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20、此后经年 1. 自

　　1.
　　自那以后，楼叶嘉再也没有收到来自故人的问候，楼叶嘉的生活也渐渐走向平静。
　　将近四年，她每日的生活两点一线，偶尔会一个人背着包出去旅游，她去过东北的雪乡，也见过云南的洱海，跟着登山队爬过珠穆朗玛峰，也随着潜水员下沉到海底。
　　她用这些风景来填充自己荒芜的后半截人生。
　　直到那日。
　　她终于见到了记忆里的最后一个人——阿良。
　　楼叶嘉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去看看巴厘岛的情人崖，待了两天准备返程时，她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嘉嘉？”
　　她茫然回看过去。
　　“嘉嘉，是你吗？”
　　楼叶嘉眉眼温柔，看向来人。一身红色的碎花衬衫，黑色的大短裤，头发往后梳着，戴了一个墨镜。
　　她一时没认出来，往后退了两步。
　　他把墨镜摘下来，“我是阿良啊。”
　　楼叶嘉一下恍然，她说：“阿良？你是阿良吗？”
　　时隔十四年，楼招弟和楼玉良故人再次见面。
　　2.
　　阿良提出一起吃晚饭，楼叶嘉没有拒绝。她也有很多话想说，但张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还是阿良打破了沉默，他思索再三还是问了问故人的消息。
　　楼叶嘉摸了摸耳垂，缓声告诉他这些年来差不多都发生了什么时，阿良眼见得沉默下来。
　　年少时，阿良跟楼樱子玩的最是要好，因为樱子的身体不好，阿良每次都很照顾她。听到樱子已然成为楼乡埋葬的人时，阿良罕见的有些生气。
　　“我们没人去救她，她也同样认命了。”
　　“时间过得太快了，等我们终于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楼叶嘉小声说：“阿良，看你现在如此好，我们都很开心。”
　　当年那几个人里，只有阿良孤苦无依，也只有他摆脱得最彻底。
　　3.
　　“那你呢？”阿良问。
　　楼叶嘉恍惚了片刻，夹了一筷子的鱼放在碗里。她嘴角微微勾起，盯着阿良的眼睛，她轻声说：“我也很好。”
　　阿良却没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好”。
　　一顿回忆的饭吃得两人都不是滋味，最后上了一壶桂花茶，阿良给楼叶嘉倒了一杯。
　　曾经的故事回忆完毕，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这茶清香可口，尝尝。”
　　白瓷的杯，清透的茶，茶面上漂浮着几片桂花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楼叶嘉犹豫了几秒，才端起来喝掉。
　　她起身告辞。
　　“明天我就离开巴厘岛了，以后有机会再见。”楼叶嘉扶着门把手，没有回头说道：“阿良，我们都应该往前走，再也不回头。”
　　阿良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笑着应和：“你说的对。”
　　楼叶嘉走了，只剩阿良一个人。
　　很久之后，服务员敲响房门，温和有礼地询问需不需要加菜，阿良这才如梦初醒。
　　阿良摆手：“结账吧！”
　　4.
　　楼叶嘉从巴厘岛回去之后，又埋头工作。
　　后来，楼志宇给她发了个信息：
　　［姐，阿良哥回来了。］
　　楼叶嘉没回。她就知道阿良一定会回去看看的，他放不下。
　　又过了几天，楼志宇连着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阿良哥走了。］
　　［悦喜姐也离开了。］
　　楼叶嘉回：
　　［悦喜去哪儿了，知道吗？］
　　楼志宇等了好久才回过来：
　　［不清楚。］
　　［带着小孩儿走的。］
　　楼叶嘉愣了愣，拿着手机删删减减了许久，不知道发什么，还是将手机放下了。
　　最后楼叶嘉还是回了一条：
　　［祝她找到圆满的自己。］
　　她能说的，似乎只剩这么一句了。
　　5.
　　时光漫长，它分化成无数的枝桠；命运无常，它总是能让归宿归于一处。
　　自此。
　　楼叶嘉一人在城市求安。
　　阿良独身独心流连于全世界。
　　楼樱子阖家在城镇圆满。
　　楼悦喜带着孩子奔波于异乡。
　　还有两个并骨在被埋葬的楼乡。
　　此后经年。
　　楼叶嘉的记忆里只剩下那块油绿绿的麦田和那块灰色的碑。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