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的答案是不 “我可以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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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点头答应，巴菲惊喜地抬起眉毛，接着带我离开休息室来到一个空荡教室，在讲台左侧排着堆满瓶罐的玻璃展示柜，右侧的长桌上陈列各种奇怪植物和干瘪似标本的东西。我想这应该就是魔药教室。
“你知道进入斯莱特林意味着什么吗？”巴菲低头，缓缓开口。
“意味我是斯莱特林院的学生。”我耸耸肩，“说明分院帽认为我是个’精明’的人。”
巴菲望向我，叹了口气：“艾，我相信你应该意识到了，你只是不愿意接受。”
“你反复找我谈的内容就是这个？讨论分院到斯莱特林的意义？”我皱起眉反问。又来了，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不，不，我是说，斯莱特林并不是足够包容的学院。”巴菲终于放下架子，慌忙解释。
“开学当天那个情景你也见到了，格拉斯他们都是纯血家族的，他们对混血的意见很大，更别提你是麻种出身——”
“为我营造混血身份好使自己成为纯血身份以不遭受他们的针对——我是不是要鞠躬向你表达感谢，罗齐尔表哥？”
巴菲看起来更加着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为你编出纯血的身份。”
“你根本不清楚他们对于血统有多在乎！”巴菲近乎失态地轻吼出声，随后他立马恢复仪态，可声音仍然颤抖着：“即使是混血跟纯麻种也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你是半个世纪以来第一个来自纯麻种的斯莱特林，没有一个斯莱特林会接受，谁都不会接受这件事，这对于那些视血统为荣耀的人是不可接受的耻辱。”
“如果是萨拉查，他会直接把你驱出斯莱特林，甚至是霍格沃茨。”
原来那些目光是这样的含义。
所以在他们眼里我在呼吸已经是过错，我的存在就是错误本身。分院帽知道这些，邓布利多知道这些，麦格也知道这些。
他们从来都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任由这个荒谬发生？
“你错了。”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上次魔力暴动前也是如此，我抓住一旁的桌角，凭着意志强撑，再次开口，“我在作为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麻瓜时，也没有被其他麻瓜真正接受过。”
“所以我也不会在乎你们是否接受我，因为打从开始起，我就不在乎这一切劳什子血统。”
“既然想要利用我，就要拿出些好处来，而不是装出假惺惺的所谓为我好的戏码——这是斯莱特林的传统，交易而非仗义，不是吗？”我用力咬住舌头，使自己仍维持基本的意识。
巴菲愣住，他站在低垂吊灯投射的阴影里，神情错愕。
“我可以答应你，装作你的表兄妹，为你保守你的混血秘密。”
我向巴菲慢慢挪动脚步，靠近到只有两步的距离，直视他那双淡蓝的眼睛，像是被飓风入侵般的动荡不安。
“两天，我会给你两天的时间思考你的筹码，否则——”我的膝盖骨处膨胀而滚烫，“我会在休息室公开你的秘密。”
巴菲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而我不在乎地打断：“你知道的，我一无所有，所以我无所谓会不会被斯莱特林赶出去，我根本不在乎。”
脚跟支撑的力逐渐被抽去，一晃间我失去平衡。巴菲上前想要扶住我，我侧身躲开，撞上木椅，疼痛短暂地刺激神经，我冷冷地再次看向眼前不知所措的人。
巴菲似是大梦初醒，转身逃出了教室。而我也恰好达到了意志的极限，滑坐到身后的椅子上。我的骨头像湿掉的饼干，变得疲软。我开始深呼吸，并数起心跳，电视瑜伽节目是这么教的。
不能再让自己的魔力失控了。
控制你的情绪，我咬牙默念。
过了不知多久，浪潮开始退去，我恢复了嗅觉，地窖菌霉混合药草的味道钻入鼻中，我终于呼吸到第一口清凉的空气。袍子后襟已经湿透，黏在我的脖子上，我慢慢站起身，距离下午的魔药课还有半小时，我得尽快洗个澡。
可能是我从来没有为女王祝福过的缘故，即使戴着六便士吊坠，幸运女神也没有眷顾我——我在浴室滑了一跤，花了大概五分钟才站起来。自然地，赶到魔药课时，教室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正对斯内普教授，我们的院长，面前的座位还是空的。我低头快速走到座位前，头顶传来低沉的嗓音。
“能解释一下迟到的原因吗？艾——小姐。”
显然，斯内普并不是一个会接受洗澡摔倒理由的老师，不过又有什么办法呢？于是我抬头对上斯内普的目光，至少这样看起来更加诚恳。
刚张开口，身后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我回头，除了意料之中的巴菲外，还有一个令我惊讶的人。
巴菲同样意外地看向身边的人，斯库特微微点头示意，冷静地说：“我和罗齐尔本来有一些草药方面的疑惑。由于我身体突发不适，而罗齐尔坚持陪我去医疗翼，于是我们临时拜托了艾去请教斯普劳特教授——”
斯内普的目光来回于我和他们之间，随后缓缓开口：“沙菲特先生有感人的好学精神，不过仍需要注意身体，健康。”
他又意味深长地继续道：“但更应明白什么是该学的，什么才会给自己带来荣耀。”
同班的赫奇帕奇们发出窸窣的动静，但在斯内普的扫视下马上恢复了寂静。我和坐在旁边，几乎缩成一团的赫奇帕奇男生（是那个第一个被分院的圆脸男孩）分到一组。阿尔伯特切姜根时还因斯内普经过打了个哆嗦，不过好在挤压弗洛伯毛虫粘液时这位发抖的男孩没有犯怵，否则我又要再洗一遍澡。在搅拌药水时，教室的后排传来骚动，几个赫奇帕奇乱作一团，蒙太咯咯笑了起来，就像愚蠢的海狮，接着是爆破的响声。斯内普脸色阴沉地冲向后排，对那些赫奇帕奇发出咆哮，阿尔伯特又蜷起肩膀，但也忍不住回头看。
“是蒙太干的！”一个赫奇帕奇不满地反驳道。
“闭嘴！”斯内普怒吼道。教室所有声响突然消失，我趁着难得的安静间隙默数书上写的最佳冷却时间加入豪猪刺，蓝色的烟雾升起，我松了口气，后面的闹剧也临近尾声。
那个赫奇帕奇红了眼眶，小声抽泣着。
斯内普罚他们晚上来清扫魔药教室，蒙太得意地昂着头，在斯内普的瞪视下，马上垂下头，嘴角仍翘得老高。他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斯内普就是这样偏袒斯莱特林。”阿尔伯特突然说，“一群自私、可恶的家伙，蒙太尤其恶心，丑得就像屁股发烧的大猩猩。”
我望向他，阿尔伯特很快反应过来，朝我腼腆一笑：“抱歉，不是在说你。”
“没关系。”我点点头，轻声回道。
我和阿尔伯特制作的治疗疖子的药水最后因几粒灰尘被斯内普评为E，而排在后面同我们药水无异的巴菲和斯库特获得了O，阿尔伯特走出教室后仍小声嘀咕着偏心。
现在巴菲倒是对我避之不及，我本来想找到斯库特道谢，无论他有什么目的，但无奈被涌出的赫奇帕奇冲散，只好回到休息室。
我将跳跳伞菌带回了寝室，暂时放在床头柜的角落。在翻开几页《初级变形指南》后，眼皮愈发沉重，我很快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除了浑身的酸痛，我还感到饥肠辘辘。于是我匆匆赶到礼堂，用餐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所幸还剩些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我拿了两块羊排，入口居然是热的，大概又是某种魔法。在咀嚼有些发硬的鹰嘴豆时，礼堂的门再次被推开，吵闹的声音随之而来，是一群比晚饭还热气腾腾的格兰芬多。
查理韦斯莱被围在他们中央，当然，还有那对双胞胎，那几头火红的头发想要不注意到都困难。我加快了下咽的速度，他们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我的耳朵。
“拜托了查理，让我们试试吧，就一下。”
“况且查理，在暑假你也见识过我和乔治的魁地奇——”
“你当时还点头了。”
“不行就是不行。别忘了，你们还在紧闭期，一周，你们一周都不允许出休息室干上课以外的事。还有伍德，你今天守门有一些问题……”
“他们格兰芬多就是这样充满活力。”一道讽刺的声音响起，穆恩站在我的身边，若有所思地望向对面，“麦格教授找你，七点半，一楼南侧走廊。”
“就算有查理，这位传奇找球手在，他们也赢不了的。”穆恩继续不屑地嗤笑道。
她的声音并不轻，几个格兰芬多开始望向这里，而我恰好与那对兄弟之一对上了视线。他浮夸的表情僵在脸上，很快又被他另一个兄弟拉回到对查理的抗议里。
穆恩突然的公开挑衅让我感到奇怪，不过我此时无暇顾及，在道谢后便匆匆离开了礼堂。在前往南侧走廊的过程中，我险些被皮皮鬼缠上，克劳德在收容所时常常提起的“大人物”，它正专心地把盥洗室的所有水龙头拧开，走廊的水潭已经漫过鞋面的三分之一。我拖着湿哒哒的鞋找到了麦格，她身边站着管理员费尔奇，他看起来灰扑扑的，腿边有只老猫，费尔奇看到我后脸立马胀红起来。
“是要这个小鬼禁闭吗？教授。”
“不，我是来找她谈谈的。”麦格平静地说，费尔奇仍然气愤地瞪着我。
“这些该死的水渍，可恶的小鬼……”费尔奇又嘟囔地骂咧了几句才走开，老猫也随之发出尖锐的叫声。
“皮皮鬼，是它在走廊留下一大滩水。”我抬头局促解释道，麦格点点头，把我带进了办公室。
在详细解释玻璃杯和陶瓷杯变形案例的区别后，麦格将桌上的几支羽毛笔变成一束黄水仙，并示意拿起，我闻到了像蜂蜜的淡淡香味。
“没有生命的东西居然也可以在变形后具备生命的特质。”我不禁感叹，再次望向眼前这位冷静威严的女士。
麦格微微牵起嘴角：“这就是变形的美妙所在。很高兴看到你在入学前对变形学有这样深入的思考，艾。
我的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继续问：“那么想要使它们具有生命特质该怎么做呢。教授？”
“正如所见，所谓生命特质，是由万物发散的感官构成的，比如气味，而不仅仅是常常依赖的视觉。在进行活体变形时，当然这已经是高级变形的要求了，我们要去想象所要变形对象是以怎样的姿态在自然界存在的——可以这么说，当听见它在呼吸时，你就能够把它从意识带到你的身边。”
麦格把这束黄水仙交给了我，并推荐了几本变形相关拓展书籍。我捧着水仙，鼻下很快充满了清新的芳香。接着麦格请我坐下，温和地看向我：“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艾小姐。”
瞬间酸涩漫上眼眶，我用舌尖抵住牙齿，努力克制落泪的冲动。所以为什么要把我带来并不欢迎我的魔法世界？为什要看着我被分到斯莱特林？很快我成功压下了翻涌的情绪，于是问：“教授，我想知道魔力暴动是怎么回事？”
刚刚的柔和似乎是错觉，麦格恢复了往日的庄严，她微微皱起眉。
“很抱歉，艾小姐，现在我还不能给你解释。”她顿了顿，“还没到合适的时间。”
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尽管先前便有模糊的预感麦格并不会说出问题所在，但在真正看到她极其认真的神情后，我感到不安，一种无法言说的强烈不安。
一刻沉默，我又轻声问：“我可以知道如何控制它吗？教授，避免像上次那样。”
“这并不是你的问题，艾。”麦格显然并不清楚列车上发生的插曲，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她的目光变得关切，“无论任何巫师，都会有失控的时刻，但在正规学习魔法后，那种情况就不再会经常发生——”
麦格随后察觉到了什么，立即严肃地问道：“艾，你在入学后有发生了什么吗？”
如果我说了有，这一切会有什么不同吗？我的处境不会改变，我仍无法控制所有失控的发生，无论是否有关魔力暴动。于是我弯弯嘴角，微笑地看向麦格：“没有，教授，我很好。”
离开办公室，麦格看起来仍不放心，她告诉我如果有任何异常发生，要尽快告诉斯内普教授，或者找到她。
我想我的答案还会是不，不，我不会告诉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的答案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