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9、原罪2 1. 时

　　1.
　　时间缓缓过去，楼叶嘉抬手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楼梯口。
　　问：“悦喜出了这么大事？都没人来看？”
　　楼志宇没说话，他朋友也不清楚状况，索性装没听见。
　　楼叶嘉说：“你回去洗洗吧。”
　　楼志宇摇头，这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到现在腿都是软的。
　　楼叶嘉不管他了，正好护士出来要交费，楼叶嘉拿着单子往一楼走。
　　刚下楼梯，一打眼就看见了浩浩荡荡往这边走的一群人。
　　楼叶嘉认识楼悦喜的父母，但她低头避开了，给让了路。
　　先去交了钱再说。
　　她不想就在这儿跟一家子人起冲突。
　　楼叶嘉此时内心波涛骇浪，表面上却一派平静，她望着这一家人吵吵嚷嚷的背影便觉心烦。
　　她交了钱，就又回去了。
　　等她再回去的时候，警察刚走。
　　楼叶嘉无意去听他们说什么，走到楼志宇身边，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小声问：“不舒服？”
　　楼志宇摇头。
　　他朋友在旁边来了一句：“他这是被气的。”
　　楼叶嘉：“……”
　　难得。
　　2.
　　楼悦喜的父母看见她了，一下没敢认。往这边撇了好几眼，楼叶嘉都装看不见。
　　越看越犹疑，最后忍不住了，过来小声试探：“你是招弟？”
　　楼叶嘉还没出声，楼志宇先蹭的站起来了，指着她怒道：“别指着人乱喊，这我姐，楼叶嘉。”
　　楼悦喜的妈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脑子里琢磨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真是招弟啊？”
　　楼志宇眼看又要炸，被楼叶嘉摁住了。
　　她站起来，笑着说：“婶婶好。”
　　楼志宇看了姐姐一眼，先前的火气又灭了，撇着嘴坐下了。
　　寒暄了两句，楼悦喜的妈这才问：“招弟啊，你改名字了？”
　　“嗯。”
　　“这可不兴改啊，这万一以后对你弟的福报就少了……”楼悦喜她妈喋喋不休，楼悦喜笑脸听着。
　　她不打算反驳，跟这种人说话，顺着就好。你说再多，她也不会听的。
　　楼志宇这可忍不了。
　　不管楼叶嘉的阻拦，站起来就骂。
　　骂的挺难听。
　　楼叶嘉摁都摁不住。
　　楼悦喜一家人听着不自在了，互看了一眼，楼悦喜他男人撸袖子就要上前。
　　楼叶嘉终于站起身，语气温柔，但说出的话一点都不温柔。
　　“婶婶，警察刚走呢。”
　　刚要上前的男人又退了回来。
　　“我们都是楼乡的，之前还是邻居，别闹进派出所，不好看。我弟弟说话直，要是有什么不到的地方，我替他道歉。”
　　婶婶讪讪地笑了下，连忙把她那个女婿往回拉，站在中间朝楼叶嘉摆摆手。
　　3.
　　七八个人面色各异地等在手术室门口。
　　等了快三四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才关了，医生走出来，问：“谁是家属？”
　　楼叶嘉眼神微动。
　　那一家子赶忙上前，拥着医生，七嘴八舌地问。
　　“孩子怎么样了？”
　　“男孩儿女孩儿啊？”
　　“孩子怎么还没出来呢？”
　　……
　　医生脸色不好看，盯着这一家人的嘴脸，语气不善道：“家属节哀。孩子窒息时间太长，没抢救过来。大人平安，还需要住两天院观察一下。”
　　听到孩子没了，婶婶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
　　“什么意思？我外孙没了？！”
　　说着就要上前去拉医生的衣领，满面狰狞。
　　跟在身后出来的护士见状不对，立马冲到医生面前，大声道：“家属冷静。”
　　楼叶嘉姐弟俩冷眼旁观，他朋友在旁边问了句：“不上去拦一下？”
　　楼志宇冷笑摇头。
　　差点又要闹起来的时候，楼悦喜被推出来了。
　　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像被子那样的白。漆黑汗湿的发衬着惨白的脸色，更是吓人。
　　楼悦喜睁开眼睛，黑漆漆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
　　她说了第一句话：“妈，这外孙是被你的好女婿害死的。”
　　声音又虚又浮，轻轻飘在医院回廊里。
　　听在那几个人耳朵里，像是鬼来了。
　　几人面面相觑，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