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Joan Eyre》禾或

13、迪斯科舞球 对不起，我

　　大概是因为我站得离他最近，费尔奇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拖拽到他面前，一股属于大蒜特有臭烘烘的味道扑鼻而来。

　　我皱起鼻子，费尔奇怒不可遏地扫过一片狼籍的地面，东倒西歪的奖杯，以及那一摊未拾起的玻璃渣。他剧烈地喘着气，仿佛随时会因承受不住而晕倒。

　　费尔奇奋力地咒骂着，却不放开我的后领，韦斯莱此时没再顶嘴，齐刷刷地低着头，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恰好能看到他俩上扬的嘴角，我也会以为他们真的产生了愧疚这一情绪。

　　“是的，先生，我知道了。”

　　“没错，先生，我错了。”

　　韦斯莱一前一后搭着话，摆出一模一样的微笑。

　　持续有五分钟不断的咒骂，费尔奇终于停下来，咽了口唾沫。和他的猫一样，费尔奇有一双鼓出的眼球，而现在看起来更加突出，隐约有跳出眼眶的趋势。

　　“不过您看起来需要一杯茶。”

　　“一杯上好的热茶。”

　　“这样能冲散您的口气。”

　　“好大的口气。”

　　费尔奇反应了一会儿，才开始咆哮，咆哮到浑身颤抖。

　　“退学！我会告诉你们的院长，告诉邓布利多，开除你们！破坏学校荣耀！辱骂老师！”

　　我趁机挣脱，溜到费尔奇身后，乔治冲我眨眨眼，得意地弯了弯嘴角。原来他们在帮我。

　　骂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猛烈，而乔治和弗雷德显然嫌事情还不够大，依旧添油加醋努力使费尔奇更加恼火。

　　虽然费尔奇的注意力此时被韦斯莱全吸引了过去，但情况也没有比这更危急的了——我摸出克劳德给的东西，一个光滑的白色小球，轴心一圈刻着一行小字。

　　拧开，对准目标，默念三遍Exmemoria……

　　没等阅读完，费尔奇忽然转过头，他盯着我，耷拉的嘴皮抽动几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有你…我知道你，邓布利多特意提到过你…我来帮你个忙吧，让你永远离开斯莱特林怎么样？或者说你帮我个忙，告诉我，一字不落地告诉我这两个人干了什么，当然，还要在麦格教授面前讲…这样你还能留在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提到过我？

　　毫不意外。至于离开斯莱特林，确实也不完全是坏事，毕竟我是那儿唯一的纯血麻瓜杂种（何尝又不是一种纯血？）。至少从斯莱特林理念而言，我本就不应该踏入半步，可这不意味我乐意被赶走，没人乐意被赶走。

　　看向费尔奇，我缓缓点了点头，又望向对面两人，他们的笑容僵住了。

　　不过——我更讨厌要挟式的施舍。

　　“我拒绝。”我说。

　　暴雷般的吼声。

　　费尔奇倏然扬起手臂，猛地挥来，我的大脑突然变得一片空白，那对猩红的眼球仿佛就在面前，嘴唇扭动，尖叫声由远及近，几乎贴在耳边——

　　肩膀被用力一扯，我跌到柜子上，柜角狠狠撞到腰部，尖锐的痛感瞬间唤醒理智。

　　“他发疯了，你先走，我和弗雷德拖住他——”乔治盯着费尔奇的动向，快速对我说。

　　他又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到角落。

　　“快走！”

　　这就是格兰芬多的勇敢吗？

　　我并不想接受，我不想欠格兰芬多什么，也不想欠着韦斯莱兄弟的恩情。

　　洛丽丝夫人随他主人的步伐，扑到弗雷德的裤腿，并发出阵阵低吼，费尔奇则拽住了乔治。然而这根本困不住韦斯莱，很快弗雷德将猫甩开，洛丽丝夫人纤长的身躯重重砸到费尔奇伛偻的背上，费尔奇闷哼一声，但依旧紧紧攥着乔治的衣领，弗雷德抓了上去，试图掰开那双枯枝般的手。

　　飞快扭开小球，球心对准费尔奇摇晃的脸。

　　Exmemoria

　　Exmemoria

　　Exmemoria

　　费尔奇纹丝不动，仍旧紧紧揪着乔治的领子，弗雷德焦急地对我大喊着些什么，而我却没法听清，只有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脑中反复响起。

　　你失败了。

　　难道是我没念对？

　　我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乔治的脸涨得发红，几乎快赶上他头发的颜色。

　　丢下小球，我冲了过去，拉住费尔奇胳膊努力往后拖，可没想到这条干瘦的胳膊此时却像钢条一样坚硬。

　　我屏住神，定定地盯住费尔奇的后脑勺，再次默念。

　　念到第三遍，一股热流从太阳穴滑过，与此同时费尔奇僵住，胳膊瞬间变得软塌塌，直直垂下，乔治得以脱离控制，跳了出去，咳嗽几声，大口喘气。费尔奇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脑袋边刚好是洛丽丝夫人。

　　一缕白烟从费尔奇的头顶飘出，穿梭屋内，拂过列列奖杯，最终慢慢悠悠钻进裂口的小球内，“啪”，小球合上。紧接着，白色球面显耀流光溢彩，仿佛一颗跃动的迪斯科舞球，闪出五彩的光芒。很快亮彩渐渐黯淡，球面转为透明，内部缓缓淌着那缕白烟。

　　“太酷了…”

　　韦斯莱异口同声。

　　我捡起小球装回口袋，比先前份量重了不少，我想或许是费尔奇愤怒的重量。

　　转过头，和韦斯莱面面相觑，望着眼下昏迷的一人一猫，顿时我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攻击霍格沃茨管理员和他的猫至昏迷。

　　和两个格兰芬多一起。

　　压下狂跳的心脏，缓了好一会儿，我才抬起头。

　　“我们得处理掉痕迹。”

　　乔治和弗雷德小鸡啄米般点头，罕见地闭上了嘴。

　　我又补充：“今晚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放心吧，琼恩，我们是最好的保密者。”

　　“请相信韦斯莱守口如瓶的传统。”

　　我试图扯起嘴角，但失败了，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

　　只能尽可能延缓被开除的日子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麦格的情形，如果那双严厉又透着期待的眼睛知道了这一切，她又会以怎样的目光瞧我呢？

　　心脏抽搐跳动。

　　走出陈列室时已是凌晨，诺大的城堡里只剩下我们三个的脚步声，偶尔回荡几道四处梦游鬼魂的咕哝，月亮在条条长云下半隐半现，星星却是明亮的，静静地注视眼下发生的一切。

　　浑身黏腻，口袋里的虫子也发出阵阵腥臭，我不得不去冲个澡，中途差点撞上皮皮鬼，幸好它及时掉头试图弄醒走廊尽头那幅总是在沉睡中的肖像。

　　在沾上床的一瞬间，我便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我才醒过来，简单洗漱一番，又躺回被窝，我只想闭上眼。直到伊莎贝尔过来传话，我才再睁开眼，或许我确实睡着了，或许又没有，但现在我必须醒了。

　　“罗齐尔一直在找你。”

　　巴菲看到我，大惊失色，他身边站着同样投来好奇目光的斯库特，看来他俩重归于好了。

　　简单说上几句，尽管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巴菲还是硬拉着我去礼堂吃晚饭，他说我看上去随时要饿死的样子，可实际上我一点儿也不饿。走到门口时，刚好又碰上了克劳德，她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但在见到我的一刻眼睛便亮了起来。

　　“你去哪了？怎么一天没见到你？”

　　“你敢相信吗？”巴菲毫不留情开始责怪，“她一整天一直在寝室里睡觉。”

　　克劳德兴奋问道：“昨晚你和韦斯莱决斗了？”

　　我摇摇头，看了一眼格兰芬多的长桌，韦斯莱兄弟仍旧精力充沛地捉弄着他们的哥哥之一，我想应该是叫珀西的那个。

　　他们怎么能跟没事人一样呢？

　　“费尔奇让我们擦了整整五遍奖品室，我累坏了。”

　　我耸耸肩，语气平淡，总算通过了巴菲和克劳德的审问。克劳德讪讪地搓了搓手，又跟着我们折回礼堂，讲起在决斗俱乐部连输的经历。

　　“输了佩内洛……最后居然还输给文森特那家伙，肯定是因为没给魔杖抛光……”

　　我时不时点头回应，时不时撇向教室席，院长斯内普如同往常，一脸阴沉，麦格则一反常态地与邓布利多说笑着些什么，而最旁边的位子却是空的。

　　费尔奇不在。

　　“那个小球到底有什么效果？”在抿过一口热茶后，我不经意问。

　　克劳德狐疑地抬起眉毛。

　　“你怎么知道是小球？”

　　“一摸就知道了……好吧，我确实拿出来了，但我没用，只是好奇。”

　　尽管心中已有了大致的猜测，但事关去留与否，必须问个清楚。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克劳德突然哈哈一笑，拍拍我的肩膀，“我也是从帕洛瓦办公室翻到的，一直没用，刚好你和韦斯莱不对付，我想肯定会派上用场。看那一圈字，估计跟清除记忆什么的咒语相关吧……”

　　全身的血液顿时凝固了，我仿佛坠入了冰窖。

　　我亲手击晕费尔奇，并使他失忆。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起身，我不知道自己找了什么借口，匆匆离开礼堂，身后似乎还有人在大声呼唤我的名字。

　　一路回到寝室，从行李箱底翻出那颗小球，白烟在其中不断变换着形状，轻盈如云朵，可里面却装着一个活人所有的记忆。

　　“你是在看水晶球吗？”罗莎好奇地问。

　　我合拢手掌，将小球完全包裹住，点点头，微笑回应。

　　如果被开除，我还能去哪儿？

　　回到麻瓜世界，回到曼彻斯特，那里的人会把我的魔杖当树枝折掉。

　　对不起，我还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