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Joan Eyre》禾或

11、臭虫 我不妨让你

　　“帮我拿杯咖啡，谢谢。”我对巴菲说，他惊讶地打量着我的黑眼圈。

　　果真像克劳德所说，我几乎一夜没合眼，骨头上就像爬满了燃烧的蚂蚁，并且是热带雨林的那种，细痒不断的疼痛，一个糟透了的晚上。

　　眼皮又要粘在一块，巴菲看不下去了，他移开我面前的早餐，免得我一头砸向麦片粥里。

　　“你再回寝室睡一会儿吧。”

　　“那不就倒了时差？”我撑起那只崭新的胳膊，凑到热腾腾的咖啡前，嗅起苦涩的味道，试图恢复一些意识。

　　“巴菲说得对，你该去再补会觉儿。”克劳德一屁股坐到我旁边，引来其他斯莱特林几道不满的视线，当然，她全都无视了，“而且你总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正想抬头反驳，却被一声巨响攥住了注意。格兰芬多的长桌被墨绿的烟雾笼罩，顿时礼堂人声鼎沸，几个可怜的恰好路过的赫奇帕奇惊恐地从雾中逃出。麦格看起来很生气，板着脸冲下教师席，驱走烟雾，并拎出三个罪魁祸首，兴奋的韦斯莱和一脸茫然的李。

　　彻底清醒，差点忘记那档子倒霉事，今晚还要和韦斯莱一起关禁闭——真是一祸接一祸。我郁闷灌下所有咖啡，苦味在舌尖游走，留下阵阵酸意。我跟克劳德和巴菲说起自火车插曲以来的完整经过。

　　“原来那个新生是你。”克劳德看起来并不是很意外，她淡淡道，“这就是从开学来你一直隐瞒我的秘密？”

　　看见克劳德和巴菲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我微微松了口气，点点头继续说：“那不是无杖魔法……”

　　我看向不远处紧锁眉头的麦格，深深地吸了口气：“而是魔力暴动。”

　　空气仿佛停滞了一刻。

　　克劳德率先打破沉默：“我想你说的是魔力觉醒？这是每个还没入学的小巫师都会经历的事情，我也有过很多次，打碎了不少碟子，当然没你的那么明显。”

　　巴菲不以为然：“我烧了一盆兰草，那天早上没睡醒。”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因此去到收容所呢？

　　“入学前我是在客厅发生了魔法觉醒。”我说，“我不记得当时具体情况了，回过神就发现客厅一片狼藉，麦格教授接着出现，带我去了对角巷，之后一个魔法部官员便把我扔进了收容所。”

　　巴菲和克劳德转头看向我。

　　“难道你们不是因为魔力觉醒到收容所的吗？”

　　“不。”克劳德轻皱眉头，“克莱顿原来并不是收容所，而是上次大战中保护转移傲罗的部门，但很多傲罗选择把他们的孩子留在克莱顿，自己出去继续抵抗黑巫师…战后有一大群傲罗遗孤仍在克莱顿，我爸爸就将它变为小巫师的收容所了，专门托管因为各种原因暂时没有去处的小巫师。”

　　太阳穴又隐隐作痛，我轻轻说：“可我还有家，你们知道我父母的情况，尽管他们对我很生气，当时麦格教授说还会送我回去。”

　　克劳德张口想说些什么，我揉着额头打断：“不过我想我现在好多了，基本上不会再有什么魔力暴动或是觉醒…我是说，我已经会用一点魔法了不是吗？说明我可以控制了…而不是在炸掉什么东西。”

　　事已至此，我不想再让谁担心我，麦格的担心已经让我难以承受，我仍能感受到教室席那道关注的目光。所以我只好这样说服他们，同样也是在说服自己，魔力暴动只是暂时的意外，过去了就不会再有了。至少，至少次数会越来越少，没什么尽管，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你会晕倒。”巴菲罕见地严肃起来，尽管他抚弄金发的动作仍然滑稽，“别忘了，上次去医疗翼是我送去的。”

　　眼看克劳德即将再次拷问，我连忙岔开话题。

　　“那是低血糖，你去问问巴菲，他也知道的。”我向巴菲眨眨眼求助，他无奈叹气，帮忙解了围。

　　克劳德歪头，有些奇怪地问：“不过你怎么也知道这个麻瓜的词？”

　　巴菲尴尬地咳嗽几声，眼神变得躲闪，我知道他不愿意在人多的地方说出混血的事，况且斯莱特林有不少双目光正盯着我们。

　　“话说昨天你查到的线索是什么意思？”

　　克劳德显然也意识到我在转移话题，颇不满地扬起眉毛：“你们迟早要告诉我的，否则我早晚在你和巴菲的南瓜汁里滴吐真剂……什么？连吐真剂都不知道？”

　　她摇摇头：“自己去查吧！作为报复，我不会告诉你们，至于线索——”

　　“斯莱特林来了位稀客呢，一个博学的拉文克劳小巫师。”

　　穆恩不知什么时候捧臂站在我们的身后。克劳德皱起眉头，张口想要反驳，却被穆恩直直略过。

　　“别紧张，小家伙们，我刚刚来，我没听到什么你们的小秘密。”穆恩走到我面前，摆摆手，依旧一副看起来让人生气的笑容，“瞧瞧这不是我们的小英雄琼恩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让周围几处听得清清楚楚，阵阵哄笑随之响起。

　　“级长，你有什么事吗？”我淡淡应道。

　　“魁地奇选拔，二年级，我要见到你。”不等我回应，穆恩猛地扫向那正讥笑的几人，“我不懂你们这帮连蠢狮子都打不过的人在笑什么，闭上你们的尖嘴。”

　　她并不打算就此放过：“没错，说的就是你，泰勒，你能再表演一次用鼻孔接住鬼飞球吗？还有你，弗林特，不要以为我让你做守门员真是因为你有多厉害。”

　　“白费你那庞大无比、能够挡住球框的脑袋可不行。”弗林特，那个巨人面孔般的魁梧男生瞪大眼睛，门牙同时突了出来，他和泰勒齐齐垂下头，看热闹的其他人纷纷噤声。

　　像上次所见那样，穆恩对魁地奇有着不同寻常的执着，我突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作出那样的挑衅。

　　没想到巫师对魁地奇的态度和那帮疯狂的曼城人竟是出奇的一致。

　　克劳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线索的意味，即使我和巴菲都强烈表示抗议，这可恶的家伙相当喜欢吊人胃口。她转而塞给我《神奇的魁地奇》，“这才是书呆子该读的，好好瞧，好好看！”，随后那个拉文克劳的圆脸女生康斯坦斯叫走了她，说是斯马奇林决斗小组有活动。克劳德本想拉着我一块去，被我义正严辞拒绝。我可不想在那呆站着挨打。

　　巴菲则决定要去找斯库特，他们很久没在一块聊过天。他坚持让我陪他一块，虽然我并不理解为什么。

　　据巴菲了解，斯库特空闲的时候一般会在图书馆或是温室待着。

　　“温室有股熟悉的怪味道，但我想不起来在哪闻到过，就像是什么东西在发酵，还有一股类似海藻的腥味，所以我只和他去图书馆……”巴菲打了个喷嚏，吸着鼻子道。

　　我摇摇头，狐疑地看向巴菲：“我没闻到，我当时没在意。为什么最近你们不在一块儿了？”

　　巴菲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沉默片刻，我又问。

　　“斯库特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没跟他说过。”

　　在图书馆逛了差不多有两圈，直到平斯夫人开始警惕地注视起我们，巴菲才放弃寻找斯库特，他看起来很是沮丧，站在一排全是魔药相关的书架后，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困意再次袭来，我打着哈欠想拉着巴菲去到一个角落桌子休息，巴菲却没有任何动静，随他目光望去，图书馆门口站着格拉斯和他的两个跟班，三个令人生厌的家伙。

　　眼看他们就要向我们走来，我连忙拉着巴菲躲到魔药书架的最里端。在狭窄的书架过道间我们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蹲坐着。

　　莱利刚刚好停在书架前方，他漫不经心地拨弄起那些厚厚的书本，扑起阵阵粉尘：“要我说，你对那个蠢货还是太仁慈了，让他摔一跤怎么够呢…”

　　“足够了。”格拉斯慢吞吞道，“穆恩已经盯上我们了。别忘了，她也是个混血。”

　　粉尘正好落在巴菲脸上，他捂住鼻子。

　　“这有什么好怕的？即使她是级长，她又能拿我们怎么办？我相信斯内普教授也不会说什么的。”

　　格拉斯声音冰冷：“ 威尔森，你要明白，斯莱特林的混血不止他们两个…猜猜开学晚上有多少人撒了谎？”

　　莱利小声嘟囔几句，随后他转移话题，不耐烦道：“格拉汉姆，你还傻站在那干嘛——”

　　“啊嚏！”

　　巴菲响亮地打了一个喷嚏，他一脸惊恐，无助地看向我，我摁住他的肩膀，示意冷静。

　　“谁在那！”

　　莱利开始走动，正当他要绕过书架查看情况，蒙太的嚷嚷吸走他的注意：“刚刚我闻到一股臭味，结果一只臭虫子爬到我脖子上了！”

　　平斯夫人响亮地咳嗽一声。

　　“总之，那个罗齐尔的表妹可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格拉斯匆匆说，我透过书本的间隙，尽管光线昏暗，但仍能辨析出他得意上扬的嘴角，“昨天她可是出尽了风头。”

　　“沙菲克甚至都称赞她！”蒙太粗声粗气附和，他魁梧的身躯正对着书架，喷涌出阵阵热气，混杂汗液和一股说不清的臭味。我和巴菲不约而同捏住鼻子，面面相觑。

　　平斯夫人最终驱逐了蒙太，她收到多位学生的抗议，而格拉斯和莱利不知道去哪里继续商量他们的阴谋。

　　我后脚蹲得发麻，站起身黏连着酸痛，两眼前冒出一阵一阵金星，向前踉跄几步差点撞上书架。

　　一种陌生、空荡的感觉渐渐渗进胸口，格拉斯阴冷的笑容回荡在脑中，喉咙像是被开水浇透，火辣辣的滋味自下涌入嘴巴里。

　　“你的脸色看起来像惨白的粉笔，琼恩。”

　　我听到巴菲担忧的声音响起。

　　“没事。”

　　我认真地端详着眼前这位蓝眼睛男孩，过了好一阵才移开。

　　巴菲不自在地眨了眨眼，张口想说些什么。

　　我摇摇头，打算离开图书馆。

　　这儿的味道就像发了霉的橡木衣柜。

　　格拉斯明确将矛头指向了我。在斯莱特林，这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是高贵的纯血，我是他们眼中的“混血”，而连混血这个身份都是在混乱乌龙中套上的。如今巴菲成了我的朋友，我没法摘下这顶滑稽又笨重的帽子。

　　我不得不在纯血的舞台上扮演那个任他们欺辱的混血儿。

　　如果说戴上这顶帽子是出于各种机缘巧合，那么在此之前，来到斯莱特林又是另一顶帽子决定的。

　　“斯莱特林更为适合…路会很难走，但决定在于你。”

　　可我当时并没有作出任何选择，准确来说，我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甚至来到魔法世界前，我都没有机会做出选择。

　　为什么你们就没有想过，或许我并不想、也从来不适合魔法世界呢？

　　但我无法为此埋怨麦格，埋怨邓布利多，埋怨他们任何人。

　　那封撕碎的录取信夹在画本的最后一页。

　　我想我需要做点什么。

　　“琼恩。”巴菲突然叫住了我，眼睛透出清澈的亮光，“格拉斯他们不会对你做出什么的。”

　　他露出少有的坚定神色。

　　“只要罗齐尔的姓氏在，还有我，他们就没法对你做任何事，除非……”

　　巴菲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一抹不确定的犹疑从眼底一晃而过，又很快恢复坚决的语气。

　　“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对你做什么的。”

　　“谢谢，我们亲爱的玫瑰男孩，我很感动，我不再害怕了呢。”我故意挤出揶揄的口吻，不着调道“原来法国人血脉里流着的是堂吉柯德的血液。”

　　巴菲这回听出来了我的讽刺，扭过头不再理会我的微笑。

　　“你可真讨厌！”

　　这点倒是让巴菲说中了，我确实是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既然你们纯血讨厌我的“混血”，那么我不妨让你们再讨厌我些，不仅仅只是因为我是“混血”。

　　下午在城堡转了一大圈，还是没找到斯库特，巴菲只得和我去做魔药课作业（尽管我们都不想做）。

　　直到羊皮纸写了大约有一英尺的长度，恐怖的夜晚还是到来。

　　克劳德特意赶到斯莱特林地牢口，神秘兮兮在我口袋里塞了个圆鼓鼓的东西，并嘱咐“不到危急关头，千万不要掏出来”。我狐疑地审视了克劳德半天，最终选择相信，毕竟不相信也没有什么好处。巴菲则在另一个口袋塞满了南瓜饼，生怕我会在禁闭时饿晕。如果不是我喊停，恐怕还没去到禁闭，我就会先被左右口袋满满当当的东西重死。

　　“你现在浑身散发着南瓜饼的味道。”克劳德幸灾乐祸，饶有趣味地观察起地牢口的石墙，还用手摸了摸，随即很快甩开，“怎么黏糊糊的？”

　　巴菲则沉浸在某种满意中，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刚刚被甩上了黏液：“这样你就不会被韦斯莱吓晕了。”

　　没有精力嘲笑他的傻样，因为我心已如死灰，任谁想到要和整整两个韦斯莱度过一个晚上，都没法乐观得起来。克劳德在偷笑之余着手抓起更多黏液，郑重地拍了拍巴菲的肩膀，借此均匀地抹在他的袍子上，又故作严肃地向我挑挑眉：“我和巴菲都会为你祈祷的。”

　　巴菲奇怪地望了她一眼，但还是点点头。

　　“现在你要不要听我查到的线索？保证会让你打起精神。”

　　这家伙的恶趣味简直和韦斯莱不相上下。

　　“来，凑近点，这是秘密，咱们三个走进点。”克劳德热情地招呼着，巴菲听话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她，我当然知道克劳德的意图，努力避开了她那邪恶的爪子。

　　“那是麻瓜的首都。”

　　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当然知道伦敦是首都。”

　　巴菲也终于觉出不对劲，警惕地往旁边移了移。

　　“你为什么一直拍着我的背？”

　　“听我说完，那条街的底下就是英国的魔法部，所以他们的失踪和魔法部有关。”

　　魔法部？

　　我想起那个自称是魔法部官员的胡塞，正是他把自己送到收容所的。

　　“格林，你怎么这样！琼恩你怎么能就这么看着？”

　　一阵怒吼打断了思绪。

　　耸耸肩，我笑着离开地牢，巴菲的大叫久久在身后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