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21、番外-春意浓，更重逢 1. 楼

　　1.
　　楼叶嘉今年五十五岁了，打算退休。
　　把家里收拾的妥妥当当之后，拎了个小包袱就踏上了回老家楼乡的旅途。
　　即使楼叶嘉已经老了，可还是把自己打扮的很精致，她一辈子坚持的骄傲，没道理老了就低下头。
　　她这次回来没告诉楼志宇，只是想一个人回来看看。
　　这次再回来是春天，刚过柳絮飘飞的季节，天是清透的蓝，地是清白的水泥地。
　　楼叶嘉下了车，照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一家宾馆。硕大的铭牌已经掉的七七八八了，斜斜的挂在那里。
　　旅馆还是当年那个旅馆，老板却不是当年的那个。
　　楼叶嘉付了半个月的房钱。
　　2.
　　第二日，楼叶嘉就先回了楼乡。
　　楼乡的变化很大，一排排农村自建房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矗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二十五年，足以使一个小小的楼乡焕发新生，成为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
　　当年的楼家已经没有了，现在那块地方已经是一片小花园，还建了个喷泉。
　　楼叶嘉站在那里欣赏了许久。
　　直到有人走到她旁边，熟悉的声音唤起了埋藏心底深处的回忆与思念。
　　“这地方，现在是不是很美？”
　　楼叶嘉点头，“是。现在这个样子很好，是二十多年，没人能想到的。”
　　“是啊！楼乡已经没了，现在是平安镇。”
　　“平平安安。”
　　楼叶嘉转头望向旁边的人。
　　“嘉嘉？”
　　“好久不见了！”
　　楼叶嘉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樱子，好久不见了。”楼叶嘉伸出手拍了拍楼樱子的胳膊。
　　她这次是一个人来的，两个孩子本想陪着她一起来。楼樱子说，这次回去说不定能遇着故人。
　　一语成谶。
　　她这次回来，真的碰上了楼叶嘉。
　　3.
　　她们坐在公园喷泉旁边的长椅上。
　　聊着变化的楼乡，聊着变化的人，两人相视一笑。
　　楼叶嘉问：“你这么些年怎么样？”
　　楼樱子：“挺好的。前些年我丈夫因为车祸去世了，现在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虽然有些累，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
　　我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楼叶嘉点头，“那就好。只要你觉得好，便是好的。别人觉得如何，都不是你想要的。”
　　两人聊了很久，聊到最后都有些累了，楼叶嘉提出一起吃饭，楼樱子拒绝了。
　　她说，我来这儿只是为了看看小北和张极。
　　楼叶嘉沉默。
　　她笑着问：“去了吗？”
　　楼樱子摇头，“正好碰见你了，所以行程就被推迟了。一起去看看他们吗？”
　　楼叶嘉同意了。
　　4.
　　这个喷泉公园旁边就是一条商业街，楼叶嘉和楼樱子两人一同去买了酒还有花。
　　提着两瓶酒往回走时，楼叶嘉忍不住笑了笑，她指着酒瓶道：“当年我回来看他们时匆忙，在小卖铺买了两瓶酒，都不怎么好。今回这酒好的不能再好了。”
　　楼樱子也跟着笑。
　　她等了等才说：“没事儿的，反正他们也不爱喝酒，会原谅我们的。”
　　西子林已经大变了模样。
　　经过这么多年，政府一次次地修葺，如今西子林已经成了一片公墓了，那些坟都被移了进去，没名字的也都竖了无名碑。
　　楼樱子和楼叶嘉一排排走过去，直到最后才发现了楼小北和张极的碑。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两个人依旧在一块坟里，写在一块碑上。
　　楼叶嘉伸手抚上冰冷的墓碑，上面的字体清晰分明。即使隔了这几十年，楼叶嘉再次看见这两个名字，还是眼泪湿了眼眶。
　　“小北，张极。我和樱子来看你们了。”
　　“你们还好吗？”
　　楼樱子将鲜花放下，也跟着说：“小北哥，张极哥。好久没来看你们，有没有生气啊？”
　　楼叶嘉倒了酒，递给楼樱子一杯。淡笑道：“有气也别生，容易长皱纹的。”
　　楼樱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手里的酒洒了一些，“他们大度。”
　　“那可是。”
　　楼叶嘉端起酒杯，“经年重逢，我们来晚了。”
　　楼樱子道：“三月三，春意浓，更是重逢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