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18、消失6 1. 这

　　1.
　　这场大雨接连不断地下了三天。
　　在这期间，楼叶嘉收拾好了衣物，去找了一趟楼悦喜。
　　楼悦喜没有出来见她，是她妈拿着东西出来的。楼叶嘉掩藏自己的情绪，轻声开口：“婶婶。”
　　婶婶有些局促，把东西递给楼叶嘉后，搓了搓手。
　　“悦喜她……身体还没大好，起不来床。她让我把这东西给你，说让你好好留着。”
　　楼叶嘉接下，没看。
　　她知道楼悦喜给她的是什么东西，她们之间只剩下那么一样。
　　她问：“悦喜以后打算怎么办？”
　　婶婶笑了一声，说：“不知道。”
　　刘峰死了，楼悦喜想要离开楼乡，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楼叶嘉想不明白，为什么楼悦喜不来见她。
　　她说过，她可以带她走的。
　　楼叶嘉抬头去看。
　　现在楼悦喜还是住在刘家，是个二层小独栋，此刻房间拉着窗帘，挡住了所有。
　　楼叶嘉什么也看不见。
　　婶婶说：“悦喜的事，从嫁人之后，我就说不上话了。我也本想着，让她跟着你去，但她不愿意。”
　　楼叶嘉点头，“好。”她就转身走了。
　　她在宾馆又等了两天，才叹息一声，提着不多的行李准备离开。
　　2.
　　离开之前，楼叶嘉去见了楼志宇。
　　跟他交代了一些事，楼志宇连连答应。最后，楼叶嘉问他：“要不要跟我一起离开？”
　　楼志宇愣了很久，摇头：“这地方，我待了太久了，离不开。”
　　“何况，爸妈都埋在这儿。”
　　提起“爸”这个字眼，楼叶嘉难得晃神。
　　这些天，光顾着楼悦喜的事了，之前说要和楼志宇谈一谈，到现在也没机会。
　　楼叶嘉垂下眸子，双手虚握在一起，她呵笑一声，缓缓说道：“小宇，你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反正我也快要离开了，有些事你想听，我就告诉你。你不想听，我便不说了。”
　　楼志宇沉默了。这是他们姐弟见面以来第一次，楼志宇以沉默面对自己的姐姐。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那些都快要烂在记忆里的事，他不想再一点点地扒出来看。
　　太难过也太难堪。
　　他说：“姐，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说出来，谁都不会好过！
　　“好。”
　　楼叶嘉答应了他。
　　两人沉默以对，最后楼志宇笑了笑，抱住自己的姐姐。
　　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姐姐，祝你幸福！”
　　3.
　　离开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雪。
　　楼志宇说，这是今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雪了。
　　满目无暇。
　　楼叶嘉还是穿着来时的那身衣服，提着不多的行李，缓步走向站台。
　　这一次，她是真的要离开了。
　　一场老旧的电影即将落下帷幕，最后的留白只是写着几个名字而已。
　　所有的故人她都见了，只剩一个阿良。不知道漂泊在哪里，他们或许此生不会再见。
　　……
　　有人喊她的名字，楼叶嘉转头去看。
　　车站的人实在太多，喧闹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默默站立在那里。
　　她一眼就看见了楼悦喜。
　　她来了，她来送送她。
　　“楼悦喜，跟我走吧？”楼叶嘉无声地说。
　　楼悦喜没说话，扬了扬手机。
　　“叮咚”
　　楼叶嘉低头去看。
　　未知短信——嘉嘉，我们终有一天会再相遇的。你要幸福。
　　楼叶嘉眼眶微红，再抬头时楼悦喜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们之间隔了犹如天堑般的十年时光，那些东西没办法消失，所以她们再也回不到当初，无法同少时那般快乐。
　　该埋葬的已经埋葬，还没来得及再见的，也会随风而逝去。
　　那些经年往事，都将刻在碑上，等待风雨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