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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第一百四十六章：古榕有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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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谁。”柳玉清收紧手上的绳索，反问道：“谁最惯她，你能不知道？”
裴若水挥挥手，赶走飞来的蚊虫后接着说道：“是人都知道，你对师妹最是没底线。”
夙缘：“师妹、杀、人。”
裴若水：“你递刀。”
夙缘又道：“师妹、不、埋尸。”
柳玉清：“你就上赶着去埋。”
三人齐齐摊手：“你说谁惯的？”
妙玉放下捂着左眼的手，阴森森的看了一眼一唱一和的几人，又扫过躲在一边偷笑的人。
“那疯子伤了玄椤，我杀她怎么了？”
“在我面前伤了玄椤还能活着，那就是对我的挑衅。”
“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我让她不得好死！”
“嘶———”说话太用力扯到伤处，妙玉干脆把另外一只手也放了下来。
听到吸气声，简不息不再拿后脑勺对着妙玉，转身面朝他，抬手触上他脸上的伤。
“我打你，你都不会闪的吗？说了多少次了，为什么不躲？”
暖流拂面，妙玉哼哼唧唧道：“你打不着更生气怎么办？”
“……”简不息施展回春的手颤了颤，紧接着动作更轻了，“下次一定要躲。”
连我都躲不过，你还能躲得了谁……
妙玉与那双黑眸对视上时，心中总觉得痒痒的，很开心，但又不知道自己在开心些什么。
简不息按了一下手下细腻的皮肤，语调拔高：“你到底听见没？”
妙玉：“听你的。”
“咦～听你的。”乐向慈搓了搓双臂，“大师兄，我不舒服。”
“不舒服就对了。”乐向阳出声应和。
因为他也不舒服。
“啪。”柯宝珠取下佩剑拍在桌上，等众人目光齐聚到自己身上后才开口道：“你们出去半天就绑了个疯子回来？”
简不息一听不乐意了：“这可是关键好不好，我费了很大功夫才把她扛回来的！”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人的劳动成果啊！
“确实关键。”柳玉清打好绳结，撒开手坐下，面对面审问：“这位……”
他该喊什么？
“这位……大婶，你口中说的报应是什么？”
“噗呲——”崔萤捂住嘴，为了忍住笑意，憋的太辛苦把脸都憋红了。
试问，一清隽俊逸的人端坐在一疯疯癫癫的人面前，脸上带着她看不懂的温和笑意，柔声喊着人家大婶。
这怎么看都觉得好笑吧！
媚眼抛给瞎子看，白费功夫。
柳玉清扭头看向崔萤，笑意未减：“你来？”
“不不不，我不行，还得你来。”崔萤连连后退，摆动的双手快得都挥出残影了。
“婆婆妈妈的，我来！”柯宝珠鄙视了一下自己师妹，两步上前替换柳玉清坐在那人面前。
“大妈，你说的报应是什么？为什么要说他们都得死？”
“你凑近点，我告诉你。”刚刚还疯疯癫癫的人突然冷静下来。
柯宝珠内心的戒备拉满面上却不显，缓慢向疯子靠近。
“啊———！”
“！！！”在疯子大叫突袭的瞬息，柯宝珠反应迅速，躲过了她咬来的那一嘴。
“万灵宗的柳道友，还是你来吧。”
这疯子，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啪啪。”柳玉清拍拍双手，待疯子的目光迁移到自己身上后再次开口道：“你不说我们帮不了你。”
疯子哪怕被捆绑结实也还是在拼命挣扎，嘴里不住的嘶吼着。
“死，死！都得死！”
“骗子，全都是骗子！！！”
“呜呜呜呜……谁来救救她，先生快跑！”
“快跑……跑啊！！！”
他？先生？
柳玉清听到疯子的只言片语后，眉头微拧陷入沉思。
“你认识这个吗？”柳玉清缓缓取出一物。
一把戒尺被递到疯子眼前。
这还是师妹一比一复刻出来的，足矣以假乱真了。
刚刚还胡言乱语、行为癫狂的人像被剪断操线的傀儡一般，一动不动。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柳玉清手中的那把戒尺上。
“先生……”
“先生。”
柳玉清见状徐徐诱导道：“看来你认识这把戒尺。”
“想不想让他们得到惩罚？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
“难道你不想帮帮他，帮帮先生吗？”
“帮她？帮先生？”疯子对着柳玉清重复道。
柳玉清面色更加柔和，温声道：“对，帮他，帮先生。”
听到柳玉清温和的嗓音，疯子的眼眶溢出眼泪，脏污的脸庞被泪水冲刷露出了下面蜡黄的皮肤。
她嘴唇颤抖，反复开合。
就在众人以为她愿意配合的时候，一声低喃在会客厅响起。
“骗子……”
疯子又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一样，爆发出尖锐的哀鸣。
“骗子！”
“去死…去死去死！！！”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
简不息忍受不住的捂住双耳夺门而出，只留给众人狼狈的逃窜身影。
“我去找她，你们继续。”妙玉留下一句话就追了出去。
“继续。”姬雪寒颔首，也跟着走了出去。
疯子的尖啸声还在继续。
柳玉清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也想罢工了。
“站住。”柳玉清放下手，头也不回的朝摸到门口的人喊道。
柯宝珠立马站直，心虚的回道：“我出去看看，万一大师兄他们打起来了我还能拦一下。”
“回来，坐好。”对于柯宝珠的话，柳玉清根本就不信。
他能拦得住他大师兄？
狗都不信。
他不好受，其他人也别想躲开！
柯宝珠在椅子上坐下，冲旁边的人小声嘀咕道：“我在这帮不上忙，还不如让我走呢，你说对吧？”
崔萤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师兄，怒其不争道：“二师兄，你说得这是什么话？这事又不是万灵宗他们独自的任务，我们也接了。”
柯宝珠：“但是这疯子咬死不开口，还间歇性发疯，最最最主要的是她还咬人！”
崔萤：“你都说了她是疯子了，疯子能有什么理智？”
何苗苗：“要不然二师兄你上去让她咬，等她咬够了没准就愿意说了。”
崔萤、柯宝珠：“……”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众人看着发疯的人，都自心底涌上一股深深地无力感。
算了，等她叫够了没准就安静了。
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等。
“玄椤，你没事吧？”
妙玉追出去找了好一会才在屋顶找到跑出去的人。
听到妙玉的问话，简不息停下手中转动的狗尾巴草，轻声回道：“没事。”
只是耳朵疼而已，死不了。
“还说没事。”
随着话音落下，熟悉的安神冷香侵入鼻翼。紧接着，耳朵被人捂住，万籁俱寂中，一股暖流拂过，刺痛的耳膜舒缓下来，耳鸣也跟着消失。
“妙玉，我不喜欢这里。”简不息抬头望着上空闪烁的繁星。
“这里的气息我很不喜欢，那种气息真真切切的令我感到恶心。”
也感到熟悉。
至于为什么会感到熟悉，她想了，但就是想不起来。
“那我带你离开。”妙玉收回一只手，指向城门处， “我带你离开这里，带你去你想去的、会喜欢的地方。”
“想去百花城吗？我们悄悄去看一眼阿赐，看他过得好不好。”
简不息摇了摇头道：“还是不去了，免得阿赐看见我伤心。”
妙玉转过简不息的脑袋，俯首与她前额相抵，轻声低喃着：“所以我才说悄悄地，这样你也能安心。”
就像你过往十来年那样，悄悄地……
简不息闭上眼唤道：“妙玉。”
“我在。”
“妙玉。”
“我在。”
“妙玉……”
妙玉右手罩在简不息脑后将她的脑袋按向自己心间，左手拥她入怀顺着脊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
“我在。”
被熟悉的安神冷香包围，简不息放空自己的大脑，强迫自己什么也不去想，至少在今天，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贪恋沉溺在此时的宁静中。
“妙玉，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妙玉手上动作不停，埋首想要轻吻简不息的发顶，却又在即将贴上去的那一刻顿住，最终只是把下巴搭在她的头顶。
过了良久，久到简不息觉得好像过了很多年一样，妙玉的回答传来。
“因为是你。”
她的问题他不能直接回答，他怕说出来后她会逃避，到那时一切都会结束，所以……
“因为你是简不息。”
我的玄椤。
“所以，我会陪着你。”
永永远远。
“你赶也赶不走。”
谁也不能将我从你身边赶走，就算是死我也会缠着你。
一直一直缠着你。
“走吧。”
简不息起身问道：“去哪？”
妙玉右手自然的牵起简不息的左手，带着她飞往高空。
“带你去一处很灵验的圣地。”
“那里有一颗古树，他们都说在那里许愿很灵。”
“我们去看看，你到时候可只能许一个愿望啊，多了可就不灵验了。”
简不息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阴霾正随着妙玉的话语，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那么多有趣的地方。
她这么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妙玉，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地方的？每年都带我去不同的地方，一次也没重复过。”
妙玉回眸一笑：“秘密。”
在两人身影渐远直至消失后，姬雪寒从隐匿处走出，晴山色的眸子平静无波，搭在剑柄上的手指轻敲着。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唯有银白剑穗轻微晃动，最后也归为静止。
简不息在妙玉的带路下，抵达了他口中所说的许愿圣地。
在一座巍然屹立的山峰峰顶，一颗巨大的、足矣罩住整座山峰峰顶的古榕树拔地而起，古榕树最下端的树枝上，密密麻麻的挂着与木牌相连的红线。
那些木牌正随着微风晃动、碰撞，隔着很长一段距离都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那是它们所归属的主人向上天许下的心愿。
也是有情人期盼天长地久的证明。
为避免惊扰其他许愿和还愿的人，两人在离古榕树栖息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山脚落下，步行登山。
简不息和妙玉顺着山路一路向上前行，中途遇见了很多带着喜悦之情的男男女女。
也有很多已到晚年的夫妻。
从他们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出来，他们皆是心意相通，一生已得圆满之人。
妙玉在前方为简不息隔开人群，简不息跟在后面，眼中只有前方那道身影。
简不息莫名一笑，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但就是想笑。
就这么，一人在前面隔开乱流，一人跟在后面保持两步距离。
行至古榕树下，妙玉拿出自己提前刻好的许愿牌。
一条长长的、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泛着金色微光的红线两端分别绑着一块木牌。
木牌通体青绿色，那是代表生命的颜色。
妙玉将红线其中一端的木牌递给简不息，自己则拿着另外一端的木牌。
“他们说如果要许愿须两人同时掷出，如若挂上了愿望就会成真。”
“如果没挂上呢？”简不息端详着手中的木牌，指尖一遍又一遍的在上面的纹路滑过。
妙玉攥紧木牌，坚定道：“那就掷到它们挂上为止。”
“玄椤，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
“好。”
“一、二、三！”
在妙玉最后一声的落下，牵引着红线的两块木牌被同时掷出。其中一块木牌飞得更高更快，它带着另外一块木牌通过古榕树枝的间隙飞向更高处。
连接红线的木牌越过其它许愿牌，飞过一节又一节枝干，最终在古榕树中段停止。
绑着木牌的红线擦过古榕树枝条，被停滞在空中的木牌带着一起往下坠落。
就只差那么一点，木牌就挂上了。
妙玉瞳孔骤缩，握紧的左手隐隐有血珠渗出。
简不息扯了扯妙玉的袖子：“没关系，我们……”
话未说完，忽来一阵狂风，本该掉落的木牌被风卷起，在它们本该停靠挂落的中段枝头安置。
狂风带动着木牌，一圈又一圈地在枝头缠绕，直到它们再难分开。
咚——
在木牌挂稳的顷刻间，妙玉重重跪下，双手合十紧闭双眼。
掌心的血缓缓滴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古榕树根上。
面容妖异的青年跪在树下，诚恳的请求古榕树灵实现他的心愿。
如若古榕有灵，请……
妙玉跪下后，简不息也跟着一起跪下，在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照着他的动作，许下她的心愿。
我有两个心愿，若灵能听见，请原谅我的贪心。
第一，愿我身边之人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第二，愿我师门众人平平安安，夙愿得了。
心愿许下，高枝上的木牌互相碰撞又紧密贴合，特殊木料制成的木牌刻着清晰的人名。
何霁月与简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