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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第一百六十五章:想要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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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月?好名字,但是——”简不息用力拍了拍焱袭的背,“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焱袭猛地直起身,放开即将被他勒死的简不息:“没注意,下次注意点。”
简不息揉了揉双肩,一听还有下次连忙摆手摇头:“别别别,别来下次了!”
“玄尘师兄说了,这对弯刃需要你打上灵魂刻印,不然用不了。”
“记得抽空自己炼化一下。”
焱袭收好残月,笑道:“知道啦,怎么话还是这么密,吵死了。”
“你才吵死了!”简不息一脚踩到焱袭脚上,觉得不够解气又重重地碾了碾。
柳玉清:“老老实实的说喜欢有那么难吗?”
焱袭眼晗笑意,盯着某人气急败坏的背影轻应了一声。
“对她,我从来都不能好好表达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老是会说一些让她不高兴的话。
她曾目睹过自己的狼狈,却又是他生命中最亲近的人。
因为是她带着他融入这个意外闯入的世界,在他逃离过往,即将以生命为代价的时候将他救了回来。
哪怕当时的她也同样糟糕。
简不息不过一会就又靠到焱袭身边。
因为周围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妙玉那边又不能靠近,唯一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的人就只有焱袭了。
简不息超小声问道:“焱袭,他们在说什么啊?”
焱袭:“他们在说今晚有一个迎客篝火会,专门用来欢迎我们的。”
裴若水凑近:“欢迎我们?他们是来了人都会办这个吗?”
焱袭也很纳闷:“那倒不是,我还没见他们为外人办迎客篝火会。”
“你们做什么了?”
简不息:“我们好像没做什么啊……”
乐向慈:“我们坐船进来的。”
乐向阳:“我们进来老实本分的要命。”
裴若水高举手臂:“我可以保证!”
何苗苗:“……”你说了我说什么?
路应天忽的想起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有人递了一碗红色的水。”
焱袭僵在原地,脸上永远带着讥讽的笑意褪去:“给的谁?”
简不息举手:“我!”
焱袭:“你喝了?”
“我不喝就是路应天喝,我怕里面有毒就自己喝了。”简不息坦白道。
焱袭咬牙切齿道:“那你真是好样的,真是会舍己为人!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简不息:“我不怕毒。”
焱袭:“那是你怕不怕毒的问题吗?那是你还能不能走的问题!”
双胞胎:“什么能不能走?”
事已至此,焱袭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你们口中那红色的水是这里的结亲茶!喝了要留在这里嫁人或者娶亲的!!!”
“在这里,如果有人看上了谁都会递出结亲茶,只要那人喝了,那就表示这亲事定下来了!!!”
“走?怎么走?!在万窟,喝了结亲茶就没有能离开的!”
简不息大张的嘴被柳玉清用手合上,接着柳玉清低声道:“师妹,你御铲飞出去,我们随后就来。”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焱袭目光幽幽的盯着简不息,“寨子外面的江里有一种特别的小虫,只要不是用特定方法离开的人都会被它们袭击,直到把人全部吃完才会停下。”
那干净的江流下也不知埋藏了多少白骨!
“知道你们来时坐的船是什么做的吗?是寨子里独有的巫木做的!除了坐船,你们没有其他办法离开。”
乐向慈原地呆住:“完了。”
“完什么完!”简不息屈指弹了她个脑瓜崩,“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先玩了再说,等要离开的时候再想办法啦~”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场外援助。”
路应天:“谁?”
简不息脑袋一扬,大声道:“我师父!他才不会让外面的猪拱自家白菜,他亲口说的!”
柳玉清没忍住,笑出声来,后又轻咳一声说道:“师父确实是这么说的。”
“诶~”裴若水眉头紧皱,纠正道:“师父明明说的是‘别让我知道哪头猪想拱我家的白菜,不然我就宰了他,让他重新投胎做头不会拱白菜的好猪。’”
简不息:“都一样。所以放心吧,真要困在这了,我第一时间联络师父,让他来救命。”
离悔前辈吗?
路应天脑海里浮现出简不息出事那时,他看见的离悔前辈,如果是他的话,还真有可能会杀过来。
没人会不怕疯子。
尤其是一个极其护短的疯子。
但这里的规矩可不是那么好打破的,除非……
“好啦好啦。”简不息用力拍了拍焱袭的肩头,“人活着,开心最重要啦!”
“你倒是不担心。”焱袭没好气的回道。
简不息摊手,在她心里,这些确实都是小事,有办法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一旁的何苗苗深觉可惜:“这么说来,路道友错失了一段良好姻缘。”
简不息赶在路应天发言之前按头:“死小孩,会不会说话?!”
“老实点!”
“哦。”何苗苗还是觉得可惜。
路应天喝了多好,没准还能吃席。
时间飞速流逝,一行人走走逛逛很快就到了晚上。
乐向慈:“简不息,你说一会的篝火会我们要不要入乡随俗换上他们的衣服啊?”
简不息擦琴弓的手一顿,朝坐在自己脚上的人问道:“你想穿他们的衣服吗?”
“我也不是很想穿啦。”乐向慈扣了扣袖子,接着又扣了扣下巴,“主要是一会肯定有很多人,我们穿自己的衣服是不是太打眼了?”
乐向慈悄摸摸捏起简不息的一片裙角,看了看上面流转的灵光。
“尤其是你,你这一身别说是在这了,在外面都算是特别显眼的存在。”
简不息摇了摇头:“我不能换。出门前玄尘师兄他们千叮万嘱,叫我绝对不能换下身上的衣服和饰品。”
“阿慈,你想穿吗?我去帮你弄一套最好看的。”
“我……”乐向慈垂下脑袋,紧盯着自己的鞋子不放,想要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等乐向慈纠结,她只觉身体突然腾空,然后就被放在了凳子上,耳边还传来渐渐远去的声音。
“你们在这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乐向慈的目光依旧在自己的鞋子上打转,攥着地衣袖被她蹂躏的都快起线了。
路应天:“师妹,想要什么就要开口说,不要闷着。”
乐向慈依旧低着头,只是眼里泛起了水光。
等简不息回来已是一柱香后。
随着轻灵的叮当声,简不息抱着一个大包袱从竹楼的窗户蹿了进来,室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发丝散乱、呼吸略显急促的她身上。
路应天放下手中棋子,迟疑道:“简不息,你这是打劫别人不成,反被人撵了?”
“胡说!”简不息气短的低喝道。
能不能想她点好?她是会去打劫的人吗?
简不息放下手中包袱,匍匐在窗边缓慢地探头看向窗外。
“这里的人好热情。我找衣服找了好多家店,听又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比划他们又看不明白,最后还是碰巧遇到阿离,让他帮我找的。”
“结果他们看到我和阿离就特别特别的热情,一直拉着我叽里咕噜说一大堆话,我差点就走不掉了!”
简不息想到当时的场景立马打了个寒颤,太可怕了,她感觉自己就像落入狼群的大餐一样,招狼垂涎。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简不息缓了一会后,拿起包袱走向乐向慈。
“阿慈跟我来,试试我选的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也没关系,我再出去找!”
趁着阿离还没走远,再出去一趟也不是不行!
乐向慈呆呆地任由简不息牵着自己走向里间,视线在她微微汗湿的鬓边碎发和晃动地耳珰上久久移不开。
稍有名望的仙门世家向来只有继承人和消耗品一说。
消耗品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家族安排,与其他家族联姻、老实本分地过完余生就好了。
而她正好就是那个消耗品。
她幼时本该因抗拒这样的命运死在水里,却恰巧被碰巧路过的清虚子看见,他收下哥哥的同时又顺便收下了她。
这一切都是哥哥用命求来的。
舍弃继承人身份,带她永远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四岁那年,她与哥哥一同拜入道虚宗,彻底脱离了家族的火坑。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既没用又拖累人。
这个被拖累的人还是自己的同胞血亲。
为了少拖累哥哥一点,自己只能拼命的去学符箓,去学卜算,去学阵法,去学能接触到的一切。
可是自己的天赋好像也就那样,唯二能拿的出手的就只有符箓和阵法了。
她连剑法都学不明白,就只是中庸。
大师兄和哥哥永远都是学得最快最好的,她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
因为她的中庸,哥哥更努力更拼命的修炼,还经常安慰她。
‘妹妹你只要做自己想做的就好,哥哥永远在呢,哥哥会保护你的,永远永远都不会丢下你,永远都不会。’
事少一点,要求低一些,性格开朗一些,这样才不会遭人嫌弃。
不要有任何期望,这样才是她最好的生存法则。
可是现在好像有什么变了。
“简不息,你说同样是人,为什么区别会那么大呢?”
不能太普通,会被毫不留情的舍弃。
也不能太耀眼,会为自己招来祸事。
就连中庸也不行,这只会连累自己在乎之人的名声。
“简不息,为什么呢?”
“阿慈,你傻了?”简不息抱着叠好的衣裙有些讶然。
“生而为人就该好好活着,活一天赚一天,为什么要和陌生人去比?”
“活一天,这一天你享受了,那就是没白活。但如果你活一天,这一天你不停与人攀比,去在意他人眼光,那这一天活得确实有够累的。”
“我以前也想过去当畜牲,但又觉得畜牲都是任人宰割,这样不好。”
“阿慈,你想当畜牲吗?”
“不,我不想……”
乐向慈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简不息一口一个当畜牲给弄没了。
而她居然还开始庆幸自己是个人。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