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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第一百四十七章：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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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小点声，万一把师兄他们惊扰了怎么办？”
“我已经很轻了。”
笃、笃、笃。
短促又带着节奏的敲击声响过后，一道清润的嗓音紧随其后。
“知道回来啦。”
简不息刚跨进门的腿现在是抬也不是落也不是，埋着脑袋头也不敢抬。
她真没想到，大晚上的，二师兄居然还没睡。
“玩得开心吗？”
简不息呐呐道：“开心……”
“开心就好，时间不早了，回去睡吧。”
简不息讶然，一抬头就看见自己二师兄那看起来饱受摧残的憔悴容颜。
“二师兄，你怎么……”
柳玉清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语气低迷：“你带回来的那位吵闹了一天，什么也没问出来。”
“乖，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就在简不息想要开口说自己来审的时候，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妙玉带着冷意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只需要问出来就行了吗？”妙玉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眯成一道危险的弧度，“不用在意她的死活，对吧。”
“对。”
三人齐齐看向出声的人。粗壮的松树枝头坐着一人，也不知他在那待了多久，整个人看起来几乎快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姬雪寒轻轻跃下枝头，在廊下站定。
“只要问出我们想要知道的就行，她是生是死都不重要，死了安静。”
躲在矮从里的几人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这人长着一张谪仙面，到底是怎么用那张好看的嘴说出这么歹毒的话的……
乐向慈：“他是正道之光吧？”
柯宝珠：“如假包换。”
乐向阳：“名门正派，说出这样的话总感觉怪怪的。”
崔萤：“这话名门正派就不能说了吗？大师兄还骂人呢，只是你没听过而已。”
虽然她也没听过就是了，只要她不说，外人根本就不会知道这是污蔑。
口头上小小报复一下没关系吧？
何苗苗：“一己之见。师妹，你完了。”
“什么？”崔萤还没反应过来。
“哇！！！”
银白雷弧闪过，矮从一片焦黑，至于里面被炸飞出来的人……
无人关心。
何苗苗：“都提醒你了。”
他可是在大师兄发动前就提醒了哦。
“所以。”裴若水放下手上拖着的两人，“万剑宗的崔道友，你刚刚是在诽谤你师兄吗？”
“没有！”崔萤嘴硬。
“大师兄我错了！对不起！！！”崔萤从心，果断滑跪。
“我是因为手上没空，所以才没救你的哦。”裴若水摊开手，话语里藏着一丝幸灾乐祸。
左手一个乐向慈，右手一个乐向阳。
他总不能一脚踹飞她吧。
嵌进墙里的崔萤默默等着来个人把她抠出来，等了好一会也没见有个动静。
“……拉我一把，谢谢。”
乐向慈：“可是你大师兄在你旁边站着耶。”
乐向阳：“万一他丧心病狂，对我们动手怎么办？”
裴若水：“按他的行事作风，理应是不屑于搭理你们。”
乐向慈、乐向阳：“真的？”
双胞胎再三犹豫，最终还是决定试试。
不能让女孩子一直挂在墙上。
两人上前绕过姬雪寒，一左一右将崔萤从墙上拽下来。
乐向慈：“哥哥，他真的没动手耶～”
乐向阳：“看来万剑宗的也没那么丧心病狂嘛。”
“叮——”
简不息：“！！！”
“咔哒、咔哒。”
细微的磕碰声在深夜中格外明显，路应天翻身打了个哈欠，视线看向窗户。
那里正有一道青色身影半挂在上面。
对于毫无自知之明、还笑着朝自己打招呼的某人，路应天无奈道：“都说了别爬我窗户了。”
简不息拨开挡住视线的发丝，翻进屋内。
“你门没锁？”
“锁了。”
“所以我才会爬窗户。”简不息耸肩摊手，动作一气呵成。
她就知道！
还好她还是按习惯爬窗没去走门，不然她还得多走两步。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路应天不听，依旧抓着前面的事不放：“下次走门。”
“哦。”简不息撇撇嘴，转身就要从窗户翻出去。
走门就走门。
路应天见她走得这么果断，内心深觉不对。
他连忙起身喊住已经跨出去一条腿的人，问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简不息一屁股坐在窗沿上回道：“我想说，你的师弟师妹和万剑宗的打起来了。”
“哐当”一声，紧锁的门连门带框被路应天踩在脚下，简不息眨巴了一下眼睛，却只看见他跑远的背影。
简不息拿出抹布，对着夺门而出的人挥了挥。
“都说了有急事才找你的。”
“喂——，还会回来吗？”
回音久久不散，得到的却只是一片缓缓飘落的树叶，以及……
地上需要维修的门。
“真是的，踹那么重干嘛，这门很不好修的好不好。”
等修好门天色已经大亮。
简不息顶着眼下的乌青跨进大堂，在看见众人都不好的情况下心里瞬间平衡。
看到有人比她熬夜修门还要痛苦，心里一下就开心起来了呢。
在场除了万灵宗众人和妙玉，基本身上都带着伤，以从重到轻来看姬雪寒是受伤最少的那个。
他就只是指关节擦破点皮。
简不息可太懂了，他擦破的那点皮估计也是因为打人打的。
“昨夜那鬼物来过。”还没等简不息落座，姬雪寒的一句话就吸引住了她的注意。
简不息：“昨夜？”
姬雪寒：“嗯，在路应天赶来没多久后，我刺了她一剑。”
“实力怎么样？”简不息边问边落座，在屁股刚落实的瞬间，猛地挺直腰板。
她又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茉莉花夹杂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简不息此刻就像是她最喜欢操控把玩的木偶娃娃，僵硬地把头转向裴若水，迎着他困惑的眼神凑近细嗅。
这种气味出现在他人的身上表明了一点。
那鬼物在她可爱乖巧的娇娇身上打下了标记，就像是标记猎物一样。
鬼物盯上他了……
愤怒在心中点燃，盛怒化为实质碾碎她周身的一切事物。除了人以外，所触之物尽数化为残骸。
包括他们所在的房屋。
“抱歉……我现在稍微有点火大。”简不息幽深暗沉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的双手，语气森然。
“我修了一晚上的门，心情很不好，现在房子也塌了。”
“我不想再修了。”
“简不息，你怎么了？”乐向慈灰头土脸地坐在废墟中，她被这突发事件吓了一跳，内心惊恐，更多的是不安。
灵衣浮光消隐，衣裙一尘不染。
简不息站在废墟中缓缓勾起嘴角。
“我去杀个人。”
这句话说的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再配上她脸上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在场众人就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陌生。
是的，这副模样的简不息令人感到陌生。
也不知她是被那鬼物的宣战气狠了，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再不见往日旧影，看起来凶煞异常。
啊，不对，这人还徒手撕过蛟龙来着。
那没事了，是本貌。
柯宝珠：“要死啊！简不息要杀那个疯子！！！”
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因为简不息已经把剑架在那疯子的脖子上了。
要说剑哪来的……
那当然是她师兄的啊！！！
那疯子先前那么伤她也不见她生气，结果刚刚莫名其妙爆发一阵杀气，现在又要杀那个疯子。
她那些师兄不仅不拦着她，还给她递剑！
万灵宗的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
“洗洗睡。”
一只手搭在简不息后颈，下一秒她就被迫睡了过去。
乐向慈、乐向阳：“你超勇的，何霁月。”
妙玉冷哼一声，将人交给柳玉清后大刀阔斧地坐到疯子身前。
“道明真相还是生不如死，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慢慢想，想清楚了再说。”说是这么说，但妙玉根本就没打算给她细想的时间。
他只等三息。
三息过后杀了她。
疯子：“……”
“我说。”
“不是！”柯宝珠炸了，“怎么我们问，她就发疯尖叫还咬人，这毒…何霁月一问，她就要说了？！”
“不带这么双标的！！！”
“因为他一看就很危险啊。”何苗苗一针见血。
柯宝珠：“我就不危险了吗？”
众人目光扫了他一圈又收回。
像是多看一秒，自己眼睛就要被污染一样。
柯宝珠：“你们什么意思？”
哪怕众人的视线不在他身上了，柯宝珠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刚刚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骂我了？”
崔萤不忍心，也觉得丢人，上前两步拍了拍柯宝珠的肩膀道：“二师兄，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睁大你的眼睛多看看。”
何苗苗也上前安慰道：“你看起来傻傻的。”
何苗苗深思熟虑，想了个委婉的词汇：“像狗一样。”
看起来凶巴巴的，实际憨憨的，脾性也确实炸炸的。
要说有什么区别的话……
何苗苗：“你比狗好看。”
柯宝珠：“……”那我还要谢谢你吗？
谢谢你夸我比狗好看？
路应天本想习惯性挂上自己师弟师妹口中的虚假笑容，没成想扯到嘴角的伤，痛的呲牙咧嘴。
算了，他现在只是一个伤残人士，还是让自己轻松点吧。
前一秒想着让自己轻松一点，后一秒路应天就躺倒在破碎的木板上。
打了一晚上，他累了。
“麻烦让让。”
路应天睁开一只眼，柳玉清站在他旁边，看样子是想把简不息放下，让她睡得舒服点。
路应天往另一边挪了一个位置出来。柳玉清却还没完，蹲下身将路应天的衣袍展开平铺，在路应天错愕的目光中慢慢把怀里的人放在摊开的衣袍上。
完了还对路应天说一声：“多谢。”
路应天嘴角一抽，又一次扯到嘴角的伤，面目再次扭曲。
他该说什么？
路应天脱下外袍起身让位，盯着看了半响，又弯腰把剩下的衣袍盖在简不息身上。
“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