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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钥匙 斯内普忽然 ...

  •   随着那次庭审的结束,1980年的夏日戛然而止。时间一瞬间恍惚地到了秋季,而斯内普仿佛只是眨了眨眼睛,原本光秃秃的树枝就盖上了白雪。
      三个月的秋日光阴,似乎抵不过夏季的一天,没留给斯内普任何有意义的印象。他上班、做研究、收集情报,闲下来后就读一些西尔里拉语的书籍。整个夏天,他不也是这样过的吗?
      似乎是的,唯一的区别不过仅在于学西尔里拉语时,有没有一个老师教他罢了。
      想到这里,斯内普心中不免有些发恨。自从庭审结束以后,亚历桑德拉就取消了每日的授课,只通过飞路粉和壁炉传送学习资料和作业。有时斯内普会去对角巷买魔药材料,路过她的商店后顺便进去和她打招呼,她却只是和他说很少的话,并刻意回避他的眼神。难道她已经开始厌恶他了?然而斯内普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让她厌恶的事情。
      此时是十二点,已经很晚了,斯内普却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没有睡觉的打算。每隔一小会儿,他都会朝窗户探头,半期待能在蜘蛛尾巷微黄的灯光下看见某个身影。
      他疲惫地捏了捏鼻梁,再次拿起茶几上的那张羊皮纸,纸上是两天前潜入他家的金发窃贼的画像。羊皮纸旁,是他四个小时前刚熬制完成的重现剂。
      等得无聊,斯内普又喝下一小口重现剂,走到魔药室内,把手贴在魔药室的窗户上。
      许多画面浮现在他面前,快速地更替着。他有意识地将时间调节到前天,当那个金发窃贼出现时,斯内普让画面的更替速度减慢。他看见窃贼站在他家门外,谨慎地用魔法试探他家的防护咒后,思考片刻,大概花了五分钟,才破解防护咒语。
      她的解咒方法并非最佳,像是专门应对他十六岁时初次创造这套防护咒语的解咒方法,而非应对现在使用的已经修改的这一套防护咒语,否则只消片刻,便可以让他的咒语失效。这恰好佐证了斯内普的猜测——金发窃贼所得知的防护咒的原理,正源自他六年级提交给亚历桑德拉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期中作业。
      “咚咚咚——”当挂钟嘀嗒答地走到凌晨一点半时,传进耳边的敲门声将斯内普的思绪唤回,他收回手,匆匆下到一楼,打开门后,侧过身让门口的亚历桑德拉进屋。
      “抱歉,让你久等了。”她取下兜帽,站在门廊,目光紧随着斯内普。
      “没关系,时间还早。客厅聊。”他关上门,示意让亚历桑德拉坐到沙发上,递给她一杯洋甘菊茶后,他调来一把靠背椅,和她一起围着壁炉坐下。
      “先说你的事情吧,你在回信里说你想让我来你家看一样东西,看什么?”亚历桑德拉开门见山道。
      斯内普将茶几上的羊皮纸递给她:“认识这个人吗?”
      羊皮纸上是那个潜入他家的金发女人的画像,亚历桑德拉只消一眼,就认出这是玛蒂尔达。
      “认识,她是我在西尔里拉的朋友——你怎么知道她的?”
      “她闯进我家,偷了我的东西。既然你认识她,那还得劳烦你让她来给我道个歉,并把偷走的东西还给我。”
      “她偷你什么了?”
      “魔药,”斯内普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单子,上面列明了他失窃的魔药的种类和数量,“你自己看吧。”
      亚历桑德拉接过单子,当她看见“安魂剂”赫然在列时,手指关节不自觉地捏紧:“我替她向你道歉。至于这些失窃的魔药,我会去找她要,如果不能返还原物,我就折价还给你。”
      “你替她道歉?”斯内普讥讽地笑一声,“她是你女儿吗?”
      “我当然代表不了她,只是暂时替她道歉罢了。她会亲自向你道歉的,但不是现在。等我们完成了西尔里拉的任务,你会见到她。”说罢,亚历桑德拉抖了抖手腕上的白尾藤,里面掉出来一本书。她把书递给斯内普:“看第74页到99页的内容,它会给你解释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何其有幸,”斯内普接过书,“在我稀里糊涂地学了半年外语以后,我总算要知道自己的任务了。”他现在已经能非常熟练地使用西尔里拉语了,因此书本上的文字对他而言,就像看英语一样,没有任何难度。
      这是一本关于赫提莫家族的家族史书。亚历桑德拉让斯内普看的那二十多页,记载着一个叫作斯尼瓦的妖精的故事。
      “时任赫提莫族长的斯尼瓦,为了在这场史无前例的洪水危机中挽救妖精们的性命,从里莱城赤脚行至圣殿……”
      可妖精不是会幻影移形吗?何必用两条腿走?连麻瓜都知道坐车,这位族长连驯服一匹马都做不到吗?
      后面的内容类似于一个冒险故事,大致内容是说斯尼瓦经过了多少个城市,分别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拿到了红色的鳞片、蓝色的心脏和金色的果子,并用它们打开圣殿的门,从里面取走了“钥匙”。钥匙把妖精们都带去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所有妖精都躲过了洪水的侵袭……
      “我们该不会是要去找这把所谓的‘钥匙’吧?”斯内普合上书,把它还给亚历桑德拉。
      “没错,就是去找这把钥匙。”
      “找钥匙有什么用,去最高的山峰?黑魔王坐麻瓜的飞机和火车去珠穆朗玛峰,都比我们跑一趟西尔里拉要快得多。”
      或许是想到伏地魔和麻瓜一起挤在火车或飞机舱的情景,亚历桑德拉轻笑一声:“不,当然不是去珠穆朗玛峰。‘钥匙’可不是你想象中用来开锁的有特地形状与纹路的金属块。它是一团没有形体的发光物质。
      “就像人在私有制出现之前不会想到锁住家门一样,妖精在很久以前没有‘钥匙’和‘锁’的概念,但那团发光物质却早已存在。传说中,它具有支配空间的能力,能让某个或某些人或物出现在任何一个空间中,无论这个空间是被施下了防护咒还是赤胆忠心咒。
      “妖精将这团物质称作‘desuna’,后来,妖精制作了锁和用来开锁的铁片,由于能打开锁的铁片具有类似于打开一个空间的作用,妖精就把这样的铁片也叫作‘desuna’。英国巫师当然知道这样的铁片是钥匙,所以将desuna翻译为‘钥匙’,这团物质才被称作‘钥匙’。”
      “原来如此。不过你刚刚说‘传说中’——它的实际作用是什么?”斯内普可不相信,妖精掌握着一种能够主宰空间的物质,否则他们早就把巫师都送到南极去了。
      “实际作用并没有那么夸张,它只能让持有者自由穿梭到想要去往的空间。但妖精们可不这样想。他们认为,‘钥匙’的实际作用,正如书上所言。”看着斯内普不以为然的表情,亚历桑德拉端起桌上的洋甘菊茶,“你看,这是一整杯茶,我每喝一次,里面的茶水就会比之前更少。妖精认为‘钥匙’也是这样。最开始,它的光可能像灯塔那样明亮,这表示它可以将整个西尔里拉的妖精送到安全的地方。但在那一次使用后,光就变得晦暗许多,或许就像我们桌上的这盏灯,此时,它只能让一个城市的人同时去往某个空间。每使用一次,光就会褪去一分。我上次见到它时,它的亮度仅仅堪比萤火了,妖精认为‘钥匙’不能发挥传说中的作用,是因为它被使用过太多次了。”
      “你相信这种说法?”
      “我才不信。妖精的视力和人差不多,如果‘钥匙’最初真的亮如灯塔,持有它的斯尼瓦早就瞎了。”
      他们相望着浅浅一笑,一时间沉默无言。斯内普发现亚历桑德拉躲着他的视线,兀自去看窗外的雪花。她怎么突然走神了,又在想什么?他看了一会儿她的侧脸,听着被夜风吹得簌簌飒飒的枯树枝声,忽而觉得这样坐着实在有些呆笨,于是清了清嗓子:“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钥匙’?”
      “明天晚上八点——我知道这有些急,但这是Lord的安排,他担心消息走漏,要求我一定要在最必要和最迫近执行的时候才能把任务内容告诉给你。”她急忙解释,仿佛要是斯内普因此而嗔怪她,她会难受一样。
      时间安排确实紧急了些,不过斯内普早已习惯伏地魔的临时任务,甚至连请假的流程和突然消失几天的借口都了然于心,因此这突如其来的出差任务倒也不会给他带来多大麻烦。然而,原有的生活秩序一次次地被打乱,生活的节奏一次次地被另一个人高高在上地决定,这种感觉终究让斯内普不舒服。反感一点一点地累积,他对伏地魔的怨念也一点一点地削弱内心中对他的崇敬。
      “好的,明晚八点,从哪出发?”
      “对角巷的斯塔莱特剧院。”
      “为什么是那里?”
      “我们需要隐藏身份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变成妖精的模样是最好的方式,而普通的复方汤剂是不能起作用的,只能通过变形术。”
      可变形术何其复杂,何况还是将除自己以外的人变成妖精?斯内普自诩在一众优秀的巫师中都算上是天赋卓绝,但如果现在让他把亚历桑德拉变成妖精,他也只能变出大致的轮廓,而不能变出细节处的毛孔、毛发和皮肤纹路,一旦近距离观察,就会被妖精们一眼识破。麦格和邓布利多这类变形术的顶尖专家或许能做到,但变形魔法却不能持续太长时间,最多六个小时。
      “你确定斯塔莱特剧院有人能办到吗?”
      她点点头:“奥利安·弗洛瑞。他不仅是一个天生的易容马格斯,甚至还具有极强的变形术天赋——别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明天六点来看看这个吧,你会相信的。”亚历桑德拉取出一张票,红黑配色的票面上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赫斯菲斯托斯·戈尔”。他在药研管的办公室里听其他人聊起过这部话剧,无不啧啧称奇。四个月过去了,这部剧依旧热门,即使一张票的价钱快抵上斯内普一个星期的薪水,也依旧有不少巫师趋之若鹜。
      斯内普对于话剧倒没什么兴趣,但他看见亚历桑德拉手上还拿着一张票:“那你呢?你明天要去看吗?”
      “要的,我的位置就在你旁边。”
      他看了看票上的位置——第五排的中间,几乎是全剧院最好的位置。他想起了四个月前,在庭审结束后,奥利安·弗洛瑞对着亚历桑德拉飞吻,又对着斯内普投以敌意的目光,隐约意识到亚历桑德拉和奥利安不会只是泛泛之交。
      “你和弗洛瑞是什么关系?”话刚说出口时,斯内普已经后悔了。他出于什么身份和立场问这个问题呢?她和谁是什么关系与他有什么相干?可夜晚对于神经的麻痹效果实在太强,这句话就像水从指缝间流出一样,从斯内普的嘴里说了出去。
      “合作伙伴——至少现在是这样。等到明天他把我们都变成妖精,我和他就再也没什么关系了。”
      说罢,亚历桑德拉抖了抖手腕,一个包装精致的白色礼盒从里面掉出来,她把礼盒递给他:“今年圣诞节我们估计要在西尔里拉过,礼物提前给你。”
      她殷切地看着斯内普,目光中的期待照在斯内普身上,好似给了斯内普一种他一定要表现出欣喜万分的义务,倒不是因为害怕她指责,而是因为如果扫了她的兴,斯内普也会同样感到失落。他已经决定,哪怕亚历桑德拉送他的礼物还是和飞天扫帚相关,他也一定要表现出惊喜。
      可当盒子打开的一瞬间,斯内普全然忘记了自己刚做出的决定。他木愣愣地盯着盒子里的相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翻阅。每一张照片都是关于同一个女人的,她或是在兴高采烈地摆弄高布石,或是在变形课上和同桌女生低语,或是在合照中有意无意地往后排站……
      斯内普凝望着那张瘦削灰黄的脸,尽管比他记忆中的面容年轻了二十多岁,但毫无疑问,那就是他的母亲——艾琳·普林斯。
      他越看鼻子越发酸。他在入学后,也曾花时间寻找过艾琳在巫师界存在过的证据,但能找的,不过是旧照片上的一张注明她是高布石队队长的照片,以及一则结婚告示。小时候妈妈手里倒是有不少她年轻时照片,但在与爸爸的一次酒后争执中,这些照片全被撕碎,而后又被扔进马桶里冲走。
      “你到哪找到的?”斯内普眼睛里的阴郁一扫而空,此刻少有地闪着光彩。
      “霍拉斯那里,他手里有很多学生的合照,以及一些课堂片段,我把有你妈妈的照片都挑了出来,然后用魔法把她的身体放大,剪下后贴在新的背景照片里面。”亚历桑德拉笑着摆摆腿,侧倾身体和斯内普一起看相片,“你长得和她很像,尤其是眉毛和眼睛。”
      “是吗?”他偏过头,好让亚历桑德拉仔细地看看他的眉眼,可没想到鼻尖直接擦过她的鼻尖。两个人的目光和呼吸交缠在一起,面前的壁炉持续传来温暖的热浪,而理性又恰好因手里的照片短暂离开了斯内普的头脑。他忽然很想吻她,身体不受控地朝她的方向靠近……
      亚历桑德拉突然扭过头。
      “很晚了……”她尴尬地笑了笑,“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六点,剧院见。”她匆匆站起来,行至门口时却依依不舍地朝斯内普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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