pet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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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没有安慰巴菲的想法。
等眼前这位蓝眼睛男孩抽吸声恢复相对平稳时，我翻出口袋里的巧克力，摸起来已经发软，递给了巴菲。
他的蓝眼睛依然在闪烁，不解地看向我。
“吃点甜的。”我说，这样能使眼泪暂时停下。
巴菲照做，我看着他咬下一口后，继续道：
“你是想告诉我，你没有找到筹码？”
巴菲的肩膀发颤，缓缓点头。
“那么你觉得我想要的筹码是什么？”我开始感到疲惫，靠到墙上，端详起手中的魔杖，杖尖的光芒轻微地跳动着。
巴菲看起来很惊讶，他小心地抬头对上我的目光。过了有好一会，才抽抽嗒嗒地张口道：
“我…我不知道……”
接着我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问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叹了叹气，想结束这场走廊对话，巴菲立马紧张地补充。
“不，不，我是说，我不觉得你会想要加隆或是什么东西，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巴菲飞快地吐出更多的解释，“我不知道我能给你什么，我的意思是，你并没有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的。”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在巴菲眼中，我也是这样的人。事实上，我猜，不，不用猜测，我亲耳听到过，老师，我的小学老师多莉对我的看法。那是一个午后，我想请多莉帮我取下书架上的积木，而她正在打电话。没错琼恩很内向，甚至可以说过于内向了，多莉笑了，不过她很好照顾，不错，没有提过任何要求，您可以完全的放心，女士。我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一会，便离开了。
一个不需要操心的孩子，一个没有任何要求的孩子。
为什么你们都会这样觉得呢？
“是吗？”我轻声说，“你觉得我真的不会想要钱吗？”
“我可以，我可以给你我现在有的所有的银西可！”巴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抓到了某杆稻草，“只要你能——”
“你有猫头鹰吗？”我打断了他，抬步向前走去。
“什么？”
“猫头鹰，你有吗？”
“不，不算有…”巴菲有些结巴，“有，我有。”
“很好，明天中午十二点，我需要看见你的猫头鹰。”
“好，好的。”他仍然在抖嗦。
再次回归沉默，巴菲摆弄起提灯，一直到地窖门口，那可怜的光芒才隐隐闪烁。
莫名的烦躁爬上太阳穴，头脑逐渐发烫，我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今晚的这一切，斯莱特林的脸在眼前闪过，对了，那个人，那个人没有出现在天文课上。我猛地停下了脚步，巴菲差点撞上我。
“沙菲克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
“斯库特他…他身体不太好，下午就去医疗翼了…”巴菲干巴巴地回复，“送完你之后我顺便看了看斯库特，他还请我帮他跟辛尼斯塔说一声。”
我醒来后可没在医疗翼见过斯库特，那时除了我，隔壁还有一个打着鼾的高年级拉文克劳。
不过我没有心思再去琢磨了。
回到休息室时，只剩下一面点燃的壁炉，不过我还是熄灭了魔杖的光。
我叫住巴菲。
“你觉得我很可怕？”
过了很久，或许也没有很久，或许只是单纯没有耐心了，我耸耸肩转身，巴菲的声音恰好响起。这次却没有任何的颤抖。
“我不觉得。”
他轻声说。
仿佛有什么东西，尖锐但轻微的，扎进了胸口，我没有停下脚步。喉咙发干，是感冒并没有完全好的缘故，所以我不会因此沮丧。
几乎是踮脚地，回到寝室，我依稀听见轻浅的呼吸声，看来伊莎贝尔早已结束了斯内普的禁闭。我没有打开台灯，而是拉开窗帘，借着烛草的光，找到信，摊在画本上，花斑猫对这个外来者有些不满，在信的周围来回踱步。
要回信吗？花斑猫似乎听见了我的询问，它转向我，甩甩尾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对她点点头（我想它应该是个姑娘），花斑猫骄傲地抬起头，钻进画本深处不见了。
一夜无梦。
醒来时，寝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又躺了一会儿，才慢慢起床。
周五上午是自由的空闲时光，休息室倒是没什么人，不过壁炉边的高脚沙发仍然被占据着，两个高年级斯莱特林正在那小声讨论。
我找了个不错的位子，铺开一卷有些发黄的羊皮纸，准备写回信。可这并不如想象的轻松，捏着羽毛笔，我迟迟不能下笔。正犹豫是先谈论苏格兰明朗天气，还是询问伯明翰的阴天情况时，一滴墨顺笔尖掉在纸上，快速晕开，我恼火地试图用手抹去那块墨渍，羊皮纸只是起了球，而手掌变得黑黢黢的。
又搞得一团糟，我盯起那块突兀的黑斑，发了会呆，莱齐娅绝对会嘲笑我的笨手笨脚，实际上，她以前经常喜欢拿这个捉弄我。
最终，我在写信和魔药作业间还是选择了前者，原谅我，周五不应被斯内普的一切打扰。
硬着头皮，我写了干巴巴的问候，尽管我知道莱齐娅看到这些无趣的话绝对会皱起眉头，可我又能说些什么呢？没错，我成为了巫师，来到了魔法学校，这些足以写满两面十英寸的信纸，但莱齐娅是麻瓜，我的意思是，就算她是数一数二新潮的曼彻斯特人，我想她也无法完全接受这个世界存在魔法的真相。
莱齐娅会大笑，我几乎能想象到她笑出眼泪的景象，是啊，一个看起来就像老头的孩子，居然成为了一个巫师，仅仅过去一年的时间——
一年，整整一年我没有再见到莱齐娅。
而这一年里，她没有接通过一次电话。
莱齐娅还记得我吗？万一那封信是夏尔错叼的，是寄给某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又恰好有着相似圆润字迹的人写的呢？
她会认出我的信吗？
磨磨蹭蹭到中午，肚子空荡荡发出回响，作罢，我胡乱把这卷看起来乱糟糟的羊皮纸塞进信封，放在口袋，前往礼堂。
不过我的胃口并不佳，可能是闷热的缘故，但下午的飞行课打消了我凑合吃几口的念头。我勉强塞进一口炸猪排，拿了两个南瓜饼缓缓咀嚼，毕竟是巫师的足球课，“足球”总是需要充沛的体力（我想我并没有）。至少不能在飞行课晕倒，我想，又拿上一片煎蛋。
礼堂的人渐渐变多，海格（我终于看清了他有多高）大步走向教师席，同时掀起一股烈酒的气息，他坐到了斯普劳特女士旁边。克劳德身边坐了一个圆脸女生，她们在开心地交谈些什么，我的喉咙泛起阵阵苦涩，克劳德值得更开朗的朋友。
“我想在棚屋寄东西会更方便？”巴菲犹豫的声音响起，把我又拉回现实，“所以我没把猫头鹰带来。”
“只要有就行。”我点头回应。
“我还需要做什么吗？”巴菲仍然紧张。
“不，不需要了。”一笔勾销这荒唐的交易吧。
等巴菲快速吃完午饭，我们一起走至礼堂门口，几步的距离，克劳德出现在眼前，此时那个圆脸女生并不在她身边。
脚底升起莫名的冲动，我不受控制地走向克劳德，叫住了她。
“嘿，我想说。”
克劳德转过头，面无表情。舌头好像被拉直撒上了盐，可冲动在脑中滋滋作响，我没法再多想些什么，急切地再次开口：
“我不想隐瞒你什么，只是现在，现在还没到时候——”
克劳德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我。
“看来我们的琼恩与别院关系都不错嘛。”莱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带着一副令人作呕的假笑。
“这回是拉文克劳。”蒙太故作思考的姿态，似乎是在模仿格拉斯拖拉的语调，然而实际的效果是，一只猩猩刚通人语。
我冷冷道：“你们想怎样？”
“别这么疏远，琼恩，作为斯莱特林……”格拉斯着重强调了斯莱特林，“大家都应该友好点，是不是，格拉哈姆？”
蒙太滑稽地晃了晃巨大但空无一物的脑袋，嚷嚷道：
“我可是来向你道歉的，昨晚好心邀请不成——”
“你是说故意把我推倒，然后拔出魔杖？”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帮人能这么无聊，以为我是他们可以随意取笑嘲弄的对象？
“需要我提醒你么，格拉斯，昨晚你的脸似乎变绿了。”我无视蒙太那张丑脸，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向格拉斯，“还有，我记得霍格沃茨并不允许把猩猩当作宠物。”
没有继续仔细欣赏他们精彩的表情，我转身就要离开，巴菲突然大喊一声。
“小心！”
我被猛地拽到一旁，是克劳德，她揪住了我的袖子，另一只手举起魔杖。
来不及阻止，克劳德已经大声呼出了咒语。
“Petrificus Totalus！”
莱利保持着举胳膊的姿势，僵硬地愣在原地。
克劳德愤怒地吼道：“卑鄙的混蛋，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巴菲率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拉着我和克劳德离开了礼堂。
我们三人越走越快，甚至小跑起来，最终来到了棚屋。我一眼就看到正梳理羽毛的夏尔，它还是圆滚滚的。巴菲气喘吁吁地找到了他的猫头鹰，那是一只瘦长的有着尖尖耳朵的猫头鹰，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对不起，琼恩，为我的自以为是。”
克劳德挑了挑眉毛，靠在一面较为干净的墙上打量起巴菲。
“怎么有这么多找你来道歉的人？”
我耸耸肩表示无奈：“这个也说来话长。”
接着我和克劳德对视，她没忍住笑了起来，我也开始大笑，一旁的巴菲困惑又无措，蓝眼睛快速眨动着。
“简单来说，这是巴菲，巴菲·罗齐尔，我的新表哥。”我介绍道，“表哥”局促地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
“新？”克劳德来回扫视，她仔细地瞧着巴菲，“我认识你，罗齐尔，我在克莱顿见过你。”
克劳德对上我疑惑的目光，补充道：“也就是收容所。”
“克劳德·格林，叫我克劳德就好。”她又对巴菲说。
巴菲看起来更加无措，呆呆地点了点头，而他手上的猫头鹰已经感到不耐烦，张开翅膀作势扑腾，巴菲不得不开始与其搏斗。这场战役以猫头鹰飞回树杈、我们的玫瑰男孩发型啄成宜居鸟窝告终。
我和克劳德又笑了，巴菲狼狈地皱起眉，想说些什么，但随后也妥协地笑了起来。
几乎是巴菲求着西尔维，这只骄傲的长耳鸮才不情愿地伸出爪子绑上信封。它从窗沿跃下，飞向远方，掠过黑湖，那片布满细纹的湖面，舒展的羽毛印上湖水的波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人一同返回城堡，路上没再交谈。走到庭院前，我突然想起了那件必须要说的事，于是在石柱前停下脚步：“你们还记得泽西吗？”
“雀斑脸史密斯？”克劳德好奇地问，“我知道他去了格兰芬多，有什么事情吗？”
巴菲同样生出兴趣：“是天文课上的事吗？”
“开学那天，收容所用巴士把我们送到了国王十字车站。”
“没错，还有斯库特，他坐在我旁边。”
“泽西发现有一大半的收容所的人都不见了，来到霍格沃茨的只有七个，包括我们三个。”
克劳德眼中闪过惊讶。
“我完全不知道——我不清楚巴士上还有谁，那剩下两个呢？”
“斯莱特林我留意过，除了琼恩和斯库特，没有收容所脸熟的人。”巴菲马上补充道。
“那么就是在赫奇帕奇了。”我顺着思路推断。
“我回头会去写信问帕洛瓦的——”克劳德压下嗓音，“不，就现在，我先走了。”
不等回应，她大步离去。
“你的朋友看起来很急。”巴菲敬畏地说。
“克劳德从来都是这样。”我眨眨眼，“想到什么就会去做。”
“她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巫师朋友，一位优秀的、了不起的巫师。”
巴菲小声嘀咕：“也是一个可怕的人。”
我眯起眼睛摇摇头，再次看向这位有些胆小的蓝眼睛男孩。
或许有个“表哥”也不错，我想，于是伸出手。
“不打算重新介绍一下自己吗，表哥？”
巴菲缓缓瞪大了眼睛。
“还是说，我的朋友？”
一阵沉默。
最终他握上了我的手。
老实说，我也从来没想过会和巴菲交上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