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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伪证” 彼方无矛, ...

  •   既然可以通过一个人的头发,而让另一个人变成其模样,那么斯内普便能轻易地知道这根金发是谁的。
      家里还有一些未定型的复方汤剂,斯内普将大瓶子里的复方汤剂倒在小瓶子里,而后加入这根金发,又从储藏罐中取出一只活蜘蛛,让它吸入小瓶子里的复方汤剂。这只蜘蛛的身体迅速膨胀,在一瞬间变成一个巴掌大的,长着金色头发和圆脸蛋的女人。
      由于身体结构的巨大差异,蜘蛛在十秒钟后变回原形,一动不动地倒在原地,死了。好在斯内普在蜘蛛变为原形之前,用魔法将女人的脸印在了纸张上。
      他肯定自己没见过她,她的头发也不会因偶然而沾到他身上,那么,这个女人很可能进过他家,进过这间魔药室。
      进他家来干什么?斯内普仔细检查着房子的角角落落:屋子没有被施过其他魔咒,也没有被安装魔法器具;魔药室储存的一瓶活地狱汤剂,三瓶青肿消除剂,两瓶补血剂,一瓶镇定剂,一瓶欢欣剂,一瓶吐真剂,还有一瓶安魂剂,统统消失了;地板上也还有几根金发,都是同一个人的。
      一个小偷。但她的目标是什么?为了钱?但去麻瓜的豪宅窃取黄金不是更容易吗?况且,连空气里都充斥着贫穷气息的蜘蛛尾巷,哪个巫师会屈尊前来盗窃?为了某种特定的魔药?很有可能。或许,她得知斯内普家中有她想要的魔药,但又不希望斯内普得知她的目标是哪一种,于是几乎把他的魔药柜洗劫一空。
      除了吐真剂、安魂剂和活地狱汤剂,其他魔药都可以随便找一家魔药商店购买。可窃贼的目标会是这三种魔药中的哪一种?斯内普的直觉更倾向于安魂剂——亚历桑德拉和瑞尼刚闹矛盾,对亚历桑德拉而言非常重要的安魂剂便被偷走了,他很难不怀疑那个金发窃贼受了瑞尼的唆使。
      可她是怎么进来的?斯内普家虽不像莱斯特兰奇庄园那样戒备森严,但那些防护咒语都是他精心设计的,如果不了解其中原理,绝不可能被蛮力破除。除非,来者是像邓布利多和伏地魔那样强大的巫师,但此类巫师,全世界屈指可数,并都在魔法史上留下过肖像与姓名,潜入他家的金发女明显不在其列。那么,她一定很清楚他家防护咒的原理。
      见鬼。哪怕是卢修斯,都不了解他家防护咒的原理,一个陌生女人又从何得知?斯内普仔细回忆着,忽然想起来,他曾在六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论文中提出过这些防护咒的设想,如果说谁会得知其中原理,那么就只有亚历桑德拉。可作为哑炮,亚历桑德拉依靠死记硬背,对巫师魔法的了解永远只可能停留在表面,那篇论文的深意,她看不懂,自然不可能向别人转述。
      多想无益。斯内普打开从卢修斯那里拿到的魔药手册,开始练习重现剂的分解实验。如果重现剂能够制作完成,这些问题或许都会迎刃而解。
      与此同时,在科珀恩街27号4-2的卧室内,以利亚正对着一根白金色的短发发愣。
      半小时前,他下班后站在走廊尽头等待电梯,却看见穆迪和爱米琳押着亚历桑德拉从电梯中出来。
      此时的亚历桑德拉已经脱下了原本的吊带和牛仔裤,穿着居家的白睡裙,外面裹着爱米琳·万斯的长袍,就好像她一直都待在家里,毫无准备地被两个傲罗逮捕了一样。
      “你们……”以利亚的大脑变得麻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两条腿也变得轻飘飘的,好似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摔倒一样。
      还未等以利亚想好自己该说什么,穆迪便挡他和亚历桑德拉中间:“你得回避,以利亚。下班去吧,必要的话还可以向斯克林杰请两天假。”
      “穆迪说得没错。放心吧以利亚,我们会公正地处理的。”爱米琳立刻押着亚历桑德拉往里走,而穆迪依旧谨慎地防范着以利亚,不让他接触亚历桑德拉,哪怕是眼神的交换。
      他望着三人在走廊上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里,多次想要追上去。可追上去后他又能怎么做?还能直接把人给劫走吗?
      好在亚历桑德拉曾意识到,这件事迟早是会发生的。她提前交代了以利亚应查找的证据,以备今日之需。
      “10月6日那天,为了让我的身份免于暴露,一个食死徒伪装成我的样子,去商店里做了买卖。相应的交易记录我放在了这里……”
      以利亚回忆起彼时的画面:亚历桑德拉将几张羊皮纸放进科珀恩街那间屋子客厅的电视柜里。他捏了捏发酸的鼻头,急匆匆地离开魔法部,幻影移形到科珀恩街27号4-2。
      文件很容易就被找到了,他接下来该做的,只剩下按照记录,一个个地拜访买家,让他们证明当天上午,健康的亚历桑德拉的确出现在店里。
      就在他将要离开时,亚历桑德拉只穿着一件薄睡裙,外面还披着别人的长袍以蔽体的画面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怕她晚上会冷,于是想给她带外套;怕她衣服会脏,于是想给她多带几件以供换洗;怕她睡不惯硬板床,于是想给她带软床垫和软枕;怕她无聊,于是又想给她带几本书。他一边想一边收拾,从客厅收拾到书房,又从书房收拾到卧室。
      当他准备把另一套睡衣塞进行李箱时,衣服上沾着的一根刺眼的白短发占据了他的目光。
      他什么时候长白头发了?还是说这是亚历桑德拉的?
      以利亚捏起头发,放在光下细细端详,这才发现它的颜色虽然浅,却毋庸置疑闪着金辉,如果是上万根这样的头发凑在一起,那一定会是漂亮的白金色。然而,他和亚历桑德拉都是黑发,那么这根头发又会是谁的?为什么偏偏沾到睡衣上?
      “也许是爱米琳或穆迪搜房间时不小心留下的。”尽管他们的头发都不是白金色,但以利亚告诉自己,两人来这附近调查,一定喝了复方汤剂以作伪装,如果他们伪装成的人是一头白金色短发,那么极有可能在搜衣柜时把头发留下。
      此时的他满脑子都被焦虑和规划塞满,全然没有想到,他刚刚在魔法部已经看到了变为原形的穆迪和爱米琳,这根头发即使是他们两个留下的,也应该已经变成了原样。他没有继续想下去,随手将头发扔在地上,继续为亚历桑德拉收拾生活用品。
      一切准备就绪,以利亚将行李箱塞进白尾藤,本想先去傲罗指挥部给她送东西,但考虑到对亚历桑德拉的讯问或许尚未结束,此刻部里也还有不少人没离开,人多眼杂,难免遭到非议,不如先去找收集证人证言。
      “证人证言……”以利亚望着手上的交易记录,在心里重重地叹一口气。
      作为傲罗,他本该是正义的捍卫者,现在却成为作伪证的帮助犯。他将手上的羊皮纸捏成一团,可当他想到亚历桑德拉被囚禁的惨状后,随即又把羊皮纸抚平。
      他想,他的莱克西不应该入狱,尽管她真的曾是食死徒,尽管她真的给伏地魔传递过情报,尽管她真的参加了寻找名录树的任务,但她是被蒙骗和胁迫的!她无辜,绝对善良,绝对爱他、维护他,不会走向他的对立面。如果司法会让这样的一个人进监狱,那么这就是不正义的司法,为了捍卫正义,他需要避免这件事发生,需要帮助她作伪证。
      何况,他也不算在作伪证吧?他只是去询问几个顾客,让他们如实陈述自己的记忆。他既不会修改他们的证言,也不会引导他们撒谎;既遵循了正当的程序,又保证了正义的结果。
      以利亚短暂忘却亚历桑德拉是食死徒的事实,待他的正义感得到些许抚慰后,他幻影移形,前去寻找10月6日交易记录上的每一个买家。
      拜访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他关上最后一个买家的家门,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夏日的朗月照着他的脸,他的整颗心却淹没在忧虑中。尽管所有买家都表示10月6日当天见到了亚历桑德拉,她的情况一如往常,但以利亚知道这些并不能证明她无罪。他甚至能猜想到巴蒂·克劳奇当天会如何驳斥这些证据:“如何证明买家们见到的是亚历桑德拉本人呢?”
      当然无法证明,买家当天见到的是某个喝下复方汤剂的食死徒,他的这份证据很可能不被采纳。
      然而,随着邓布利多手中的记忆被盗和普威特兄弟的死亡,魔法部手中也没有能够直接指认她是食死徒的证据。彼方无矛,此方无盾,庭审的结果完全无法预测。
      他应该知道,即使亚历桑德拉被判有罪,也不算冤枉她。可他也深知魔法部刑罚的缺陷:对一切罪犯适用监禁刑,再根据罪行恶劣程度对其处以不同年限。如果一个人是因欺骗而加入食死徒,又因被胁迫而无法退出,从头至尾都只参与过一些情报传递和黑魔法研究等任务,那么这个巫师大概只会被判一两年监禁。
      轻罪者承担轻刑罚,再应该不过,可一年监禁对亚历桑德拉来说绝不算轻刑。她的灵魂早已支离破碎,日常生活尚且需要安魂剂来维持,如何能抵抗摄魂怪的吸食?她看似只被判处了一年监禁,其严重程度却不亚于正常巫师被判处终身监禁,甚至可能堪比摄魂怪的吻。
      他越想越悲戚,摇摇头将这些负面想法抛诸脑后,匆匆赶到傲罗指挥部,想赶在亚历桑德拉睡前,给她送去软床垫和软枕。
      “爱米琳,”他来到爱米琳的小隔间前,“莱克西的案子现在由谁主管?”
      “斯克林杰,”爱米琳压低声音,“所以,你最好别再打听有关调查的内容,明白吗?”
      “我不会打听的,你们公事公办。我只是来给她送一些东西……”他的嘴突然被爱米琳捂住,后者眼睛警惕地瞟着四周,确定其他傲罗都已离开后,她才放下手。
      “你去科珀恩街了?”爱米琳压瞪大眼睛。
      “没错,我去了。”以利亚坦然道。
      “你去那里干什么?没人告诉你她住在那儿,你根本不该知道这么个地方,更不该去!知情不报,你这是包庇,是玩忽职守!”爱米琳责备道。
      “别急着给我安罪名。她是无辜的,且有证据证明。既然她无罪,我也谈不上包庇。”
      “审判结果还没出来,如果她到时候被判有罪呢?我得提醒你,部里面有人对你……并不是那么满意。你挡了某些人的晋升路,他们恨不得你出些差错,取代你的位置。这时候,他们正在找你包庇卡利斯特的证据呢,我要是你,早就忙着避险,请假待在家里了,你却来给她送东西,往刀口上撞。”爱米琳皱着眉,眼睛往门口瞟,防止有人在门口窃听。
      “如果他们一门心思地想要整垮我,即使我躲在家里又有什么用。而如果莱克西最后被无罪释放,即使我给她提供了藏匿的住所,我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说罢,他从白尾藤里取出行李箱,“劳烦你清点一下,清点后把这些东西送给她。”
      “你就等着和她一起进阿兹卡班吧。”爱米琳无奈地叹口气,但还是开始清点行李箱里的物品。
      衬衫、长裤、睡衣、内衣、书,这些常规物品倒是可以直接送进去;床垫、软枕和天蚕被……爱米琳白了以利亚一眼,在羊皮纸上写下“其他生活必需品”后,也把它们扔进可通过物品的篮子里。
      以利亚伸过手去拿清单签字,清单却被爱米琳压在手下。她流畅地在“寄送人”那一栏中填上她自己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多谢你,爱米琳。我还得拜托你一件事。莱克西她身体并不好,千万别让摄魂怪接触到她,好吗?我保证,只要一扇门就能关住她,她一定不会逃跑。”以利亚双手合十地请求道。
      “我知道了,”爱米琳嘟囔道,“官大一级压死人。”
      话虽这样说,她却很乐意给亚历桑德拉提供便利——如果她不是食死徒,那么她就不该面临摄魂怪的侵扰;如果她是10月6日被普威特兄弟打下面具的食死徒,那么她就是把爱米琳吊在空中,将爱米琳从另一个食死徒的致命攻击下救下来的恩人。无论是何种假设,她似乎都应该尽己所能地帮助亚历桑德拉,何况现在还有上级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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