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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一百六十六章:少年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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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不息在乐向慈穿好自己带回来的衣服后,用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是不是很奇怪?”乐向慈局促的站在那里,任由简不息打量。
她很少穿宗门服以外的衣服,尤其是颜色鲜亮的漂亮裙子。
“不奇怪。”简不息拉过呆站在原地的乐向慈,将她按坐在小凳子上。
“坐好,我给你编发。”
乐向慈放松僵直的身躯,借着桌上的烛光通过镜子偷看身后的人。
简不息的手并不光滑,也不细腻,更与白皙搭不上边。
此时这双与常人不同的手正在她发间游走穿梭,将她的发丝分出一缕编成小辫,又在上面戴上小饰品。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细心。
乐向慈垂眸盯着搭在胸前的小辫,每一根小辫都规整有序,就连一些小碎发都被她很好的收拢拿银色小发扣固定。
她的衣袖时不时在肩颈蹭过,乐向慈觉得自己的鼻息里皆充斥着她身上的暖香。
安心。
“好慢啊~”裴若水趴在桌子上小声嘟囔。
乐向阳:“换衣服要这么久吗?”
柳玉清与夙缘相互对视一眼后但笑不语,默默浅嘬一口清茶。
师妹有玩得来的同龄人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等再久也没关系。
不过嘛……
柳玉清轻瞥了一眼或坐或瘫,早已换好衣物的几人,无声轻笑。
虽然看不到师妹穿这里的衣服有些可惜,但她的手艺他同样也很期待,应该还是小辫子吧,毕竟她会的可不多。
“叮铃——”
刚刚还没精打采的人立马坐直,在看到走出来的人后用力眨了眨眼。
“妹妹好漂亮!”
一旁斜靠着的路应天赞赏道:“手艺不错。”
简不息挑眉:“就只是手艺不错吗?”
“路道友,你是老眼昏花分不清美丑了吗?”蹲在窗户上的何苗苗歪着脑袋疑惑发问。
简不息疾步上前,伸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下来。”
“哦。”何苗苗老实伸手,搭在简不息递出的右手上,缓慢挪下了窗台。
待何苗苗下来站好,简不息扭头又问道:“真的就只是手艺不错吗?”
“世间难有。”路应天语气平淡却不失真诚。
乐向慈脸色“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很少得到夸奖的她被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手足无措了起来,最后右手紧紧握住简不息送她的那条项链。
二十来岁的姑娘头戴紫色打底、绣着图纹、坠着银铃的头巾,身穿蓝紫色交领上衣,搭配着同色百褶长裙。上衣的衣襟以及长袖间皆用银黑两色绣有花鸟鱼虫纹样,长裙不同,裙摆处用黑红丝线绣着走兽纹。
以往总是梳成道髻发式的长发披散下来,编作一根根不足小指粗的细辫,每根辫子上或多或少都带了几个发扣、小花和小铃铛,平日里总觉得傻兮兮的面容也展露出不一样的光彩。
简不息踱步到紧张的乐向慈身前,戴好灵蚕丝手套的手轻托起她的右手,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人,转身带着她缓缓往外走去。
“走吧,带我们可爱漂亮的阿慈去参加篝火会了。”
简不息面朝前方,笑着跟身后的人打趣道:“到时候可得看好我们阿慈了,省得她被外人拐跑,到那时哭都没地哭去。”
众人:“遵命,简婆婆。”
难有的默契,在此时展现。
“好啊!都嫌我啰嗦了是吧!”
众人哄然,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前往篝火会。
等众人到达广场时,妙玉早已等候在那,他身旁三米外还站着鄢羲。
鄢羲笑意盈盈,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
妙玉则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冷意。
简不息侧脸跟身边的人说道:“妙玉现在的样子简直比姬雪寒还要冷,冷得骇人。”
何苗苗:“总感觉他随时都要干掉鄢羲的样子,希望他死了别拖累我们。”
众人:“……”
裴若水幽幽的声音在简不息侧后方响起。
“所以,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师妹?”
何苗苗头也不回:“先到先得,你太慢了。”
不等两人掐起来,他们先被这里的人拖拽到中间巨大的篝火旁。
“谢谢,我不喝。”简不息微笑着礼貌推拒递到眼前的碗。
开玩笑,她都上过一次当了,绝对不会再来第二次!
这时,焱袭拖着瞎嚷嚷的焱淬悄然凑近。
“可以喝,这些东西没问题。”
焱袭话音刚落,简不息就已经喝下接过的酒水。
“早说啊!”
焱淬大张着嘴,看着简不息站在人群中,一碗又一碗地喝下旁人递来的酒水。
不仅仅是他,其他人也很诧异。
路应天:“她这么能喝?”
柳玉清合上焱淬大张的嘴,轻声道:“没见过。”
夙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融入人群中的人。
看着她接过别人递来的酒水喝下,看着她用手跟那些人比划,最后被她脸上的笑容烫得收回了视线。
“师妹,开、心吗?”
焱淬探头:“玄琢,你问这个干嘛?玄椤肯定开心啊,不开心怎么会笑。”
夙缘不回他的问话,只是低喃道:“真的、开心、吗?”
如果是真的开心就好。
简不息不知道自己喝下多少碗酒,只知道自己被人拉着一起围着篝火跳舞的时候轻飘飘地,身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随着喝下的酒水一起消失不见。
分不出左右站着的人是谁,只闻道一股草药和阳光的味道,还有那双专注的眼眸。
在简不息思绪发散,仅靠肌肉记忆跟随众人起舞时,她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她是在场唯一一个穿着不同,极其亮眼的存在。
名为阿离的少年保持着一点距离,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语。
见她只是瞪大双眼盯着自己,少年勾起唇角,笑得无奈又开心。
最后一句低语也随着清风飘远消散。
简不息意识清醒已是第二日晌午。
直到坐在桌前,嘴里被人喂了一口饭才彻底醒神。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柳玉清筷子伸向离得最近的一盘鱼,挑了一块放进碗里,等挑完刺后才喂进简不息嘴里。
“我带你回来的。”
简不息张嘴,吃下喂到嘴边的东西,接着端起自己面前的饭碗刨了一大口饭。
柳玉清依旧不紧不慢地挑着鱼刺,嘴里随意的说道:“以后我们不在的时候别喝酒。”
简不息:“我喝了酒会发疯吗?”
柳玉清手上动作一滞:“倒也不是,只是你酒量不太好。”
确实不好。
昨晚看起来能喝,实际在第一碗就已经□□倒了,后面的所有行动都是全凭本能。
如若不是他时刻注意着,估计她会遵循本能去找妙玉。
当时妙玉的身边可是跟着鄢羲啊。
“听话,我们不在别喝酒。”
简不息猛点头:“好,听师兄的。”
“叩、叩。”
“我们的大酒豪可算是醒了。”
简不息埋头苦吃几大口饭菜,待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闷声道:“焱袭,你是来挖苦我的吗?”
焱袭离开倚靠的门槛站直,盯着那颗圆润的脑瓜子说道:“我可不是来挖苦你的,我是来提醒你的。”
简不息抬头:“提醒我什么?”
焱袭双眼微眯,嗓音压低道:“小心鄢羲,能当上圣女的人绝非池中物。”
简不息:“我又没惹她。”
“那可不一定。”焱袭在简不息身旁坐好,面色让人捉摸不定。
简不息:“???啊?”
这家伙在说什么屁话?她怎么听不懂?
焱袭将手上拿着的瓷瓶放在桌子上,语重心长道:“你知道我不会害你,让你小心她是因为她很危险。”
而这危险,正好对着她。
简不息耸肩:“来呗,我不怕。”
“那如果她对你身边人下手呢?”
“哐当———”
简不息收回手,咽下最后一口饭,踩过一地狼藉往外走去。
“那就看看谁先死了。”
焱袭哼笑,也不管身边的人听不听,说了一句令柳玉清怔愣的话。
“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既护短又不看重自己。”
“你这什么意思?”柳玉清问。
焱袭学着简不息摊手,留给柳玉清一个离去的背影。
“自己想。”
柳玉清坐在凳子上,看着碎裂的桌子和满地的碗碟碎片,心里不断回想着焱袭所说的话。
所以,师妹和焱袭认识的时间比他想得还要早吗?
“都说了,走门别爬窗。”路应天说完掩嘴打了个哈欠,指尖轻轻带过眼角的湿润。
简不息来不及把剩下的一条腿搭进去,就这么半挂在窗户上问道:“路应天,你来的时候算了一卦,你确定我们此行都会安然无恙对吧?”
“怎么。”路应天侧身支着脑袋看向挂着的人问:“有人说了什么吗?”
简不息想了想,觉得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也就直接说了。
“焱袭说鄢羲盯上我了。”
路应天把玩龟甲的手顿住,不过一会又继续动作:“不可能,她盯着你干嘛?你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充其量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放心,此行无恙,我们都能平安回去。”
“那就好。”
说完简不息就撒手往后仰倒。
“走门啊!!!”
简不息稳立于地面,听到路应天有些暴躁的喊话露出一抹狡黠的笑意,一个翻身又挂上了窗户。
“好的。”边说,边动作麻溜的翻进了屋内。
简不息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在路应天的注视下打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迅速地把路应天的喊叫关在屋内。
“你都下去了,还上来干嘛?!”
“简不息,不准再翻我窗户———”
不远处的双胞胎听见自家大师兄的吼声,面面相觑。
乐向慈:“大师兄这是又被简不息气着了?”
乐向阳:“除了简不息,还有谁能让大师兄有情绪起伏?”
双胞胎齐齐点头:“嗯,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