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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盲冢•黑白双魂同栖 盲冢•黑白 ...

  •   山风长穿树林,簌簌卷过层层叠叠的苍绿枝叶,携着山间的清润与冷泉独有的微凉,温柔拂过整座青峦。冷泉一脉倚山而建、傍山而活,是兴岭张家最神秘的一支,也是唯一能孕养麒麟血脉孩子的族人。
      破晓时分的严苛训练方才落幕,浣羽一身薄布练功衣被山风浸得微凉,衣摆还沾着山间的草屑与细碎青苔,掌心是徒手攀崖留下的淡淡薄茧与几道浅浅磨痕。
      冷泉一脉的子弟修行从无半分懈怠,日日皆是淬炼筋骨的苦功。不止是自山脚至山巅的极速奔袭,锻体魄、磨耐力,更要赤手空拳、仅凭指力臂力攀援那座壁立千仞、高耸入云的断崖险壁。崖壁光滑陡峭,云雾常年缭绕其间,脚下是万丈空谷,每一次攀爬都是对意志与肉身的极致打磨,岁岁年年,从无间断。
      堪堪跑完最后一程山路,浣羽纵身落在青石平台上,微微起伏的呼吸慢慢平复。额前细碎的汗发被清风吹干,裹挟着山林草木的清爽,洗去了满身练功的疲惫。她微微垂着眼,倚靠在微凉的青石上,任由山风拂遍周身,独享这片刻难得的静谧安然。
      身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没有年轻人的轻快,带着一丝久病缠身的虚缓。张海侠缓步走来,衣袂轻扬,身形比往日更显清瘦单薄。他轻轻在浣羽身侧的青石落座,目光温和地落在少女略显疲惫却依旧澄澈的侧脸上,嗓音轻柔,带着几分无奈与动容:“听说,你又独自下山,远赴险地为我寻药了。其实……不必如此费心的。风烛残年之人,顺其自然便好。”
      他话音未落,便被浣羽轻柔却坚定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她眼底映着满山青翠与天光,澄澈干净,不含半分功利,只余纯粹的温柔:“其实,也不是为药。只是我久在山中修行孤寂,想虾叔能多些时日陪我说说话。”
      这话听似轻巧,却藏着旁人不知的执着与心酸。人人皆知,张海侠早已油尽灯枯,气血衰败,根基耗损殆尽。这些年他能安稳,时而昏迷,偶尔清醒,全靠冷泉一脉大长老逆天施术,以独门妙手和世间珍稀神药强行吊住生机,堪堪稳住不断流逝的性命。
      这些年,浣羽从未放弃过半分。她见不得半生坦荡、护佑亲友的张海侠落得这般缠绵病榻、日渐衰败的模样。于是她独自踏遍山川险地,寻访名山大川、古刹秘境,遍寻各路奇方灵药。她寻来的药,的确只能暂缓生机流逝的速度,无法根治这深入骨髓的衰败,如同杯水车薪,拦不住注定走向尽头的命数。可浣羽从来不信命,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份执拗的坚持:只要人还未彻底倒下,只要最后一刻尚未到来,便永远不能轻言放弃。
      日复一日的奔波寻药,毫无怨言的悉心照料,这份纯粹又厚重的付出,让张海侠待浣羽格外亲近温和,视她如亲晚辈,待她比旁人更纵容疼惜。
      山间清风悠悠吹过,静默片刻后,张海侠抬眼望向远处茫茫云海,轻声开口,打破了平和的静谧:“你此番下山奔波,在外可有见过海盐?”
      提起这个人,浣羽眸光微敛,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未曾见过。张海楼行踪缥缈不定,常年隐匿世间,又精通易容术,千人千面,藏于人海极难找寻。”
      她侧首看向身侧的人,语气恭顺却带着主动:“若是虾叔想见他,我去为你寻来。”
      “不必。”张海侠轻轻抬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坚决,“就算日后机缘巧合遇上了,也不要告诉他我的近况,一字一句,都不要提。”
      浣羽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不解,直言道出心中所知:“我在外听闻,这些年,他从未停歇,一直四处奔走,费尽心力,只为寻遍机缘救你性命。他想要踏入凶险莫测的盲冢,只求寻得一线起死回生的生机。如今你已然清醒安稳,为何始终不愿与他相见?”
      张海侠的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怅然与温柔,他望着翻涌的云浪,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絮,却藏着最深沉的成全:“只要希望还在,他心中便有牵挂、有盼头,便能好好活着,安稳度日。我如今生机将尽、命数飘忽,若是让他知晓真相,他数年奔走皆成空,最后希望彻底破灭,又要再经历一次至亲离世、无望失去的锥心之痛。我舍不得,也不忍心。”
      浣羽静静听着,微微颔首,默然认可了他的决定。她心底其实并不认同这般隐忍的成全。在她看来,人世匆匆,聚散有时,生死有命,比起遥遥无期的希望,活着之时能够朝夕相伴、岁岁相守,陪在所爱之人身侧,才是世间最珍贵的事。可她懂得张海侠的苦心,懂得这份藏在决绝背后的疼爱,所以她从不辩驳,只默默尊重他所有的选择。

      风过林梢,暖意融融。
      片刻的沉寂后,张海侠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通透,似看透了少女心底最深的执念:“你心心念念、最想见的,依旧是那个人,对吗?”
      浣羽眸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向往,轻轻应声:“嗯。”
      她口中之人,亦是世间最是飘忽无定、来去随心的存在,半生漂泊,无牵无挂,难寻踪迹。
      “如今这世间,已然有了能羁绊住他心神、让他驻足牵挂的人。”张海侠缓缓道来,语带提点,“你若真想见他,不妨去找吴邪。循着此人的踪迹,或许便能得偿所愿。”
      浣羽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是超出年龄的沉稳审慎:“我与吴邪交集尚浅,尚未摸清他的为人品性,也不知晓其中牵扯的因果。我不愿贸然行事,无端打乱张起灵的安稳,更不想因此,给他带来半分困扰与麻烦。”
      张海侠望着眼前心性通透、思虑周全的少女,微微颔首,随即轻声问道,道出心中疑惑:“你这般执着想要见张起灵,仅仅是因为,他是张家战力最强、底蕴最深的人吗?世人皆说,张家人天性慕强,我猜,这是你的缘由之一?”
      “是。”浣羽坦然承认,眼底坦荡磊落,无半分遮掩,“血脉传承使然,我们张家人天生慕强,敬顶天立地、担天下大任之人。”
      话音微顿,她抬眼望向遥远天际,目光坚定肃穆,藏着属于张家后人的赤诚与担当:“但更重要的是,我有话想亲口告诉他。他守青铜门,独镇终极千年,护世间安宁;而我,愿踏遍山河,清扫丛生异象,让终极降临的时日,再晚一些,再缓一些。”
      张家先祖世代留有箴言,终极终有现世之日,彼时天地动荡,苍生将临大难。而终极降临之前,世间必会乱象丛生、异象迭起。每消减一分乱世异象,便能牵制天道轮转,延缓一分终极到来的脚步。这世间有两人是这般想法,亦追随张起灵的脚步,一个是张海楼,另一个便是浣羽。她的这番话字字铿锵,藏着一个年轻张家子弟,刻入血脉的使命与信仰。
      张海侠静静凝视着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姿,眼底生出无尽的感慨与疼惜,轻声问道:“漫漫千年,张家世代背负这般沉重宿命,世世坚守、代代牺牲。你自小承受严苛苦修,此生注定负重前行,历尽风霜辛苦,你可曾有过半分怨怼,怨这生来既定的张家使命?”
      山风掠过少女的眉眼,涤尽所有浮沉,浣羽的眼神干净而坚定,没有丝毫不甘与怨尤:“我从未怨过。我反而无比庆幸,自幼那些近乎残酷的严苛训练,磨砺了我的心性,强健了我的体魄,让我拥有能力,去应对世间所有棘手凶险、诡谲变故。”
      “我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止是为了张家一族的荣辱存续。”她语气平缓,却字字赤诚,“更多的是为天下苍生。世间总有无人愿走的险路,总有无人敢担的重任,总要有一群人挺身而出、以身赴之。就像张起灵守一门苍生安稳,我亦愿承担这份责任。”
      闻言,张海侠眼底漾开欣慰的笑意,语气温柔又唏嘘:“不知不觉,你已然真正长大了。”
      “算不上长大。”浣羽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执拗纯粹,“不过是任性罢了。我这一生,从不随波逐流,只遵从本心,只做自己认定正确、值得去做的事。”
      她抬眼望向身侧温和沧桑的男人,眼底带着真切的敬佩与仰慕,轻声补道:“其实,我一直也很崇拜虾叔。”
      张海侠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诧异:“哦?”
      “我曾翻阅过南部档案馆留存的张家史料旧卷。”浣羽语气认真而虔诚,“史料寥寥数笔,却足以窥见你的一生。你这一生,隐忍温柔,负重独行,所有的杀伐、苦难、风雨,尽数自己扛下。你穷尽所有心力,拼尽一身所有,只为守护张海楼和你师父,守护自己所爱之人。哪怕牺牲一切,也甘愿为所爱之人挡风遮雨、赌上性命。”
      少女的眼底藏着浅浅的期许,干净而美好,“我也希望,此生漫漫,终能寻得一人,值得我倾尽所有、全心相待,护他岁岁平安。”
      张海侠望着眼前心怀大义、又藏着温柔期许的少女,眼底暖意流淌,轻轻颔首,声音温柔笃定,似许下最温柔的期许:“会的。浣羽,你心性赤诚、温柔纯粹,心怀大义,此生,终会遇上那个值得你奔赴、亦会全心护你的人。”
      清风依旧,长林簌簌,冷泉潺潺。
      青石平台上,一老一少静坐临风,山河静默,岁月温柔,藏着张家代代相传的坚守,与少年人滚烫可期的余生。

      后世兴岭张家,得麒麟血脉的子嗣归功于冷泉耗费心力,五十年间再孕育出一个孩子,无论男女,这个孩子生来便背负着家族最严苛的宿命。
      所有身负振兴家族使命的族人,自小便受家族严苛训练,而他们成年的最终考核从无例外,都被定在天下最为凶险诡谲的上古大墓之中。以绝境炼心性,以生死淬血脉,唯有闯过墓中层层死关,历经九死一生,才算真正承袭和激发张家血脉的强劲,立足于张家。
      而浣羽是其中唯一拥有麒麟血脉的子弟,她宿命试炼之地,便是荒古禁地——盲冢。
      那是一处被天地晦暗笼罩的亡者墓穴,也是张家历代试炼者存活率最低的绝地。无人知晓盲冢究竟存在了多少年,只知此地被诡异的浊气常年笼罩,踏入冢中百里范围,便会被无形的禁制封住双目,任你目力通天,也会瞬间坠入无边漆黑。不是夜色沉沉的昏暗,是彻底的、死寂的虚无,眼前无分毫光影、无半点轮廓,天地万物尽数消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裹挟周身。
      浣羽一身冷泉一脉的药骨,玄衣踏入盲冢的那一刻,眼底的光亮骤然湮灭,世界瞬间归于死寂黑暗。也正是这场九死一生的绝境试炼,让她硬生生褪去一身稚气,在无边黑暗中练就了一身极致的听声辩位之能,将冷泉一脉的隐忍、敏锐与绝境求生之术刻入骨髓。
      盲冢之中,步步杀机,无一处安生。寻常古墓的凶险止于机关暗器、粽子尸煞,而盲冢的恐怖,藏在无声无息的暗处,杀人于无形。
      初入墓穴时,浣羽尚且试图以指尖触摸岩壁辨路,可这里的石壁布满腐殖千年的阴浊毒素,指尖触碰的瞬间,便有细微的麻痒顺着经脉蔓延而上。她立刻屏息敛气,运转冷泉一脉独门调息心法,逼出侵入肌理的微量毒素,从此不敢再轻易触碰周遭一切事物。
      失去视觉的加持,人类的所有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恐惧也随之疯长。耳边是死寂的静,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血液流淌声,还有呼吸时气流掠过喉间的轻响。
      可这份死寂从不会持续太久,转瞬便会被致命的异动打破。脚下的青砖看似平整完好,实则布满暗藏的翻板陷阱,每一块砖石的承重、松动规律都毫无章法,是上古匠人穷尽诡思布下的死局。偶尔有极其细微的、砖石摩擦的细碎声响从脚底传来,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是索命的信号。
      浣羽凭着极致敏锐的听觉,精准捕捉每一寸地面的异动,脚尖轻点,身形轻盈辗转,无数次在踏错的瞬间堪堪避过悬空翻板。板下是深不见底的尖刺陷阱,密密麻麻的精铁长刺锈迹斑斑,沾着千年不褪的尸毒,一旦坠落,便是尸骨无存的结局。
      除了机关陷阱,盲冢中更藏着无数阴邪诡物。地底湿寒阴气凝聚千年,滋生出成群的阴蛊飞虫,通体漆黑,附骨噬血,飞行时无声无息,唯有靠近耳畔三寸,才会有极轻的振翅之声。浣羽屏息凝神,凭耳力分辨四面八方袭来的虫群轨迹,身形在黑暗中辗转腾挪,同时指尖捻动冷泉秘制药粉,轻扬挥洒。细密药雾无声散开,带着冷泉一脉独有的清冽药性,可祛百蛊、避阴邪,将无数近身的阴蛊尽数隔绝灭杀。
      浣羽身负的麒麟血虽可以驱毒虫,但初入境,这么肆意挥洒,她很难坚持到整个历练完成。她与张起灵不同,自小便熟悉各类草药药性,下墓克制尸鳖毒虫、阴煞邪物,皆以冷泉独门的药用。
      墓穴深处还有淤积千年的瘴毒浊气,混杂着亡者腐朽的尸气,层层叠叠笼罩在通道之中。凡人吸入一口,便会经脉溃烂、神志尽失,沦为行尸走肉。她早有防备,唇间始终含着一枚冷泉特制的清毒百草丹,周身经脉运转心法,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药气屏障,隔绝所有毒浊侵袭。
      整整十日十夜,她困于无边黑暗之中,不见天日,不识昼夜,唯有生死相随。精神时刻紧绷,不敢稍有松懈。每日,她只需小憩一小时,饮水进食,便能恢复充沛体能。
      正是这一场炼狱般的试炼,让她彻底褪去依赖视觉的本能,以耳代目,以心辨路,风声、虫鸣、石落、气流,世间万物的细微动静,皆成她的眼眸,练成了独一无二、精准无匹的听声辩位之术。
      试炼第十日,浣羽循着地底暗流的微弱水声,往盲冢最深处行进,越是深入,周遭的阴气便愈发浓重,空气中除了腐臭与瘴毒,还多了一缕阴冷的腥甜气息。这气息极其特殊,带着爬虫独有的湿冷黏腻感,让她瞬间警惕,驻足凝神,双耳微动,细细分辨周遭动静。
      片刻之间,无数细碎的、鳞片摩擦石壁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深处蔓延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数量多到骇人听闻,是张家禁地之中赫赫有名的黑毛蛇群!
      黑毛蛇身覆漆黑细鳞,隐匿于黑暗之中,本就擅长潜行暗杀,性情凶戾嗜血,剧毒无比,寻常武者遇见,顷刻之间便会被蛇群啃噬殆尽,尸骨无存。盲冢此地的神秘,使得历年众多盗墓高手趋之若鹜,而妄图踏入者,皆殒命于这盲冢蛇群之口。
      冷泉一脉世代精研百草药理、毒术蛊术,辨万物毒性,制百毒解药,最是擅长以药克邪、以毒御凶,对黑毛蛇的习性、畏惧药性更是了如指掌。
      浣羽神色沉静,不见半分慌乱,抬手从腰间贴身的药囊之中取出数种秘制草药。陈年的驱蛇冷蒿、淬过寒泉的避蛊苍术、晒干的毒芥花蕊,数种至清至寒的驱毒草药被她指尖碾碎,细细糅合在一起,再混入冷泉一脉独门秘药。她手法娴熟,动作利落,转瞬便调配出一团浓郁的药膏,抬手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周身衣襟、袖口与鞋面之上,又将剩余的药粉轻轻扬撒在周身,边走边撒散。
      清冽凛冽的药气瞬间弥漫开来,这是黑毛蛇天生畏惧的药性气息。原本飞速逼近、蠢蠢欲动的蛇群,在触及药气的瞬间,骤然停滞不前,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响缓缓褪去。无数黑毛蛇隐匿在黑暗中,盘踞徘徊,始终不敢踏过药气笼罩的范围半分,只能不甘地盘踞在远处石壁缝隙之中,发出低沉的嘶鸣。
      浣羽借着药气开路,脚步沉稳,步步深入蛇群环绕的墓穴核心,顺利避开了整片致命蛇群。越往盲冢腹地深处走去,阴气越是沉凝,周遭的杀机反而渐渐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幽暗。行至一方空旷的地底石室时,空气中的腥甜气息骤然汇聚,浓郁至极。浣羽停下脚步,凝神细听,除却零星几条黑毛蛇的游走声响,石室中央竟传来了微弱、平稳的人类呼吸声。
      万古沉寂的盲冢,是世间公认的绝地凶域。自上古张家立界以来,无数高手悍勇踏入,最终皆尸骨无存、魂归虚无,千百年间,从未有人能深入腹地而后全身而退。墨般的死寂,是盲冢唯一的底色。可此刻,这片连风声都带着死寂荒芜的绝地深处,竟隐隐萦绕着一缕鲜活的生人气息,微弱却真切,突兀得打破了亘古的沉寂。
      浣羽脚步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震,眉宇间掠过一丝极致的惊疑与戒备。她自幼修习张家秘术,五感远超常人,尤其是在这无光无昼、隔绝万物感知的盲冢之内,寻常视觉尽数失效,反倒让她的气流感知与听声辩位之能抵达了极致。这缕气息干净清透,绝非地底妖兽蛇虫所有,确确实实是活人独有的气韵。
      这片九死一生、千年绝迹人踪的绝地,怎么可能藏着一个活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盲冢•黑白双魂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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