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19、消失7 1. 楼

　　1.
　　楼叶嘉回来已经一周了，依旧日日梦魇。
　　每次梦的内容都不尽相同，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团胡乱缠绕的线，勒得人喘不过气。
　　楼叶嘉再一次被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下了床，楼叶嘉倒了一杯冷水，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坐在阳台上，扶着额头，盯着外面的霓虹灯璀璨，她的眼神很空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过了快半个月，楼志宇再次来了电话。
　　楼叶嘉接了。
　　“姐......”
　　楼志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吧。”楼叶嘉轻声说，她用肩膀和下巴将手机抵住，双手噼里啪啦的打字。
　　她其实也能猜到楼志宇想说什么，但她不确定楼志宇会不会说。
　　下一秒，就听到楼志宇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前两天，废弃水库那边拖出来一具尸体，是楼晓军。”
　　“姐，这件事你知道吗？”
　　打字声停了，两人都沉默下来，电话内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楼叶嘉站起身去倒水。
　　楼志宇接着说：“楼晓军没亲人，后事是社区给办的，也没办葬礼，只在家里停了三天就火化下葬了。”
　　“挺好的。至少有人给他收尸。”楼叶嘉语气平淡，仿佛再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她不知道楼志宇怎么想，楼叶嘉也不会去管他怎么想。
　　没有人有证据。
　　其实那天，并不是她去的那片杨树林。
　　至于是谁，楼叶嘉也不愿去想。
　　2.
　　楼志宇很久都没有说话。
　　楼叶嘉等了很久，手都累了。她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开了免提。
　　她看着电脑屏幕，神情略显恍惚。
　　楼志宇终于说话了。
　　“姐，当初爸的死，是不是也是如此？”
　　楼志宇在听到楼晓军死讯时，一下子就想起了醉酒落进了废弃水库的刘峰。
　　那天他去看望楼悦喜时，楼悦喜就告诉他，刘峰一般喝酒都不会醉的那么死，连路都不认得。
　　那时，楼志宇就起了疑心。
　　不止是刘峰和楼晓军，还有十年前自己的爱喝酒的爸爸。
　　但同样的，他不知道楼悦喜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无论如何，他总觉得他好似摸到了一个不可说的真相。
　　楼志宇几乎是逃也似地跑离了楼悦喜的家。
　　在家里辗转待了两天，终于给楼叶嘉打来了电话。
　　他想要一个答案。
　　“爸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楼叶嘉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
　　楼志宇听懂了，呼出一口气，眼泪几乎淹没了视线。
　　“姐，以后好好活。”
　　“嘟嘟......”
　　楼叶嘉垂着脸，神色淡漠。
　　最后也只是对着手机，轻轻地说了一句：“好。”
　　整个屋子都很空旷，也没有开灯。此时天色渐昏，屋里几乎看不清了，楼叶嘉一个人坐在吧台旁边，只有屏幕的光亮将楼叶嘉的身影模糊地勾勒出来。
　　人一旦闲下来，回忆便会充斥脑海。
　　楼叶嘉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那个一喝酒便脸色狰狞的人。
　　她苦笑一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尝试让自己变得冷静下来。
　　那个男人，实在是太坏。
　　楼叶嘉捂着心口，努力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