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谢幕 斯内普越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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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赫斯菲斯托斯·戈尔》将迎来最后一场演出。尽管这部话剧已在斯塔莱特剧院上演了四个月，但今天台下依旧座无虚席，甚至有不少人不知道施了什么魔法，糊弄过了检票门，偷偷潜入剧场内，或蹲或坐在过道中间。斯内普没有预料到这出戏依旧如此火爆，仅仅提前十五分钟赶到剧院，被人群推搡着前进。
“鹰钩鼻先生，”当他走到剧场门口时，头顶忽然发出男性的声响，“把门票取出来吧，对，塞到门缝里，别担心，它不会掉。”他照做后，原本暗红的木门忽而像水面一样波动，而头顶的声音说道：“好的，五排二号……真是个好位置啊，梅林眷顾你，快进去吧——记得低着点脑袋，别让坐在后面的人看到你油头的反光。”
斯内普翻了一个白眼，但他和一扇门计较什么？他穿过紧闭的水纹红门，鼻梁上突然出现一副眼镜。他忙着找位置，加上这副眼镜没有对他的视线作出任何改变，又很轻，因此，他没有急着把眼镜取下。
第五排……他刚扭过头，就看见亚历桑德拉在对他挥手，原来他身后不是一扇门，而是他自己的座位。位移魔法？真有意思。
不知从哪传来清脆的铃声，周围的聊天音轻了许多。
“快坐下，西弗勒斯，演出要开始了。”亚历桑德拉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椅子上。
她的鼻梁上也戴着一副眼镜，极细的绿色边框框着两片向上扬的羽毛状细长玻璃，看上去非常古怪和俏皮。斯内普立刻把眼镜取下来，确认自己的镜片是两片蛇鳞状的玻璃，而不是什么心形、星星形的怪异图案，这才重新戴上。
“检票门会根据它对每个人的不同印象，给不同观众分配不同的眼镜。”亚历桑德拉解释道。斯内普向周围张望，的确发现有人的眼镜是棕边的方形，有人的眼镜是金边的钻石形，而有人的眼镜是灰边的石头形状。
“你的眼镜对视线有影响吗？”斯内普问。
“有，但我形容不上来，”她把眼镜摘下，“你自己看看吧。”
斯内普换上她的眼镜，可他的视线并无任何变化。
“我没发现……”
“咔嚓——”
亚历桑德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摄像机，将斯内普戴着这副怪异眼镜的模样拍了下来，还止不住地咯咯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急忙把眼镜摘下来：“把相片给我，亚历桑德拉。”
“相片？这是麻瓜的相机，可不会吐相片，需要去照相馆里面把胶卷冲洗出来，才能印成照片。”她一边把相机收进衣兜，一边把眼镜换回来，同时用余光瞥斯内普吃瘪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喃喃着，“Snapeshot。”
“是Snapshot……”他纠正道，这才发现她在玩双关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像碰了一下冰块一样，“烂梗。”
铃声第二次响起，这预示着演出即将在两分钟后开始。整个剧场安静下去，观众们屏息凝神，期待着幕布拉开的那一刻。而斯内普心不在焉地托着脸，指头漫不经心地敲着座椅扶手，一边反复预想要怎么抹除亚历桑德拉刚拍下的照片，一边反复幻想亚历桑德拉把他的照片裱进相框的情景。他越想越觉得心痒，难免频繁地朝她的方向偷偷瞥去……
“叮铃铃——”
随着最后一声铃声响起，剧场灯光全部熄灭，一千余人欣喜地深吸一口气。可亚历桑德拉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他只好去看舞台。
一束追光定在舞台中央，因浓雾而变得歪歪扭扭。一个黑色的人物剪影缓缓走进追光范围，最后露出模糊的轮廓：个头高大强壮的青年，穿着破旧的长袍，手里拿着正在发光的魔杖。渐渐地，浓雾散去，青年精致的五官也变得清晰，斯内普认出他是奥利安·弗洛瑞。
奇怪……
斯内普发现自己和舞台之间仿佛空无一物，他既看不见一到四排的座位，也看不见前面座位上观众的脑袋。然而，舞台上的追光虽不强烈，却不至于一点都投射不到观众席，以至于他除了舞台，其他事物全看不清。何况，刚刚奥利安从暗处走近追光，又不是挡住光源，斯内普为什么会看见一个黑影？他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前方的座位忽而出现在视线中，当他再次把眼镜戴上后，又回到了之前的视野。
“正义与自由，哪一个更值得我去追求？”奥利安紫色的嘴唇在发抖，他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地说，“为公义而战的斗士，为何要迫于生计，而逃往这片苦寒之地？”斯内普根据自己对原著残存的记忆，推测这里表演的情节是赫斯菲斯托斯·戈尔因调查一起夺魂咒案而触动他人利益，被诬陷为此案元凶，被迫逃亡到荒无人烟的一处雪山。
“也罢，我一定会查清幕后主使的身份，洗刷冤屈，重回英国。”说罢，奥利安饰演的戈尔忽然整个人都被阴影笼罩，随后，一只通体蓝色的巨龙出现在观众的视野中，它挥着沾着冰的翅膀，绕剧场飞行一圈，距离众人似乎仅有咫尺。
有那么一瞬间，斯内普甚至能看清巨龙身上的鳞片，它的肚子也好似要压到他的脸，寒气直朝他脸上袭来。然而，他深知舞台的大小远不能容下这条龙的庞大身躯，那么他看见的龙，或许只是在这副眼镜的作用下，扩大化的玩具罢了。想到这里，斯内普又想把眼镜摘下来，但刚刚的寒气似乎把眼镜牢牢地粘在了他的鼻梁上，他无法把它取下来。
“啊！”周围的观众不约而同地惊呼一声，斯内普这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到舞台上——只见巨龙已经用两只脚夹住了戈尔的肩膀，抓着他飞向高空，而后松开爪子，想让他重重摔到地面，而戈尔提前预料到它的想法，给它的爪子施加了粘连咒语，巨龙无论如何用力也扔不掉戈尔，索性挥着翅膀飞向一旁的岩壁，抬起爪子奋力一甩。
“霹雳爆炸！”戈尔念罢，岩壁轰然破碎成小石子，让他免于被撞死的悲剧。
它并不死心，朝地面俯冲下去，企图用自身的体重压死戈尔。戈尔念了一个坚硬无比的铁甲咒，坠地时他的肉身在地面上砸了一个大坑，身体倒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损害。
“冷静点，这位……龙先生或者女士！我哪里惹到你了？”戈尔解开粘连咒，在他和巨龙之间建起一道防护屏障，“哦，不对，你不是龙吧？这类畜生可不会那么聪明，三分钟内随机应变地找到三种不同的杀人方式……”
戈尔挥了挥魔杖，随着一道蓝白色的光芒闪过，巨龙的身体突然变换缩小，瞬间变成一个戴着面具的身材高挑的女人。
“钻心剜骨！”女人对着戈尔念了一个钻心咒，击溃了他的防护咒语。她毫不迟疑地又念了一个索命咒，此时戈尔已有准备，从容躲开的同时，也对着女人念了一个缴械咒。
打斗过程相当无聊，不过是你来我往地施一些常见咒语，远不如决斗赛有意思，或许绚烂的咒语光效能糊弄外行人，但很难吸引精通黑魔法和黑魔法防御术的斯内普。好在主创比较聪明，并没有给他们的打斗安排太长时间。几个回合之后，女人被戈尔击倒在地，他用束缚咒把她绑了起来。
“让我看看你是谁……”戈尔揭开女人的面具，一张苍白瘦削的侧脸出现在观众视野中。她双目凹陷，头发凌乱，即便面容姣好，也只让人感到阴森恐怖。斯内普望着女演员的五官，惊讶地发现她的面部比例竟和亚历桑德拉一般无二。
“海琳娜·罗斯？竟然是你。没想到你还是一个阿尼马格斯，没登记吧？看来你又多了一项违法记录。”戈尔脸上的忧愁减少了许多，甚至饶有兴趣地摆弄手上的面具。
“没登记又怎么样？前傲罗办公室主任，你现在可没有权力抓捕我。”海琳娜冷哼一声。
在历史上，海琳娜·罗斯是戈尔的妻子。小说中，戈尔曾因一次巧合，帮助过海琳娜，她对这份恩情一直铭记于心，在戈尔被诬陷之际她依旧信任他，默默地一路跟随他、保护他，在他和巨龙搏斗后精疲力尽之时出现，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而在这部戏剧中，她被塑造成一个住在颠倒巷、精通黑魔法、狡黠利己、
阴险狠毒的女巫，曾经在多次事故中被戈尔调查，但最后都因缺少决定性证据而逃过牢狱之灾。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报恩，而是为了得到高额的悬赏金，而悬赏者的身份她并不清楚。为了活命，海琳娜提出要和戈尔联盟，一起调查夺魂咒案的幕后真凶。戈尔给她喂下一种慢性毒药，以避免海琳娜临阵倒戈。
这种改编无疑完全重塑了海琳娜的形象，然而原著中的海琳娜工具属性太强，性格和能力都不鲜明，自然也少有人因为这一改编而感到不满。斯内普看着舞台上的演员，她有着和亚历桑德拉类似的面孔、身份和道德感，他不免觉得这一改编并非仅是为了丰富人物形象，而是为了更多的私人意欲。
在二人相互防范和相互合作的一幕幕情节中，那起夺魂咒案的真相也水落石出——原来，幕后凶手是前任魔法部部长。戈尔最后成功回到英国，并且威望大增，在次年被选为魔法部部长；海琳娜改过自新，摒弃陋习，成为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
最后一幕是二人的婚礼，斯内普嫌恶地看着一个长着奥利安脸的男人，给一个五官比例和亚历桑德拉一样的女人戴上婚戒，结合周围人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他不觉因诡异感而发抖。
幕布拉上，舞台的灯光全部熄灭。不一会儿，幕布再次拉开，灯光也齐刷刷地点亮，斯内普的视线中出现了前排的座位。他摸摸鼻梁，上面的眼镜已经消失了。
按照惯例，演员们应已在舞台上按位置站好：群演——比如颠倒巷的中间商、魔法部的官员等角色的扮演者，最先向前一步，集体鞠躬；重要配角——比如最终反派、戈尔的好友夏洛克、海琳娜的妈妈玛莎等的扮演者，两三人一组向前鞠躬；男女主——戈尔和海琳娜的扮演者，最后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出场。
然而，舞台上仅站着奥利安·弗洛瑞。他依旧穿着最后一幕中戈尔的白色婚服，对着观众席鞠躬，正视前方——他的前方，恰好是亚历桑德拉所坐的位置。
“这是这出‘独角戏’的最后一场演出，感谢各位今晚的莅临！那位长着青蛙眼的先生，不用到处找，正如我所说，这是一出‘独角戏’，全场所有的角色——漂亮矫健的海琳娜，骨瘦如柴的夏洛克，白发苍苍的玛莎，肥头大耳的菲利普，狡诈奸猾的妖精尼诺，但凡你们所看见的会说话的生物，都是我扮演的。”他一边说，一边幻化成提到的角色的脸，朝台下鞠躬。观众们纷纷鼓掌，欢呼不断。
“至于大家为什么会同时看见这些角色出场，且把这当成一场魔术的小悬念吧，不过我想，在座中有很多聪明人，早就一眼看穿了我的小把戏。
“四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这场荒诞而浪漫的梦境也将在此刻画上句点。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愿梅林眷顾你们！”他最后朝观众深深鞠一躬，观众们大多站起身来，狂热地鼓掌并高呼。
奥利安一边对着观众飞吻挥手，一边下台。斯内普捕捉到他眼神停留在亚历桑德拉身上的瞬间，不知为何，他突然萌生了一些幼稚的想法，于是他用右手半捂着嘴，偏过头和亚历桑德拉耳语：“你觉得同时看到多个角色，是因为那副眼镜吗？”
斯内普当然知道是因为那副眼镜，也知道她肯定会猜到这一点，但他莫名地想要在奥利安眼皮底下靠近亚历桑德拉，好像只要这样做，就会冲淡一些心中的酸涩感。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谢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