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何时起，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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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周中和不觉，慢步走来同江淮序打趣，眼睛却是看着她：“江兄也是，怎的不说，瞧把禾娘子累的，脸都白了。”
“我的错我的错。”江淮序笑应着，又扭头问：“阿姐可是身体又不适了？快进来，正好请府衙医博士看看。”
“是啊。”周中和也笑：“府衙医博士是整个建康医术最好的，你让他瞧瞧。”
“不、不用了。”方禾后退半步，推道：“家中还有事要忙，我先回去了。”
“可要我差人送你？”江淮序又问。方禾忙道：“不用了，你们忙。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好。”
“也好，阿姐路上小心。”江淮序细声叮嘱。周中和也扬着笑道：“禾娘子路上小心，有空可去府中找舍妹玩。自上次幽栖寺一别，珍姐儿可念你的紧。”
方禾没敢回头，只瞧瞧侧眸看了一眼——周中和说这话时，笑得很热络、很得意。
可他们才见过两面，算上这次，也才三面之缘，并无什么交情。谈何这般热络？
周家，定有图谋。
方禾沉了脸，视线落在半点不觉、仍同那有心之人谈笑风生、称兄道弟的江淮序身上，好半晌，幽幽叹了口长气。
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善，没什么心眼，对谁都是一颗真心。既如此，便只能她多看着点了。
缓缓沉眸间，心底已经有了法子——既躲不开，那便只能避着。
江淮序性子单纯、藏不住事，既是坏事，也是好事。起码日后事发，错全在她方禾一人，与他无关。
是以，晚间吃饭时，她同江淮序讲了下值后她二人一起回的提议。
江淮序不解，只问为何。方禾看了眼虞丽婉，打趣道：“待铺子经营起来，我怕又顾不得时辰，有你盯着，总不至于挨娘骂。”
“你这促狭鬼。”虞丽婉笑着点她，道：“你若顾惜自个儿，我能骂你？”
后又转头对着江淮序道：“阿禾说的有理，她忙起来真是什么都忘了，有你盯着多少安心些。”
“好。”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顺路而已，江淮序自是无有不应。
他本想着怎么着也是半月后的事儿，孰料次日下值时，就瞧见方禾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来，忙招手：“序哥儿，这儿。”
江淮序看了一眼，先转头和门吏交代“日后她再来，直接让她去里面等就好”，后才应声走近，同她一起回家。
此后数日，都是如此。江淮序开心，方禾也开心。
没看见周中和的每一日她都开心。
很快，方记磨喝乐铺子在建康开了起来。方禾也逐渐忙了起来，每次来都火急火燎的。这次更是。
她出来时天还是亮的，还有风，便就没带伞。可还没走出两里地，突然就开始下雨。
这雨往日也不是没下过，多是阵雨，她便没当回事，只寻了个茶摊躲雨。谁成想这雨越下越下，足足两刻还不见停。以往这个点她早到了，今儿真真是迟太久。唯恐江淮序等得着急，方禾心一横，不管不顾捂着头就往外跑。
好不容易赶到府衙，门吏都快下值了，一般是四个门吏守着，现下已交班，只有两个门吏剔着牙拦人。那门吏瞧见她，还问：“禾娘子今日怎来得这么晚，江签判已出来瞧五次了。”
“对不住对不住，今日路上耽搁了。烦请郎君快去传个话吧。”方禾单手叉腰，气儿都喘不匀，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行，禾娘子稍等。”一门子应着，另一高个门子又忙递了条干帕子过来：“娘子快擦擦吧，以免着凉。娘子放心，帕子是干净的。每逢夏季，衙内就会备很多这种帕子，防的就是突降暴雨。对了，还有伞和蓑衣，娘子若需今日可暂借于您，明儿再来还就是了。”
“哎，多谢多谢。”
方禾接过帕子擦身上雨水，边拧衣服边道：“今儿来得急，我铺子附近的烧鹅不错，皮酥肉嫩的，赶明儿给两位带一只。”
“哎呦，那我可替刚传话的老韩记下了。老韩最喜烧鹅，娘子明儿若不带来，他怕是不依。”
门吏笑着又给她换了一张帕子，方禾一面接过一面笑应：“定忘不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有人问“什么忘不了？说来我也听听。”
言语带笑，极熟悉的声音，且挨得极近，仿佛就在她耳边。
方禾顿时浑身一紧。
果不其然，对面门吏对着她身后拱手：“周郎君来了。”
“嗯。今日下雨，我来接父亲。”周中和应着，又垂眸看着身前人，笑道：“禾娘子也是来接人的？”
“是。”方禾僵着身子转过来，默默拉开距离。不妨脚底一滑，好在周中和反应快，拉了一把：“禾娘子，雨天路滑，小心呀。”
“对不住，多谢郎君贵手。”方禾急忙站好，从他怀里挣了出来，还没缓过来，又被人扯住。
又是谁？
她真有点烦了。今儿就不宜出门是不是？
不待她开口，便听见头顶人问：“阿姐，你没事吧？”
江淮序上下看了一遍，除却衣裳浸水、裙摆染泥外，倒没什么不对。只是这脸，怎么半点血色也无，白煞人了。他慌了神，忙拉着她就要回家。
所言所行只有她二人，将一旁的周中和无视得彻底。
他也不恼，只自顾自笑着喊方禾：“禾娘子，路上小心。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呀？珍姐儿可念你得紧。”
指名道姓的话，方禾不得不应，只道：“多谢周郎君关怀，近日事忙，待他日得空定登门拜访。”
“那你可千万要记得。”周中和望着她二人背影，吟吟开口：“如若忘了，我可是不依的。”
今日雨大，人也走出有一段路，自是听不见这些私语。可门吏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看了看满脸兴味的周中和，又看了眼远处趴在江淮序背上的方禾，缩了缩脖子，全当自己耳聋。
贵人间的事，岂是他们能岔口的？平日能打趣玩笑，只因那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可眼下这种，显然不是。
此间种种，方禾二人通通不知。她正在想到底该怎么婉转地告诉江淮序，周中和可能非善类。
她想的投入，落在江淮序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看不见她全脸，偏头也只能瞧见她在想事情。能想什么？无非就是方才周中和抱她的那件事。阿姐当真……
他不敢细想揣测，只想听她说。可若直接问，又恐阿姐羞涩不吐实言。
左思右想之下，江淮序婉转开口：“阿姐，你觉得周兄…如何？”
“周中和？”方禾偏头看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兄为人和善，从不与人争执。脾性也温和，见人便是三分笑，纵使有人言语过甚，他也心胸宽广，从不放在心上。你若再问为何，他也只说‘避谶积德’，在建康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对人更是热络，想我初来建康，处处陌生，便是周兄和周伯父带着我，一路走一路教，这才不致出错。”
江淮序一口气说完才陡然反应过来，怎么全在夸。
他搜肠刮肚，想寻出周中和一处恶，思索许久，半点也寻不到。无奈，只蔫了头道：“周兄，最好不过。”
方禾沉默许久，才问：“他当真这么好？”
“是。”江淮序苦着声儿答：“周兄，实乃君子也。”
方禾点点头，无甚兴致地“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她这弟弟还真是半点防人之心也无。暗中叹了口气，更定了日后盯紧的心思。
江淮序也垂着脸，嘴里夸得起劲，面上却无半点喜色。官场上能结识周兄这样好的人当是一大幸事，可不知为何，他就是高兴不起来，甚至隐约希望他能有个坏处，好让阿姐嫌恶。
这想法一出来，自己先吓了一跳。
何时起，他江淮序竟成了这种红眼之人？万万要不得！害人之心不得有，不得有！更何况、更何况还是阿姐在意的人。
况且此事成不成还要另说，万一在两人定下前他就做出政绩要调任他处呢？届时天高水远，自能断了这番孽缘。
不是周兄不够好，只是阿姐太好，好到只有天下间最出众的男子才能相配。而这人，绝不是周兄。周兄品性虽好，可太不上进，二十有一了，也才只是个举人。可惜了。
这种不上进的人，实在配不上阿姐。
江淮序摇摇头，只叹可惜。
那厢，周家马车内，周中和连打好几个喷嚏，就连惊雷恐雨的周通都忍了恐惧，分神问：“你怎么了，可是着凉了？”
联想到什么，周中和低头看了看湿濡袖摆，轻声道：“许是方才沾了雨水，不妨事。回家喝碗姜茶便好。”
周通点点头，没再说话，只倚着车厢闭眼。
到家临下马车，周通已惊得浑身是汗，急吼吼就要往府里钻。袖子却被周中和拽住：“父亲，我今儿在府衙门口遇见禾娘子了，可见我是同她有缘的。”
“有狗屁的缘你。”周通一把扯回袖子，捂着耳朵跳下马车，骂道：“人是来接淮序的，每天都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就一溜儿跑回房，裹进被子再不冒头。
“每日都来啊。”
周中和喃喃想了许久，直到回了院子小厮报二姑娘来了，他才匆匆回神。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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