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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村口二傻子 香蕉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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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蕉泥一解决,向柳便急匆匆地把盒碗和勺子给洗干净,再重新垒回纸袋里。
程雪莱看得新鲜,在她要走时问:“你不管我的晚餐了吗?”俨然巨婴的问题。
“管。”还是给了白眼,向柳折身要走,她劳心累肺地叮嘱:“乖乖等着。你一住院,我真是多了个女儿——也谢谢你让我决定未来不生孩子。”
“你带它们去哪?我以为你会把它们囤着,等回去了给阿姨洗呢。”程雪莱望着已经走到了病房门前的人。
向柳头也不回地敷衍:“你别管。”
紧着脚步赶去了护士站,好在早上把果泥给她的那个护士还在,不然她就要背着程雪莱和秦述私下会面了。间接打配合还不觉得自己缺了回德。
人还是擅长钻空子的,哪怕空子不是空子。向柳感悟完,一径走到了护士工作台前,“你好,我是……”
“嗯!我知道。”坐在凳子上吃着外卖的女护士放下了自己的牛肉面,她一边咀嚼一边拍了拍工作台上一掌平面,“你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把烫手山芋撂下,向柳的礼貌仓促:“好的,麻烦你了,谢谢。”
谁知,这咽下了口中的面条的女护士一扬脸就是一幅笑靥如花的图景。
“谢什么呀,不麻烦的,秦医生给我转了两百块辛苦费,这是我该做的。”
心里那点急切消失殆尽。合着就她一个人在干苦工。向柳一侧身就收了脸上浮着的礼貌的笑。
揉着隐隐流露酸意的手臂,怨气仿佛也随着揉的动作而增加,酸全转化成不惬。怎么不见秦述给她辛苦费呢。
病房的门口重新出现人迹。
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向柳,程雪莱抱着升出一小点的好奇问:“袋子呢?你该不会刚洗干净就丢掉吧?”
“你猜对了。”向柳顺口道。她迈腿回到病床边坐下,“洗不干净,丢了算了。”
“有吗?我看着觉得挺干净的呀。”
面对翻了个身朝向自己的程雪莱,向柳平宁地把她面颊上的疑惑给无视,寻常的轻易的口气里沉着笃定:“你没看清。”
“喔……勺子你也扔了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呢。”
“喜欢以后再给你买个新的。”腰缠万贯的向财主如是道。
她端出饭盒,喂食的动作越发娴熟,已经到达了能掌握程雪莱张嘴的时间点的境界。
三两下咀嚼,程雪莱张眼望她,用种稀罕的声腔说:“今天下午的时候,秦礼言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把我吓了一跳。”
“我以为他想背叛他的网恋女友来勾搭我,我都在心里骂他了,然后就话里有话地开始强调我有男朋友…”程雪莱的音量低下去,上眼睑也随着音量的降低而下垂,旋即又猛然提起声调:“结果他居然笑了诶。”
她紧跟着声调一同上昂的双眼明表自己的吃惊,直直地盯着向柳。
“他会不会以为我有桃花癫啊?好像过于自恋了。”
程雪莱倾诉着自己的苦恼,而向柳却兀自送了一勺饭菜堵到她嘴巴里,眼神也不客气,包含怜悯的看傻妞的神色。
程雪莱被她看得觉得自己是村口二傻子,即使自己也不懂自己傻在哪里——可村口二傻子貌似也这么觉得。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怎么不讲话,你理理我呀。”她的不满含糊不清地发出来。
向柳一张嘴还是摆脱不掉敷衍:“可能会吧。”
“你自己还不是没回答我的问题,我问你对秦述的感情是什么样的,你不也没吭声吗?”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呀。”程雪莱坦诚相待,“像大杂烩一样的感情吧,还是需要见面相处才能慢慢清楚。”
她偶尔张嘴接收向柳投喂的饭菜,某一压身在心上的记忆又突起。
“哦对,我还问了秦礼言认不认识秦述。”
向柳夹菜的筷子打了个滑。
程雪莱还在自顾自地说:“我担心秦礼言认识秦述会跟秦述说,虽然我拜托秦礼言别告诉秦述我在这里,而且他也答应了……”
向柳斜睨着她的眼神是包含怜悯在内的,看傻妞般。
程雪莱有点肯定自己是村口二傻子了,起码在向柳眼里,她肯定是。
“喂,你到底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呀?”
“我怎么看你了?”
“像在看傻子一样。”
“你不就是吗?”
向柳直接忽略她抗议的目光,喂了她两口饭,便叹出了对病床上的人来说极为莫名其妙的一口气。
翌日,程雪莱隔壁床的患者出院,不过下午三四点便有个新患者顶了上来。
女孩子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四个人凑出蓬勃的青春气息,令程雪莱想到自己刚上大学那两年。
“姐姐,你是动了手术的吗?”那刚放好行李的女孩子坐在病床上,隔着条一米宽的过道看过来。
“对,不过我是肛周脓肿的手术。”
“喔……我是割痔疮。”她把头转过去看着跟来的那三个朋友,捂着胸口说:“好紧张哦我,一想到明天上午要动手术就紧张。”
朋友做了个加油的手术,揶揄紧随其后:“加油,有‘痔’者事竟成。我说痔疮的痔。”
“好贱啊你,狗女人。”她们嬉笑打闹。
想到自己已经痛遭不幸的“小肛”。程雪莱想哀叹,看着她们的眼神也逐渐增加过来人的怜悯——做完手术就笑不出来了。
她们在病房里构成了一片清新脱俗的地带。于是,她一手所面对的是沉浸在短视频世界中的稍微年长些的叔叔阿姨,一手所面对的是聊着校园新鲜事和娱乐热讯的女大学生们。
“好希望可以偶遇帅哥医生,如果是管你的就更好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痔疮女孩的朋友们摩拳擦掌,摆明了要把自己的幸福建造在她的痛苦上。
“能不能滚啊你们,我不要面子的是吗?牺牲我,成全你们的幸福?”
她们笑成一片,连带着程雪莱都不自禁地扬了嘴角。
适时,“叩叩”出现。
聚在程雪莱隔壁床的女大学生们齐齐转头。
进门的男人一如往常,能把身上的白大褂穿得像电影里的研究员身上的白大褂,高知感仿佛扎根在他身上,再配上那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蛋,任谁也不能不承认他能催冷水起热火。
“我的妈……”低低的惊叹从她们那带青春里浮现,很单纯的惊艳,能够正常而纯粹地对其他人欣赏,程雪莱认为长大后便困难。
她余光看到她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随后商量好了般,一同执起手机,哒哒地敲击着屏幕联系。
女孩子们脸上都有笑意,仿佛限定在青春里的窃喜。偶然碰到一个超轶绝尘的人,不会让她们自卑,不会让她们联想对方的过去经历以及学历家庭等等,再拿来对比。
她们也许会和其他的朋友聊到这个让自己惊为天人的主人公,以惊艳的口吻。也许还会觉得自己幸运,她们会兴奋一段时间,可能会脑补她们心知肚明不可能出现的剧情。程雪莱职业病发作。
帘子被拽着拉上。她醒过来。
“唉。”幽幽从唇间轻轻息出去的,不跟程雪莱提前声明,纯属本能,结果便是引发来人玩味的注视。
他的打探也有点戏谑在内:“怎么叹气?”
“……为我的屁股志哀。”她破罐子破摔,面子和尊严弃之敝履。
理着物件的人回以她的是她所熟悉的轻笑,短促的气音织造的笑音,比直白的“哈哈”性感。功利心希望她的秦述能有秦礼言的魅力,最好胜过他。
隔着屏幕的精神恋爱,想要抵御吊桥效应,委实困难。程雪莱萎靡地认为自己全靠道德感硬扛。她要和他见面。
“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俯下身。他的气息被压低,到了她的领域。
赶在裤腰被捏下去之前,她“嗯”了一声。
又是默契的谁也不说话的环节,在这个环节里,他是医生她是患者。
然后她的裤腰回到她腰上,他一定没有再当医生,他问得私人:“你男朋友会来接你么?”
“不知道,他很忙。我等下发信息问他。”
“假设他有空呢,你希望他来吗?”帘子没拉开,这是以公谋私。
程雪莱知道自己背后的人在处理他带来的那些东西,窸窣作响。
“如果他有空,我当然希望他来,我很想见他。”
再不见,她就要管不住自己的心了。程雪莱头一遭觉得自己没自己想象的那么专情,可见基因确实是个很难回避的天生属性。
她大概和她的生父有共性。
道德感也不够强,明知人家有网恋女友。对比出真知,她觉得在这厮面前她被比得有些卑劣。
不对,他也好不到哪去,多管闲事还没边界感。还是秦述好。程雪莱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自然看不到自己背后的“秦礼言”在笑,她忙着计较。
帘子唰唰地开了,男人慢条斯理地转身抬脚,步履并不慢条斯理。
“那个,医生等一下!”
坐在病床上的痔疮女孩勇敢大喊。她的手也很勇敢,和其他两双勇敢的手一起“勇敢”地把一个女孩子给搡了出去。
那姑娘踉跄了好几步,跌跟到秦述身畔。
“你好,有事吗?”挟有哑味的嗓音没有了对着程雪莱时的暗昧,很清晰——清晰的冷淡。
他们间隔半步的距离。因为女孩子跌过去的时候,他往旁边躲了一小步。
“就是,我朋友明天要做手术,”她抬手,竖出大拇指向后指了指,仰头瞻视着眼前眉目隽秀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就…术后有些注意事项嘛,我想加您的微信,怕有疑问。”
“有疑问可以问你朋友的主治或管床医生,现在去护士站问护士也可以。我不是肛肠科的,不专业,不了解。”他略略低了低下巴,约莫是礼貌的告别。
在收首前,他的眼角向着侧卧在床上看戏的人睃了一睃,进而腿脚麻利地出了病房。
程雪莱迎住了他乜来的那一眼。
稍微有些近视的眼睛不给她解读他神采的机会,只知道他看过来了而已。
“哎呀,好冷漠。”她们失望地说。
“他都在肛肠科了,都给人家处理了,还说自己不是肛肠科的,这个借口也太假了吧。”她们不虞地抱怨。
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可能性被程雪莱掐死——
“他真的不是肛肠科的。”
四个女生不约而同地转脸看向她。
承受着四人的注目,她扫了眼病房门口,莞尔一笑道:“最近肛肠科患者多,所以有其他科的医生来帮忙,他是神经外科的医生。”
“原来如此。”
程雪莱看着她们四个脑袋聚到一起,她们在面面相觑。
不多时,一个女孩子望向她,问:“姐姐,你怎么知道的啊?你跟那个医生很熟吗?”
除了提问的女孩子之外的三双眼睛也投目光给她。
程雪莱猜她们的问题有别的目的。
“不是很熟,我朋友和他朋友是朋友。”
“可是我们听到刚刚他跟你聊天,问你男朋友。姐姐,你是不是有他的联系方式啊?你们应该也是朋友吧?”
好样的,这几个机灵丫头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但是——
“他和我聊那些,也只是因为我朋友是他朋友的朋友啦,我跟他真的不是很熟,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程雪莱实话实说。她知道她们大概率不相信。
她们兴致缺缺地撇开头,“好吧。”
对话了结,程雪莱也想起了自己还没干的事情。后天出院。
横竖他就在圜丘,索性出院当天就见面。早死晚死都得死,不如主动寻死,他没时间就她去见他。
【我后天就出院啦,你有空吗?没空的话,我去你那里找你也可以,碰个面我就走,不会打扰你工作的~如果你在手术,我可以等你,我不着急】
对面回复的速度超出她预料。
【好,我在圜丘。】
分明早已知道他在哪里,亲眼看着他确实含纳生活中的字眼的信息时,心跳还是漏拍。俗气的不受控。对程雪莱而言,仍是腻味困难。
命运格外会安排,它一定会窥测人的心理。她把注意的重心放在了出院那天的奔现上,结果出院的前一天,来给她换药的人便换了个。
不是秦礼言。女医生公事公办,下手仔细,但感觉得到她赶时间。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公事公办。那他为什么那样?
“你好,之前的那个医生怎么……”和程雪莱有相同的疑问,向柳直抒胸臆。
女医生拿着东西绕过床往外走,她答得紧促:“本来就是会变动的,我们不是只用给患者换敷料的。”
程雪莱和向柳四目相对。双方都有少许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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