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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飞行 天生、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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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菲几乎又眼泪汪汪,我无奈扭开头,拍拍他的肩膀算作安慰,所幸他很快恢复了以往优雅的姿态。我们一同前往城堡外的草坪,也就是上飞行课的地方。
草坪上已经站了不少人,这节课依然是同格兰芬多一起上。他们围在一圈叽叽喳喳讨论着,里面是扫帚——克劳德说过的——一排再常见不过的扫帚,你可以在杂物间找到的扫帚,木枝的柄看起来甚至有些孱弱。
“我们待会要骑这个,呃,扫帚?”我开始怀疑它是否能够承载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瘦弱的人,更别提像蒙太那样明显过百磅的家伙。
“扫把。”巴菲纠正道,他一脸嫌弃地瞥向那排扫把,“不过它们看起来确实很破,还脏兮兮的。”
接着他宣布:“我绝对不会骑这东西的。”
“哦?这位先生,很抱歉让你失望了。这就是你们这节课要骑的——东西。”一个干脆的女声随后响起,她特意模仿了巴菲的口吻。我们的飞行课老师正站在身后,她有着一双锐利如鹰般的眼睛,瞳色是明亮的树脂棕黄。
巴菲的脸立马红了起来,灰溜溜地靠到我的身侧。他又颇为不服气地小声和我嘟囔。
“这些扫把绝对有一百年的历史了……”
我咬住嘴唇,忍住没去嘲笑巴菲尴尬的模样。
“你见过更好的扫把吗?”
“当然!”巴菲挺直身子,骄傲地抬起头,“我在妈妈的庄园见到过一把极其高贵、繁华、美丽的扫把。”
“不会是用玫瑰镶边的?”我悄悄问,边拿上一把看起来没有那么潦草的扫帚。霍琦女士刚刚洪亮地介绍了自己,现在让我们迅速站成一排。
巴菲奇怪地看向我:“没错,你怎么知道?”
我扑哧笑了,巴菲不满地捋起头发。
“还呆着等什么呢?快,动起来,站在你们扫把的旁边!”霍琦女士大叫道。
我低下头再次看向这根细长的扫把,才发现柄头有一处是弯起凸出的。
“把你们的右手放在扫把上方。”霍琦女士在前面呼令,“说’起’!”
所有人开始大喊“起”。
韦斯莱兄弟率先喊醒了扫把,他们得意地跨了上去,霍琦赞赏地点点头,随后警告他们待在原地。斯库特紧接着抓住了扫把,他是斯莱特林第一个成功的。
而我的扫把只是在草地上翻了个滚,懒洋洋地微微翘起,巴菲的更是毫无动静。
“别笑!”他有些气急败坏道,“该死的,我就知道这根破树枝……”
话没说完,巴菲的扫把忽染有了反应,从地上跳起,直直砸向他的脑门,我笑得肚子痛。
太阳逐渐从厚厚的云后现身,阳光布满了草坪,草尖的无数露珠反起细碎的光。
“话说你和沙菲克怎么不在一块儿了?”我眯起眼问。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怎么回事,巴菲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他现在彻底放弃了扫把,将它丢在一旁,低着头说:“斯库特跟我说的是,他生病了…对,我知道你觉得奇怪,我也觉得奇怪…”
“他没再找过你了。”
“不,不对。”巴菲立马否认,很快松下肩膀,“好吧,没错。不过我想斯库特是有理由的,只不过他现在没法告诉我。”
我耸耸肩:“我只是想让你问问他,为什么要在斯内普前为我撒谎?”
“我不清楚…”巴菲声音越来越低,“我本来想问的,从魔药课后,我就没找到过他——我想是格拉斯跟他说了些什么的缘故,斯库特和格拉斯蒙太在同一寝室。”
“那你和谁住一起?”我问。
巴菲嫌恶地皱起眉头:“威尔森·莱利。”
霍琦女士巡视到附近,闲聊作罢,我们只好又重新冒傻气地恳求眼前高傲的枝子起立。
“起!”我嗓子几乎开始冒烟,“请你起来吧,先生或是女士?”
扫把再次有了反应,它左右摇摆,终于离开地面,跳入我的手中。巴菲扬起的嘴角僵在半空,我得意地朝他眨眨眼,跨坐上扫把。
“很好,很好。”霍琦女士点点头,随后看向巴菲,“斯莱特林就差你了,先生。”
“现在,所有在扫帚上的人,可以动起来了!”她大喊道,“只要我发现有谁的脚趾离地超过十英尺,禁闭起步!”
好在扫帚温顺了许多,我悠闲地四处飞行,感受着风打在脸上的凉爽。格兰芬多似乎在悄悄开展某个微型的比赛,以李乔丹和韦斯莱和为首,时不时传来欢呼声。
远离随时可能被霍琦抓包的格兰芬多无疑是个明智的选择,于是我和仍在地面与扫把较劲的巴菲告别,悄悄飞去人不多的远处。
逐渐松下紧绷的腹部,我一口一口吞进清凉的空气,穿过数英里的草坪,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苏格兰的一处高地飞翔——作为一个从没做过飞翔梦的、也没坐过飞机的人。放在两个月前,如果被告知将学习一门飞行的课程,我绝对会朝那人翻白眼,蠢极了,人不会飞的,只有那些麻雀、那些吵闹的喜鹊会飞,人没有那对愚蠢的翅膀,永远也不会有。
可是你真的在飞,我似乎听见莱齐娅说。
我就知道你会飞的,孩子,天生、注定会飞起来的孩子,飞向远处吧,我可爱的小鸟。
云,轻薄而洁白的云高高地飘荡,同时也在远处的黑湖上漂浮着,这面巨大的镜子,映出翠绿的草地,又把自身的碧绿深深藏起。迅捷的知更鸟自头顶掠过,我可以看见它美丽的腹部,橙红与白交接,柔软的羽毛牢牢贴紧,在阳光下透出圆润的光泽。我继续加快速度,再听不到鸟的鸣叫、任何东西的窸窣,耳边只剩下风的呼声。
世界,世界在我眼前不断展开。
麻瓜世界的任何人都不会想到我是那个会飞的孩子。
我也不需要他们知道。
哨声吹响前,我几乎飞到黑湖岸边。回到集合的草坪,霍琦正呵斥着那群兴奋过头的格兰芬多们。
“你怎么飞那么远?”巴菲声音幽怨,显然我的朋友依旧没和扫帚达成一致,他紧紧握着柄头,一脸愁容。
“今天天气不错。”我绕着巴菲轻快地转了一圈,摸索出漂移的滋味,没错,扫帚也能漂移,“我以为所有巫师家庭的人都会很喜欢飞行呢,毕竟魁地奇是你们的足球——”
“我并不比你知道的多。”
他闷闷道,我惊讶地看向巴菲,他垂着头,却没有发现身下的扫帚正在缓慢升空。我刚想提醒,那把扫帚却发了狂似的猛地冲向上方,接着是巴菲惊恐的尖叫声。
巴菲被发疯的扫帚抬到近二十英尺的高空。
他会摔下来的。
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只剩下尖叫在回荡。
没有再思考,我抬起柄头,伏下身,冲向巴菲。
巴菲被甩了下来,他拼命地抓住扫帚把杆,吊在半空。
我腾出另一只手,试图拉住巴菲,可他的扫帚又开始快速向上升去。
“控制住它!”我大叫。
“我没有办法!”
巴菲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他的一只手腕滑落了下来。
不,不!
我冲到距他仅几英寸之处。
巴菲逐渐松开手,即将滑落。
视线模糊,我咬破舌尖,血锈味充斥口腔,恢复了一丝清醒,我贴紧扫帚,快点,该死,再快点!
风穿过了我。
我抓住了他。
接着肩膀传来撕裂的剧痛,我清晰地听见皮肉分离的声音,同时所有的力量被抽去,我的手,我的整个身子顿时变得软绵绵。
可我们还在接近三十英尺的高空。
很快疼痛游走至太阳穴,化作了难以忍受的滚烫,我像是跳进了刚烧开的热水。巴菲的哭泣声逐渐变得遥远,仅存的神经开始熔断。
只剩下心脏急剧地撞动着。
我闭上了眼。
请看一眼吧,奇迹,请看看我吧。
世界恢复了它的吵闹。
睁开眼,身体自主地动了起来,疼痛暂时地消失了。我稳住扫帚,向眼前空旷的地面飞去。
脚一接触到地面,我便失去了所有力气,从扫帚上滚落,我的脸直直砸向潮湿的草堆。
还怪硬的。
仿佛睡了长长的一觉。
迷糊间,刻意压低的争执声传入耳中。
“绝不可以告诉她……是邓布利多的安排……”
“恐怕她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麦格教授……有劳你的担心。”
“我会按照邓布利多,他的安排来的。”斯内普特意顿了顿,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我半睁开眼,周围是医疗翼淡蓝的帘子,麦格和斯内普的身影投在上面。微微扭动发酸的肩膀,右胳膊,也就是伸手抓住巴菲的那只胳膊被顺带扯动,却没有任何疼痛。身下的床紧接发出巨响的吱呀声,什么破床!
帘子被扯开,我尴尬地与斯内普对上视。我们的院长脸色阴沉,但嘴角向上几个弧度,扯出一个颇为惊悚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小英雄醒了。”
没人能够在刚睡时承受斯内普的瞪视,于是我看向麦格,她也正担忧地瞧着我。
“教授们!我理解您们对学生的关切!”幸好急躁的庞弗雷夫人赶来救场,“但她需要休息!看在梅林的份上,开学不到一周,这孩子已经来这两次了!”
麦格眉头皱得更紧了,斯内普睨向我,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艾小姐,我希望你能尽快向我解释这一切。”她严肃地说。
我的脸立刻烧了起来。庞弗雷夫人拿魔杖检查完全身后,把手搭在我的额头上,奇怪地看向我。
“你没发烧,为什么脸这么红?”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喉咙被黏住了,物理意义上的。
“你还要在这儿待上一晚。”庞弗雷夫人见状又往我嘴里塞了一片凉凉的薄荷糖,“喝下这个。”
我缓慢地用左手撑起身,再接过她手中的大号瓶子,瓶口不断冒出看起来就很不妙的绿色烟雾。
“你的胳膊没法接上,所有骨头的连接都断了。”我灌下无法形容的液体,灼烧感从喉咙直蹿至嘴巴,庞弗雷夫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不过喝了这个,生骨剂,你明天一大早又能活蹦乱跳。”
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克劳德和巴菲直冲我的床边。
眼前这位严慈的女士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驱赶,只是限制了十分钟的探望时间。
巴菲将一大堆吃的放在了床头,南瓜饼、南瓜汁,还有一小块塌掉的巧克力蛋糕。
克劳德则好奇地摸了摸我失去知觉的胳膊。
“你是不是喝了那个?”想必她说的是那瓶难以下咽的生骨剂,于是点点头,她立马投向我同情又敬畏的神情:“你今晚会很难熬了。”
巴菲简单讲了我晕倒后的事情,霍琦女士立马把我送到医疗翼,然后罚了他两周的禁闭。
“霍琦气极了……当时格兰芬多还在为你欢呼。”巴菲脸色苍白,他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琼恩,是我……”
“你为什么要道歉?”我打断道,“是那个扫帚的问题,你应该向霍琦解释的。”
“一定是那群臭虫搞得鬼。”克劳德突然愤怒地涨红了脸,她一只手攥着羊皮纸,另一只则握紧了拳头,“我知道那群人,早有所耳闻格林格拉斯的卑鄙,但没想到能这样龌龊——”
我努力起身,拍拍克劳德。
“好了好了。”我说,看向那卷羊皮纸,“这些事之后再想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克劳德仍然气呼呼的,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我查到了关于消失的一些线索。”
庞弗雷夫人开始在帘外倒计时,克劳德凑到我的耳边,飞快说出一个名字。
准确来说,是一个颇为耳熟的地名。
唐宁街,威斯敏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