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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刻意勾引 食堂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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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没有被程雪莱规划进目的地范围内。
但她的确被秦述给磨了过来。
三十三岁的成年男人撒起娇来——高高大大的人欠身捏着她的手,一壁摩挲她的手,一壁凑到她面前,软腔软调地说:“好不容易有你在,我想得寸进尺,你陪我去吃饭好不好?想要你在我身边。”
微微仰着脸回忆,程雪莱的胳膊默默起鸡皮疙瘩。
“幸好你的长相不显年纪,不然,你的撒娇对我来说是魔法攻击。”
“你以为对我来说就不是魔法攻击了吗?”桌对面的许明哲幽幽道。
他的筷子拄在餐盘里,眼睛举起来瞅了秦述一下,闷闷冷哼一声,说:“就算秦礼言长得不老,也不妨碍我的心灵受到重击。”
“唉。真是羡慕你们这种有对象的,不像我,只能可怜巴巴地吃大锅饭。”叼起块鱼肉,许明哲剔骨剔得利利索索。
摆个手机到他面前录像,视频能放网上,当吃播看。
程雪莱大方道:“你看我买的菜挺多的,你可以和他一起吃。”
“是吗?那我就不客——”筷子将要碰上糖醋肉,许明哲无心抬起来的眼睛先碰上秦述无声的双眼。
真是无声胜有声。
他面无表情地把筷子撤了回去,“我还是客气一下吧。”
“吃吧,没事,我不是护食的人。”秦述直起了背脊,他不疾不徐道。
看着那双慢悠悠夹起糖醋肉的筷子,许明哲越发觉得这厮在口是心非地威胁人。
“我觉得你是。”他不给面子地说。
许明哲把脸探对着秦述手边的人,耸耸眉毛搭话道:“哎,程雪莱,你知道向柳喜欢什么类型的吧?”
他连程雪莱回答的时间都不留,紧赶着又一个问题出头:“她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过我啊?”
程雪莱原本对着手机的脸扬了起来,她意外地瞧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
这心思……他堪称直接明牌。
“她以前是叔控来着,现在不确定,可能还是。”
“什么shū控?爱看书?”许明哲蒙在圈里了似的,呆着脸看程雪莱。
专心吃饭的秦述也投来了视线。
虽然程雪莱不是很想开展这种“科普”小课堂,但仅存的两个学生,显然正求知若渴。
但在现实里面对面跟人解释,真的有点尴尬啊!
她连舔了几下唇,“呃”着长音,磨磨唧唧地说:“你可以理解为,喜欢那种年纪大的、成熟的、有一定能力的。”
“那就是大叔的叔呗。”原本往前伸着脑袋的许明哲立马端坐。
他不假思索地对号入座,用筷子头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啊,我三十多了,现成的叔,熟得正好还不老。在圜丘神外脑血管组专培,这应该能证明我的能力吧?”
程雪莱快嘴快舌地敲醒他:“向柳前男友今年四十了你确定你是吗?”
秦述捏着的筷子暂停抬起,他的神情里也出现了错愕。比直接傻眼的许明哲还是要稳一些的。
“而且,向柳喜欢的是成熟儒雅的正装叔叔,”她上下打量着许明哲,把人盯得禁不住扭了扭身,方才古怪道:“不是你这种看起来像弟弟的。”
许明哲把两眉一收,郁闷地嘟哝道:“亏我那么努力健身,还挤着时间做医美保养,研究各种护肤品。”
“你竟然做医美?”爆发出的惊诧出自程雪莱之口,用瞠目结舌来形容她都有些不足。
他承认得坦荡,坦荡之余,还不忘把没掺和进来的秦某人给扯到同一阵营——
“当然啊,秦述也做啊,不然我们怎么三十好几了还能长成现在这个样?你看看我们的工作压力,看看我们的工作强度,如果不保养,早成肾亏面容了。”
“啊?”程雪莱携着自己处于不可思议状态下的眼睛,偏头看着秦述。
在她目光中的人倒是夷然自若,徐徐把脸转向她,盈盈无辜的眼睛眨了眨。
“你没问过我,所以我没说。”他慢吞吞道,“毕竟,突然在女朋友面前说——‘你看我好看吗?因为我做医美保养’,怎么想都很奇怪,像医托。”
摸了摸自己的脸,受到冲击的程雪莱恍惚地说:“果然,那种靠着基因优势冻龄的人,还是少数派。”
“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做医美保养啊?”她困惑地流眄着附近的两个男人。
“和其他人的理由差不多。首先,我就是想尽量保持年轻态的外表,憔悴的脸我可看不下去;其次,我要是外貌条件不行了,怎么找老婆?雄性孔雀都知道要开屏呢,我总不能让自己混到无屏可开的地步吧?”
许明哲坦诚得一如既往,他还昂着下巴,理直气壮得很。
程雪莱把注意力转移到秦述身上。
“我的原因和他差不多。”斜对着她的那张脸上,低垂的眼睫彰显浓密,他唇瓣偏润,一张一合:“我比你大八岁,你三十三岁的时候,我就四十了,你四十出头的时候,我五十。”
“年纪大就算了,要是又老又丑,你不嫌弃,我也会替你嫌弃。”秦述撩了点唇角,但程雪莱看他的眼神,不觉得他有心玩笑。
他分明是真的在这么觉得。
她咬了一瞬下唇,旋即将低了少许的眼睑扬上去,展颜道:“你想得真远,我们都不一定……”
“咳咳!咳!”许明哲握起的拳头抵在唇前,他瞄着程雪莱,不断使眼色。
只可惜为时已晚。
秦述的眸色变得不明晰,他俯视着程雪莱,仿佛在凝视她,究竟想看出些什么无从得知。
“你可真无情啊…”他轻轻地延着尾音,进而耐人咀嚼地念她名字:“莱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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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出的乌龙解决无门,纵令程雪莱想解释,但越是解释越衬得她那不是无心之言。
好在另外一件事的发展大快人心。
正因为程雪莱苦心孤诣地提醒那些上当受骗的人,所以个中被点醒的人不但及时止损,还报了警,更有人为此请了律师、找了记者。
一捆柴烧火烧得不够旺,好几捆就不一样了。
以“身心灵疗愈”“能量清理”为名的“心理治疗师”“心理咨询师”被央媒打假,不论是短视频平台还是文字内容平台,打假的内容都冲上了热搜。
配的贴图里,还巧合地包含了程雪莱小号的评论。
当然也包括了向柳和热心市民阿平的。
向柳特意把阿平发的“骚扰信息”转发给了程雪莱。
【他现在成天问别人有没有看那条新闻,然后说哪个是他的号的评论,一直念叨说那些骂没白挨,那些小号没白创。不就是上个电视而已吗?】
程雪莱没评价,而是直接把向柳发在朋友圈的内容给截屏回给她。
【是啊,上个电视而已。把自己的小号评论截屏放大发朋友圈的人是谁我不说】
对面登时不再回复。
但是非是非,连起来时,“是”总被非包夹。程雪莱经历完了和秦述的“非”,迎来了对江湖骗子的批评的“是”,尔后的一个“非”的起源,是一通电话。
“你下周六或者周日有空的吧?你说个你有空的时间段。”萧飞雁在电话的另一端,抒发漫不经心而又高高在上的口气。
程雪莱的欲望是告诉她没有时间段有空,但后果,她已经尝过许多次。无非是在毫无防备的某一天,迎来突然造访的人——不是她迎,就是向柳迎,或者阿平——倘使向柳也无踪影。
电脑所呈现的空白文档空白了约有半小时,她坐在电脑前,嘴巴一动不动地对着电话。
“啊?人哪里去了,说话喏。”
“周六晚上有空,从下午五点到晚上九点都可以。”程雪莱说。
她端起鼠标边的水杯,啜了口凉茶。
“行,那到时候妈妈去接你,你在家乖乖等着。时间不早了,不要总熬夜听到没有?我看到好多人就是为了忙工作,结果劳累过度生病,你要注意身体,妈妈只有你。”
舌尖还挂着凉茶的清新,但还是不清醒。程雪莱笑了下,轻声问:“那蒙叔叔呢?”
“他?”她的反问,仿佛是以为这不足为奇。
“他和你没有可比性。”
见不到萧飞雁本人,程雪莱光靠语气推理,觉得她当下的情态应当是疏淡的,但这样猜想,会和之前见到的小女人情状的萧飞雁大相径庭。
她温吞地含了点笑:“上次见妈妈,还觉得妈妈很喜欢他。”
“喜欢吗?当然是喜欢的,但是,喜欢是有很多种的呀。”萧飞雁的“呀”拖出轻轻的音,不长,短短的一段里却有向往。
一种缅怀的向往。
“那妈妈喜欢我吗?”她学她的口吻,飘飘然不接地。
“妈妈爱你。”萧飞雁沉了些腔,仍然飘飘的不接地,但像是贴在她耳边说话,喉咙里括住了空气,飘沉沉的。
“对妈妈来说,爱也有很多种吗?”
“爱只有一种。”
“是什么?”
萧飞雁那头俶尔岑寂。
片时,她嗤嗤低笑,“你职业病犯了?也真是没长大,追根究底的。”
嗤嗤的,嗤嗤之后,若隐若现的风的声音,呼呼。她不知道她在哪里,问问看?
“拥有。”
嘴微微张开,程雪莱还没吐口的言辞全部消失。
“早点睡觉。下周六,稍微打扮打扮,别头也不梳就跑出来。”她顿了一下,又说:“你有裙子的吧?穿条裙子,总丑不了。”
萧飞雁不给她提问咨询的机会,自顾自地说:“晚安,妈妈爱你。”
说完,好像压根也没有听她道别的打算,让程雪莱只看得见通话结束的页面,就这也转瞬即逝,一下就到了通话记录页。
她抿着嘴,手机被放到桌面上发出的声音,既像是在告诉她她不孤独,又像是——在说:只有你。
是“拥有”吗?
拥有一个完整的人,是占有吧。作为同一物种,要完全地拥有自己的同类,除了吞到肚子里,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萧飞雁的爱,是占有。她的占有方式是什么呢?
程雪莱看着空白文档,无言地敲起了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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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了立夏后的第一场雨。
从凌晨开始,连绵不绝。
程雪莱在淅沥中等来了箫飞雁的电话。
“我们就到了,你快一点,到大门口。”
“好。”
仍然是箫飞雁先按下挂断键。程雪莱停在阳台上,她的耳朵记住了刚才听见的“我们”——被注明的重点。
看来她要见见后爹预备役了。
在装扮上,听话的程雪莱满足了箫飞雁的一切要求——把头发梳顺,穿一条裙子。
只不过她梳顺的头发被卷发棒调成了卷发,裙子挑得过于用心,白蕾丝的无袖罩衫,叠修身的刺绣长裙。重工的两件又有白色的珍珠玛丽珍配衬。
带有光泽感的皮革面,与身上同样具有丝光感的长裙相辉映,程雪莱出门前俯身拎了拎裙摆,脖颈上挂着的长链珍珠随着内圈的项链摆荡。
迈到楼下时,她发现天也合了她的心意,让雨下得正正好。
足够她塑造出许多不老实的中年老男人难以抵抗的形象。
程雪莱撑着自己特地挑的一把文艺得她一直没好意思撑出门的伞。
她是其他人眼中的画卷里的人物。
目睹着画卷中清纯出尘的美人——这是被装在诗鹤湾正门前方的库里南里的人的事情。
副驾驶上的箫飞雁收紧了眉毛,她微侧着脸,紧盯着从遥遥处走出来的女人。
驾驶座上的人侧头侧开的弧度比她大。
蒙仕明身体力行地昭告着窗户上的雨水——什么叫做目不转睛,什么叫做直勾勾。
身处后座的另一人却低头把着手机玩,他和前排的人之间有壁垒一般。
随着画卷里的美人渐渐被画大,她的姿容越发清晰。
“飞雁,那是你女儿么?”蒙仕明拿起一旁的矿泉水,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睛自始至终都没看水,专注地盯着刚刚就攫夺了他注意的人。
“……”箫飞雁的呼吸声明显了一些,她死死盯向车窗外。
“飞雁?”男人的呼唤声染上了些微不耐。
箫飞雁回过脸看了他一眼,“是。”她调整了一番坐姿,提了提单侧的嘴角,没笑动。
“你女儿……可真是继承了你的风韵。”蒙仕明吞了一下喉咙。水瓶还被他握在手里,但他没喝水,是干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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