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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立 蹦跳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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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跳着下行的孩子扬起了双臂,她那被编得细致的小羊角辫也随着她的步履甩动,马术靴的皮面自己在表达质感与价格。程雪莱无意与她对视。
随行在孩子身后的男女噙着笑,他们专注地看着女儿的背影,说眼神包含着疼爱都算敷衍形容。
“宝贝,等下去买小包包好不好?别跟你爸爸客气。”女人含笑瞥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男人佯装不满:“就知道打劫我。”
家庭的玩笑感染到程雪莱身上就变了味。
她听到那个女儿身份的孩子脆生生地念了声:“好!”
当他们来到附近,程雪莱的眼睛躲开他们,低着看向秦述身前。他的外套上纯黑的牛仔肩章夹克,金属纽扣与拉链是冷银色,点缀其中。
外套黑得郁重,裤子却是水洗黑,发白的灰擦色其上,裤腿处做了一道道的淡的竖痕的设计,连着同外套一齐黑浓浓的毛边裤脚。
他的穿搭有时候不显年纪。
程雪莱盯着的部位在被盯的人看来——不大对劲。
眼睛一直顺着她视线走的秦述沉默。他低觑了眼自己裆部。
等那家人的声音缓缓移到程雪莱的另一条胳膊过去的地方,她扬起下巴,看他们的背影。
目送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在发呆,就像让双目跑去观察秦述的穿搭时一样。无心地发呆。
所以没察觉有人一直在关注自己,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所观察被观察自己的人解读。
直到她的手被面前的人牵住。
两个人的手都温凉,但陌生的触感唤回了程雪莱的双目。
“我在。”秦述看着她的眼睛。
她初初望到头的眼睛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他身后的树枝乘着风扬了一下,光影斜在脸上动。
她的眼睛正常地睁着,上眼睑上推,双眼皮堆出褶子。
你在没有用。
她的眼睛融进笑眯着,唇角被翘高,玩笑的腔调出喉。
“干嘛呀,你又不是我爸,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程雪莱哼了一声,手也往秦述胳膊上推了一下,那只被他牵住的手顺势抽了出来。她先转进停车场。
秦述绷紧了些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提起笑意,抬腿跟上。
返程途中,他主动开口。
“我的原生家庭很传统,爱是有的,他们很舍得投资我。送我出国读美高,在我把目标定成JHU的时候……他们没有要求我走‘正道’。住院医做了两年,突然中断要回国,还是没有计较,只是问我原因。”
“我今年三十三了,如果当年没有中断培训,如果顺利,我要不了太久就可以在美国成为attending。现在的我已经是主治,不过在专培。”秦述侧头笑扫了她一眼。
他仿佛在说自己拒绝了巧克力蛋糕而选择了薄荷柠檬慕斯。
前者难以出错,在甜品店里是最基础的配置,哪家店都可能出现巧克力元素。慕斯蛋糕在小县城难见,薄荷柠檬又不是人人都可以品鉴的口味。
“美国对医生这个职业的认可度挺高的吧?而且还是神经外科的医生。工资好像也很高。”程雪莱未免有些唏嘘,她侧身面向驾驶座。
秦述拖一喉闲散:“告诉过你的,我叛逆。”
“当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时,好像就是会突然想跳一下。”
程雪莱乜斜着他,酸溜溜地说:“我现在联想到蟪蛄不知春秋了。真羡慕你这种有靠山的人,你有人托底,你可以叛逆。”
她低下眼睛。
叠到一起摆弄的手指戳刮着彼此。
“世界上更多的人,不敢惹麻烦,不敢像你这样叛逆。我反正不敢在关乎人生轨迹的事情上叛逆,要是我是你,我就安分守己勤勤恳恳地留在美国当住院医,然后走上世俗眼光中的成功路径。”
秦述没辩解,目视前方,冷不伶仃地说:“我很庆幸,我那次选择的是叛逆。”
“为什么?”
远处的红灯亮起,他徐徐刹停。
借着等绿灯的空当,秦述把脸别向面挂困惑的程雪莱,他的视线描摹她清莹双瞳,自唇上而来的低哑与慵懒混合:“假设我没有选择回国,我就遇不到你。”
“我玩游戏的时间不怎么长,偶尔玩玩,玩的也不是国服。回国以后,接触国服,去论坛上了解国服的打法习惯。”
他点到为止,头也转了回去。程雪莱瞄了眼前方,明明绿灯还没来。
“……好吧。”她放低了下巴。
倘若秦述没回国,没有了解国服打法习惯的需要,所以根本不看论坛。那她和他的交集点的确不会存在。
她说:“如果我是你,我就算知道回国会谈到恋爱,我也不会回国的。留在美国发展,待在知识精英阶层,就算有一天想要恋爱结婚也不是难事,而且可以遇到更好的人。”
“什么更好?”他攒住了眉,侧目凉凉睨她。
这眼神可真称不上友善。
程雪莱没底气地移开眼睛,她后背软摊摊地压在车椅上。
“世俗条件更好。会有很多漂亮的人,她们会有自己的成就,她们的背景雄厚。两个六边形战士结合,一加一远大于二。”
“不是一个人非要各方各面都出类拔萃才有资格被爱。”
“我知道,我说的是两个都在各方各面出类拔萃的人结合更合适。”
不妙,绿灯来了。
停滞的车重新前行,秦述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名堂。
“你怎么定义这个合适呢?”
程雪莱没吱声。
不知他是在乘胜追击,还是想扭转她认知。她只听着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择偶要求。我恋爱,不是在找自己的翻版,也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找到自己的翻版。有时候,喜欢没那么多明确的原因。”
“我当然知道呀,我会忍不住比较而已。你把我搞得很自卑你知不知道?看到你都觉得你有点可恶。我在长相上没办法碾压你,在学历上没办法碾压你,在家庭背景上没办法碾压你,连一起打游戏都要靠你带。”
“我好像地里不起眼的苜蓿草,特点是生命力顽强还有药用价值,虽然价值不高而且可以替代。但是还好,兔子吃。”
她的鼻子发酸,但是口口声声,还是无所谓与玩闹的不正经。
不正经地说真心话。
“在马场骑马,你游刃有余。小朋友都骑得比我好。我小时候甚至不知道有骑马这个娱乐方式——我亲爹多有钱呀,可是他不会说‘我带你去马场玩吧’,我是私生女,他可以给我他溢出的那份爱,这份爱里不包括陪玩。”
岑寂出现了也许十秒,秦述掸眼看她,问:“你想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么?”
“我们当然是一个世界的,不然现在也不会坐在一辆车里。”程雪莱又昂首挺胸端坐。
倘使她眼睛没有红,或许会更和她上扬的声调有搭配感。现在更像逞强,使人越发觉得她可怜。
“你希望我怎么做?”
“秦述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一般是吵架的前置词?”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过去我没办法参与,就像你说的,我不是你爸。我没有办法成为你的父亲,我只想当你的丈夫。所以,我也不希望你会把对父亲的依恋投射到我身上,我不能对你说你缺失的由我弥补。”
程雪莱自知理亏,紧绷绷的脊背慢慢向下弯,脑袋也垮着,下巴仿佛要去戳脖子。
“我没有要求你成为我的父亲。有时候会被你的条件给刺激到而已,有不服气的感觉,过度羡慕。”
“我也没有办法修改我的过去。”
“你这句话就很像甩责任,不过你本来就没有责任。”程雪莱把脸转向车窗,她把手掌按在眼睛上,擦掉了湿。“我发现你有点冷冰冰。”
秦述转动方向盘拐弯,他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发现对你安慰没用。我肯定你的价值,你显然会找到更高的坐标否定你自己,反驳我。”
“那你多给我一点时间吧,约会还是由你来安排好了,换作我——我这种人最喜欢喝点小酒吃小蛋糕,然后躺家里当懒虫。你来吧,就当暴露疗法给我脱敏好了。”
程雪莱忽然一顿,仿佛终于意识到被忽略的事项,她回过脸看向前方,愕然问:“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本来是Insula。”秦述斜了她一眼。
“本来?”
当程雪莱被载进筑翠城时,她两眼慢慢瞪大,手也攀到了车门上。
“你干嘛?我说过我对你家没兴趣的。”
“你没说讨厌。而且,你让我安排。”
“那我现在……”
“晚了。”
秦述蛮不讲理地把她带到了他家。不是门口,是他家。
算起来,程文钊出国前也住在筑翠城,而她没来过——没资格来。私生女哪能跑到婚生子面前札手舞脚。大妈和亲爹肯来看她是纡尊降贵,她想进他们家里那是蹬鼻子上脸。
程雪莱终于知道,筑翠城里的住户,大门还分了主人门和佣人门,一大一小,一正一侧。
侧的在车库附近,而秦述可以直接开车入库。
感觉这辆慢悠悠的车没有继续减速的打算,还以为他不停就要和车库门亲密接触,压在喉咙眼下面的劝阻幸好没出来,因为车库门在车到门口之前就开始打开。
她觉得自己脑袋顶上有着无形的一行字——没见过世面。
“你们这边的小门设出来有什么意义吗?”她下了车后,看着车库里晃眼的豪车发愣。真是败家子啊。
秦述瞥了眼正打量着车库的女人,解释的声腔由不在意构成:“主佣分门,动线分离。保姆、司机、管家等等,从服务门进,不会穿过主人会客区。室内也分了主人梯和服务梯。”
他似乎没打算在这方面作过多解释,上前便揽住了程雪莱的肩膀。
谁承想,他的手掌刚碰到她肩膀,她就跟被鬼吓了似的弹开。
“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待在你家里,你动手动脚的会让我担心我的人身安危,请你有点边界感。”程雪莱警惕地缩在一边,她两只手半悬在胸前,虚虚握成拳。
秦述被她逗得忍俊不禁,他笑的时候,眼下的小窝在车库的灯照下明显了不少。
印第安酒窝长在他脸上,居然稀奇地有股玩世不恭的韵致。也可能是因为他歪着头笑,又有穿搭的风格加持。
正人君子程雪莱无视眼前的美色,她左顾右盼着问:“这里有服务门吗?”
“有,怎么?”
“哦,我要走那个门,比较符合我的气质。”程雪莱理直气壮地看向他。
秦述双手环胸,他原地不动,歪着头扫量她。双侧的眉首略略上扬,桃花眼所撩合的兴味明晃晃,像是要看她演什么戏。
被美色这么盯着,程雪莱从头到脚的全部细胞都在叫嚣不自在,她想钻到车底下躺着。
默默往后走着蚂蚁步的程雪莱冷不防听见——
“那你要为我提供什么服务呢?”
这、绝、对、是、挑、逗。
清娇娇的脸蛋上演花容失色,程雪莱全然不知自己的眼睛瞠目时形同受惊的猫——瞪得圆而大。秦述自是一览无余。
她竭力把自己蠢蠢欲动想擦边的声带遏制住。
那个词不能说啊混蛋!
骂完了自己的发声系统,程雪莱又不晓得自己红着的耳朵已经暴露在敌方眼前,色厉内荏道:“提供让你体验服务员的服务。”
她舌头差点打结。
“哼,你还真是不客气。”秦述镶着笑的两眼这下更是弯成了缝——较之于其他人笑时的弯的缝要宽些。眼睛大的天分。
不得不承认,当一个人的建模足够优越,眯着眼睛都不猥琐,还能和调情攀关系。
抱在他胸前的双臂降了下来,程雪莱看到他敞开双臂,对于她来说宽大的手掌拍了拍。
秦述招呼小孩似的呼唤:“乖,过来。”
她觉得她要是真过去就像宠物了。
隐约的身居下位的感受令程雪莱想试探。
真要当他的提线木偶了,不但没有安全感,反而还会起反客为主的冲动。她对他成为操纵者的迹象格外敏感。
程雪莱驻足不前,直起腰身,变成了他先前抱臂的样子,装腔作势道:“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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