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7、葬礼2 1. 到

　　1.
　　到了地方快中午了，楼志宇撩开窗户布看了一眼，阳光有些刺眼。
　　楼志宇：“姐，等会儿我进去吧？”
　　楼叶嘉靠着她，“没事。我跟你一起进去。”
　　楼叶嘉接了个电话，楼志宇就先进去了。她倚着门，听着那边轻微的呼吸声，她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哭。
　　“悦喜？”她轻唤了声。
　　那边的呼吸顿了一下，才如常道：“嘉嘉。”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楼悦喜语调平淡，但其中掺杂了些说不清的情绪。
　　楼叶嘉嗯了声，然后说：“等妈下葬。”
　　她有句话一直在嘴边，欲言又止。
　　“好，记得告诉我。”
　　楼悦喜就要挂断电话，楼叶嘉突然大声喊了一声：“楼悦喜！”
　　她说：“我带你走吧！”
　　那边沉默着，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嘟嘟声……
　　楼叶嘉低着头看自己的脚尖，“悦喜，我带你走。”
　　其实楼悦喜打这个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听一听楼叶嘉的声音，其他的，她不敢想。
　　这十年里，她不是没有提过离婚，可是除了她，没有人答应。
　　她想跑，也跑不掉。
　　楼悦喜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摩挲手机，泪珠一滴滴地落，嘴角紧紧地抿着。
　　2.
　　火化后，楼志宇抱着盒子上了车，楼叶嘉跟在身后，看着他。楼志宇的背脊挺得很直，一步一步往前走，终于是要脱离幼年时的影子，蜕变成了真正的大人。
　　楼叶嘉于是开口问：“小宇，你以后就是一个人了。”
　　楼志宇脚步没停，他哭腔带着颤，鼻音很重。
　　“姐，我希望以后还有你在。”
　　楼叶嘉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她的故土是这里，可以后的归宿绝不属于这里。她厌恶这里，恨这个地方。
　　因为她，当年就差点死在这里。
　　3.
　　第五天，下葬。
　　来的人特别多，满院子吵吵嚷嚷的，楼叶嘉头疼得很，早上天不亮就起来了，什么事儿都要操办。楼志宇忙得这几天，胡子都来不及刮，看着憔悴的很。
　　今天是阴天，从早上开始就有点雾雨濛濛，风打在脸上都带着水汽。
　　楼叶嘉摸了摸脸，潮湿的。
　　风停，哀乐起。
　　前面两人抬着米缸，楼志宇抱着照片，楼叶嘉紧跟着，几十个人哭哭啼啼的顺着公路边前往西子林。
　　墓地是楼志宇选的，靠近河岸。他说，妈喜欢河畔。
　　楼叶嘉是没什么意见的。
　　西子林对面是一座吊桥，从这边能看见吊桥上的人三三两两地走过，楼叶嘉只是望了几眼，就把目光移了回来。
　　楼志宇亲手将骨灰盒放了进去，再慢慢地埋上土。
　　这人啊，就算是入土为安了。
　　楼叶嘉在碑前磕了几个头，默默道：妈，今儿以后，我会好好活。
　　4.
　　围着墓转个了圈后，紧接着从西子林绕了回来。
　　之后就是吃饭，一顿饭吃饭到天近黄昏。一天都雾濛濛的天现在更阴沉了，没多大会儿，外头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雨砸在地上，溅起不少的尘埃。
　　楼叶嘉倒了杯酒，碰上楼志宇的杯口，“小宇，来。”
　　楼叶嘉一口饮尽。
　　楼志宇问：“姐，回头去我那儿住吧。天天住宾馆也不是个事啊。”
　　楼叶嘉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一杯酒下去，脸颊浮上微红，楼叶嘉淡淡道：“小宇，明天咱们聊聊。”
　　楼志宇放下了筷子，点头应道，“好。”
　　夜晚寒凉。
　　送走所有人之后，楼志宇叫了个朋友先把楼叶嘉送回去，自己才回去。
　　“姐，好好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