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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和母亲初恋的亲人恋爱了 一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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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小跑到电梯间,程雪莱的双腮还一动一动的,被塞得鼓鼓囊囊的口腔撑得她成了只囤粮的仓鼠。
在电梯门前等电梯那行人正巧在闲聊。
“那女人又来了嚯。”梳着低盘发的女人说。乘电梯上来那趟的途中,她似乎没开过口。
程雪莱都要以为她在说她和向柳。
但腿脚仍然强撑着气壮,让她来到他们身旁停下。
“这么多年,也是痴情种。”
穿着针织衫的男人单手插兜,“要我说,当初就应该同意思品跟她在一起。”
“是咯。非要把人逼得离家出走,逼得人死到工地上。如果不棒打鸳鸯,秦思品这辈子都不会到那种地方去。”低盘发女人跟他有来有回地聊。
披发女人骤然打断道:“电梯到了,进去吧。”
敞开的电梯收容了他们。
由于这群人先进去,导致程雪莱和向柳这回要站在他们身前。
电梯门反映着电梯里的人,但程雪莱只有余光能偷偷摸摸地注意他们。
她默默思忖着那个名字。
秦思品。
死在工地上。
如果名字的每个字都一致……也许,已经不用考虑如果。
“我听说,那个女人当了小三喏,程文钊的情人。还生了个女儿。”
本就阵阵发悬发空的心脏,这下彻底跌入万仞深渊。程雪莱耳鸣,又觉得当下身体一片寂静。
她摸出手机,在看过日期后呼吸变平缓。
不合理的安心感,仿佛终于等到了死刑。
一俟出了电梯,向柳便拉住神思不属的程雪莱朝着停车处迈步,她一步跨出程雪莱的两步,逼得后者不得不小跑。
纵令是小跑,也还是心不在焉,跑得长发一颠一颠。
车门开关,等她们钻进了私人聊天室,向柳方始迟疑着开口:“那些人是不是……”
“秦家人吧。”她把话说得轻飘飘,没什么劲。
侧躺在副驾驶座上,程雪莱面朝着车窗,她的眼皮耷拉着,只留了一道半指宽的小缝,黑色的瞳仁斜在眼角处。
“我就是他们口中被生了的那个女儿。”
“那那个‘lǐ yán’……”向柳很快收起了问题,她抿住唇,瞟了眼程雪莱的背影,默默驾驶着车往出口行驶,“你几点睡的?”
“六点四十多。”
“几点起的?”
“十一点四十多。”
向柳了当道:“才睡五个小时,那你赶紧补会儿觉吧,别想那么多了。”
“嗯。”含糊地答应,程雪莱闭上眼睛。脑袋没暂停运行。
所以,“lǐ yán”能是哪个“lǐ yán”呢?
“秦 lǐ yán”,秦礼言。秦述。
秦述和秦思品很可能有关系。
她很可能和她母亲初恋的亲人恋爱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巧的事情。
正像是她“菊花残”住院,结果网恋了三年的男朋友正好被抓壮丁。就是那么巧。
她和他的结局,会不会也很巧?巧得跟萧飞雁和秦思品一样。
晚八点,补完觉的程雪莱从床上醒来。
她坐在床上发呆。
洗机衣里的衣服都晾了,肚子不怎么饿,可以就此打住。
充电中的手机被主人拉了过来。
微信里的未读消息主要来自秦述,他老样子,分享着自己的日常,最后的消息内容神似撒娇。
【明天我值班,会很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女朋友^^】
一旦把颜文字和秦述的尊容结合在一起,还真是……怪谲。
程雪莱意识到嘴角扬上去的时候,手指已经回完了消息。
【想要我给你送饭吗?那你拜托拜托我吧】
几乎是瞬时弹出来的回复。
【拜托拜托TT】
【你好像鬼上身】
她把理应朝着甜蜜的轨道驶去的小火车给丢一边。
下唇被上牙给轻轻咬住。托着手机的手跌到了被子上。
要不要问问他——认不认识秦思品?
冷不防,微信的视频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她的肩膀先抖了一下,脑袋才下低。
自从奔现以后,秦述貌似就很喜欢给她打视频。
大约是因为恰好有一个想要他解答的疑题,所以指腹贴在绿色的键位上。
他看上去刚洗完澡,短发湿漉漉地乱在头顶,一张脸倒是很符合“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雕饰脸的时候。
程雪莱的一颗心跑歪了轨道,欣赏起了美色。
“你这是……刚睡醒?”秦述问。
根据屏幕上晃换着的画面推理,他目前是握着手机走动的状态。
“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的样子,很有刚睡醒的特性。”听他的声气,想不说他是在促狭人都难——违心。
“嗯?”程雪莱睁大了一些眼睛,她抬起手拨了拨头发,斜眼瞄着发丝,耳朵却听见手机释放出的笑声。
“笨蛋,不是说你头发乱。你的眼神,还有你身上的睡衣,环境光,背景。”
她歇下了手,看着被自己随意地捏在手中的手机,“不要叫我笨蛋,我不笨,也不是蛋。”
屏幕里较小的那个框里装着她。
女人蓬松的长发软软地包夹脸蛋,白净的脸在夜灯暗沉沉的冷蓝照应下,愈发如瓷。
不怎么深的双眼皮痕在双瞳上方,配上清凌凌的眼睛,确实很像刚睡醒。很清澈的一股呆劲。
“秦礼言。”她突然叫他。
“嗯?”他似乎也进了卧室,当下坐在床上。
灯光在他面容中建构光影,鼻梁和山根都高而有型,更衬得双目深邃,脉脉含情。
让人心痒难耐并且萌生掠夺心理的一张脸。秦思品和他长得像吗?
自从上了大学,程雪莱就鲜少回家住,早不像没成年的时候,把“秦思品”或者“思品”听到耳朵起茧。
哦,差点漏了百字明咒和金刚经。萧飞雁一天不落,念经回向给他。耳濡目染,她现在也可以把百字明咒信口拈来。金刚经不行,长。
“莱莱。很累吗?”
程雪莱被他叫回了神,眼睛眨了两下。
“有点,我跟你讲哦——”
说给向柳听的,现在又说给了秦述。差异是,省略了来访这个关键因素,而直接变成:“我发现,网上有很多打着心理咨询师旗号招摇撞骗的人,为了不让他们败坏职业名声……”
结尾是:“所以,我真的很累。”
“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蠢。”她揉了揉脸,“但是,我作为心理咨询师的使命本来就是帮助来访解决问题,哪怕那些人并不是我的来访,可他们是正在求助的需要帮助的人。我既然专业,为什么要冷眼旁观呢?动动手指的事情而已。”
那张让人心痒难耐的脸上浮开笑。
秦述两眸齐弯,延着喉间的低哑说:“你可真是……知行不合一。”
“我高兴。”程雪莱昂起了下巴,小调子跟着昂。
陡然间,她眼前腾出在酒店遇到的长发女人的姿容。
倘若秦述和秦思品是一家人,那么,想必那个女人就是他母亲。
她未来婆婆?假设有未来的话。
“秦礼言。”
“怎么?”
“你认不认识——”
第一次觉得,“秦思品”这个名字的音难发。
程雪莱看着屏幕传递给她的画面。
他对她轻耸起眉,一双眼睛勾吊着反问。
“秦——”
字音断一截,后两字还在口腔里酝酿,心跳就先加了速。
“思品。”程雪莱飞快地把这两个字念出来。
不出意外,那耸着的眉舒展开,他的面孔里诞生不解与无奈共同制造的笑。
“秦什么?说慢点。”
“就……”程雪莱懊悔。说第二遍更难,因为心脏已经有了冲破胸腔的趋势。
“秦——”
程雪莱又把唇珠往嘴里抿,牙压着。她垂下目光,避开了屏幕。
幸好不是面对面。
“思。”
就差一个字了!
但秦述却施展了聪明学生有的特殊技能。
“秦思什么,是思想的思么?”
心凉了一半,程雪莱把手凑到心口处按着,她盯着秦述,呐呐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家有字辈,‘云起潮升,卷风登第,阅书思礼,行路明空’。我是礼字辈,前一个字辈刚好是思,思想的思。”
程雪莱意识到问题不用再问。
她抿住嘴,低着下巴。虽然她有心待在沉默里,但对面的人显然不这么希望。
“怎么不说话了?后面应该还有个字吧。”
他问得很温柔不假。
她想挂掉电话一个人把糟糕的想法清空也不假。
“品。”
秦述眉宇里柔和的引导褪了个干净,他微微蹙额,“……什么?”
程雪莱终于掀起了眼,她看着那双被安在屏幕之下的眼睛,说:“品。品德的品。”
“秦思品?你怎么会……”
受不了他脸上明晃晃的如同难以接受的困惑一般,程雪莱不等他的问题说清楚,便直接回答:“因为他是我妈初恋。”
她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他们的故事吧。”
不是疑问句。程雪莱看似平静地面对着手机。
秦述的眼睛黑白分明。他在看着她,或说观察。
片晌,他笑了出来。
“你想了什么呢?莱莱。”暗昧的语态悠游。程雪莱听在耳朵里,平白觉得他在撩自己下巴。就轻轻撩一下,然后走。
他说:“老一辈的人的事情。”
男人单手握着手机,从床边起身,提开被子坐进去。
程雪莱目睹着画面改变。
“老一辈的人还在,他们还会在意。”秦述把手机举高了些,他靠在床头,两瞳炯炯。
“但我的人生,只是我的。”
和他的通话结束后,程雪莱马不停蹄地骚扰起了向柳。
他们语焉不详的拉扯被她转述。
“我都没有说我在担心什么,他完全知道。”她强调。
向柳携着困倦的嗓音泼冷水泼得倒是娴熟:“姐们儿,我要是秦述我也能完全知道好吗?
“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秦述跟你说了带着饭去哪里等他吗?”
“他都说了。明天就不麻烦你了,我也没有很巨婴。”
向柳意味不明地反问:“是吗?”
她森森地哼笑,拖腔带调道:“我怎么觉着,你是嫌我碍事呢?”
“你不识好人心。”程雪莱疾速反驳,她像极了心虚所以赶着遁逃,说:“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然而,第二天,真到了要出门的时候,她却打起了退堂鼓。
提前订的餐已经被她装进了保温盒里,提着保温袋,程雪莱杵在门前犹豫。
她反复看着手机时间,手反复地上抬又反复地垂下。
想给向柳打电话的欲望愈演愈烈。
一个人跑去医院,专门到医生办公室那里等男朋友,怎么想怎么尴尬。
但两个人一起去……似乎更显眼包了。
磨蹭到十一点半,程雪莱才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出门。
周六的圜丘人流量不小,她赶在饭点的时间进去,恰好能混入外卖员和打包午饭的家属中。人群里也不乏脱下了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人家奔着食堂去。
照着秦述提供的位置信息,程雪莱进了病房楼,在脑血管病区找到了医生办公室——
鬼鬼祟祟地在门口探头。
角落待着一个坐在电脑前的男人,露出的侧颜和秦述毫无关系,除非在这不见面的几天里秦述整了容。
忽地,一阵轻风被人带过来。
程雪莱退让到一边,看着穿着常服的男人敲了两下门便迈进去。
“哎,医生,我是59床的家属。”浓厚的口音让他一下就接了地气。
她也想像他那样理所当然地走进去。
回过头,望一望电梯口——没有人。
立身于护士站,仇雅琴眼一撇,遂注意到了在医生办公室门前东张西望的女人。
坐在旁边吃着饭的女护士也扭头瞅了瞅。
原本只是随意瞧一下就要收回去的视线猛然刹住。
她稀奇地“诶”了一声,把仇雅琴的目光慢慢引了过来——头先微顿,再转脸下视。
女护士眯着眼,定定地看着在门边局促的人,攒紧了眉说:“她好像就是秦医生的女朋友。”
“什么?”仇雅琴的双眸倏地凝出了光点,她的下巴轻轻向旁划动了一下,眉头照葫芦画瓢似的,也皱。
女护士放下了筷子,手指在平放于桌面的手机上点点划划。
从相册里翻出那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照片,她把眼凑过去,这下看照片,那下看站在办公室门边的活人。
仔细辨认一番,女护士的语气登时变得笃定:“对,就是她,她就是我之前看到的跟秦医生一起吃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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