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你哪来的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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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娶她。”周中和一回家就说。
周通和周夫人惊呆了：“你们才见了一面！”
“或许，你们相信一见钟情吗？”
周中和笑着打趣，得了两个眼刀才收了淘气，正经道：“虽是初见，可我瞧她言语之间颇有风骨，日后定是个贤妇；其二，你们不也看着淮序年轻，日后定有前程，想同他交好？世间事，没什么比血缘更可靠的。我与他阿姐这份姻缘若成，岂不正美？”
“首先，你得确定人家小娘子愿意。”周夫人扬声打断：“你向来看得准，你说她品性好，我便信。可品性之外，你可瞧出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今日吃饭时，我瞧着那江签判吃菜喝酒都要看他阿姐，就连虞婶子也是一口一个阿禾，想来他家，应是这小娘子做主。”
“她若不愿呀，你也就是空想。”
周夫人笑着点了点自家儿子，抿了口茶，眉间又染上些愁绪：“再则，还得看珍姐儿接不接受。”
她苦着眉，道：“我与你父亲只你一个儿子，这偌大家业和你妹妹，日后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娶妻娶贤不错，可那是常人家的想法，我们家，还需珍姐儿聊着合心。倘若她不合心，日后新妇掌家，她该怎么讨日子？这些你可曾想过？”
提到妹妹，周中和也沉默了下来，好半晌才缓口：“我只是一提，让你们也看看她。至于珍姐儿…她会喜欢的。阿禾同之前那些闺秀不同，是个通透和善人，珍姐儿会喜欢的。”
说罢他便以身乏告退，回房睡了。
周夫人和周通相伴而坐，好半晌，才拧着眉不解：“虞家小娘子也并非绝色，怎他才见了一面就这般替她说话？”
“别人不清楚中和，难道你还不清楚？他不是在乎皮囊之人，他想娶的是卓谢（注1）那般人。今日虞小娘子那句‘六月禾将槁，天公一雨苏（注2）’你可知晓是何人所做？”
“我哪知道，我又不参加秋闱。”周夫人扭了身瞪他，怀疑他在故意作践。
如今虽不限制女子进学，可大多还秉持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家中所教多是针黹女红，疼女儿的殷实人家也会教女儿启蒙，但顶多不让她们睁眼瞎，能看清账本就了不得。
眼一撇，周通便知她想岔了。
忙揽着她的手解释：“夫人莫恼，并非作践。这句不常见，也是她今儿提了，我才想起来还有这句。你想，连我这种正儿八经的进士都少闻的诗句，她一个女儿家却能随口道来。”
周夫人扭头看他，周通拍着她的手感慨：“可见其才高。”
周夫人懂了，但仍硬着头皮耍性：“总之，先让珍姐儿看看。她是为了我们才…，我是不会让中和一意孤行的。”
她甩袖回了房，独留周通一人在厅内。直到天亮，才长长叹了口气，第无数次后悔——当年就不该逞一时意气，非要去剿那窝余孽。
这厢种种，方禾通通不知。
她正抱着碗，左右躲虞丽婉的手。天知道又是谁告的她不好好吃饭的状，搞得她碗一消，虞丽婉一勺粥就倒了过来。现下已添了三次，实是吃不下了。
“最后一勺，当真最后一勺。”虞丽婉扯着她，另一手提着勺，勺里满满当当。
方禾眼皮狠狠一抽，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心中暗暗把那告状的人嘀咕了遍，软着声撒娇：“阿娘，当真是吃不下了。”
“这才大半年不见，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虞丽婉虎了眼，忽悠她：“就这一勺，吃得下的。”
两人又拉扯了一会，方禾耐不过，碗被抢了过去。只得苦哈哈喝完这一碗。
鲜少见她吃瘪，江淮序坐在一旁，捂着嘴幸灾乐祸，正好被她看见。
是以在她碗才消，虞丽婉又拿勺过来时，她眼疾手快抓了江淮序，这一勺满满当当落在江淮序碗里，他连一声“娘”都没喊出来。
添错了碗，虞丽婉心虚地直挠鼻头。方禾眯着眼，笑嘻嘻伸了根食指：“娘，方才可说好那是最后一勺，再不添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长辈，还能唬你不成？”
方禾没说话，只眼睛缓缓向下，看着江淮序满当当的碗。
虞丽婉默默避开眼神，轻咳了两声。夹了块腌菜给她，转开话头：“尝尝，这是你庄家婶婶寄过来的腌菜，脆着呢。她说今年还做了腊肉，等做好了也给我寄点儿。”
“好。”方禾笑眯眯地接了，咬牙切齿地：“还真多谢庄生哥哥了。”
她可算知道是谁告的状了，原是庄生这个黑心肚的，怪不得当初同他交铺子时那么好说话。当时还以为是转了性，如今想想，在这儿等着呢。
方禾狠嚼了口，面目狰狞。
江淮序那句吃不下也就不敢说了，只得默默咽下，然后挺着肚子去府衙。
西县，庄家老母的腊肉差不多了，她正切好，用油纸一层层包着，同庄生讲：“你这封信晚点再寄，刚好把这块腊肉捎过去。”
“好。”庄生笑应着，恰好此时娴姐儿也来了，手里拿了个包袱喊住他：“生哥哥，这是我娘做的靴子，你也一道寄过去吧。我娘说建康冷，他们才过去又忙，虞婶子身子又好不容易才养好，没得为了几双靴子去糟蹋，索性她在家闲着也没事，便多做了几双，来回换着穿，也能捱过去。”
“好。”庄生应着，将包袱接了过来，细细一瞧，竟有六双。
……
虞丽婉收到东西时，已经是年关了，她正忙着不可开交。
如今与往日不同，不能只顾着自己了。江淮序做了官，官场上的朋友、同僚，都是要顾的。哪家要备什么样的贴、送什么样的礼；哪家比较亲厚，可以备在那一日请宴；哪家家里有小辈，给小辈准备礼；哪家又在哪一日设宴，送了帖子；哪家和哪家日子重了，权衡该去哪家……
诸如此类，忙得她头都晕了。
第二日就是除夕了，才发现竟连自家菜食和新衣都没准备。
好在莫秀娘这一包新靴救了命。
她抱着包袱，谢天谢地了好久。扭头冲方禾道：“还好有你莫婶子在。”
方禾也笑了，点头应和：“是啊。只是家里那堆木棉，该怎么办？”
“索性买了，便再买些。”虞丽婉一面将包袱收好，一面道：“等开春了做几床被子，正好盖。”
都拿回房间后，又开始收拾方禾才买回来的。
待一切妥当，才感慨：“这段时间我真是忙昏头了，幸好你还记得置办菜食新衣烟花这些。否则明儿门上挂不出新门神、初一给不出果来，才是可笑。”
说着说着又突地想起什么：“对了方禾，你再给我些碎钱，初一给孩子们包压祟钱。”
“行。”方禾回房，取了两吊给她。
虽说到了建康，可江淮序的俸禄仍习惯给她。她曾跟虞丽婉提过这不合适，虞丽婉却道：“你管着，我们都放心。”
是以，家里便如西县一般，收支仍由她管。除却每月固定的零用，其余要用钱，都找她拿。
次日除夕，江淮序难得睡个好觉。伸着懒腰起床时，院子已是红彤彤一片了。就连小橘和大鹅身上都绑了红巾子，瞧着分外喜庆。
上前一把抱起小橘，边摸它的头，边往灶房走。
灶房内，虞丽婉正在切刚煮好的腊肉，方禾闻着香，便凑过来要尝。
“小心烫。”虞丽婉一把拍开她的手，自己拈了块，吹了两下才喂她。
方禾喜滋滋地吃了，感慨：“庄婶子这肉熏得真好，有嚼劲又入味。”
“那当然，她可是从入秋就在熏了，当时还用不上烤火，就熏了一两块。”
虞丽婉笑应着，手下动作不停，又抓了把方禾刚剥好的大葱切段，担忧道：“只是如今给我们寄了这大半块，也不知道她自己今年有没有的吃。”
“阿娘别担心，你上个月不也了些瓜、肉、银子过去？”方禾洗净手，蹲在一旁给鸡拔毛：“庄生不是迂腐的人，他晓得用的。”
“倒也是。”
虞丽婉点点头，心下略宽。忽地想起她在看铺子，便问：“说起来你铺子看的怎么样了？你只管地段好不好，生意做不做得起来，银子不要操心。我这些年也攒了点钱，再加上序哥儿每个月俸禄不少，总能赁间好的。”
“还在看呢。”方禾应着，又被她后半句逗得肩膀直抖，忍不住拍着荷包打趣：“阿娘放心，序哥儿钱都放在我这儿，我定全部花掉，赁间顶顶好的。”
“尽管用，不够我这儿还有。”虞丽婉捂着嘴，被油烟呛得直咳嗽，也没落了她的话。
见她当真要掏荷包，方禾连连止住：“阿娘别急，逗你的，暂时还用不上。一则我还在看，二则西县那边的铺子每月都还有银子分，便是盘铺子，也不缺银子。你银子收着，过完年打副好坠子带。”
“我多大年纪还用得上这个。”虞丽婉笑着摇摇头，道：“合该给你打副好坠子才是。”
“那也成，我要纯金、实心的那种。上面还要雕花，还要……”方禾笑呵呵应着，同她玩笑。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
江淮序抱着小橘，指尖轻划，视线却柔柔落在方禾空落落的耳畔。
好半晌，匆匆回房，按照她的描述，细细画了出来。
初三去周知府家赴宴回来时，他绕路寻了家金银铺，将图样递了过去。
上元节这日，方禾收到了江淮序送的一副完整头面，除却耳坠外，还有一个冠梳、一只桥梁钗、一对鬓钗、一柄长簪、一个挑心。沉甸甸地，全是实心金子。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哪来的钱？”
江淮序本还等着她夸的笑眼突地就垂了下来，耷眉丧眼地：“阿姐不喜欢吗？”
“跟喜不喜欢无关，”她道：“序哥儿，你别是贪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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