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墓碑在那刻化成了灰》暮色朽梦

12、原罪5 1. 今

　　1.
　　今日大雪。
　　公路边的绿圃覆了一层薄薄的雪霜，入目一片洁白。
　　叮铃轻响，是咖啡馆门口的风铃。
　　楼叶嘉走出大门时，楼樱子追了出来。
　　“嘉嘉。”
　　她的声线带着颤音。
　　面上依旧飘着淡淡的微笑，她问：“嘉嘉，你走出这里这么多年，好吗？”
　　她不知道好不好，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楼叶嘉抿紧了唇，轻声说：“至少，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
　　楼樱子还想说什么，身后追出来两个孩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她笑了笑。
　　“那就好。”
　　“等过了春，我就要搬去城里了，这地方，我也不会再回来了。”
　　楼樱子带着两个孩子从楼叶嘉身侧走过，没再看她。
　　“保重啊，嘉嘉。”
　　“嗯。”
　　一条长路而已，两人已渐行渐远。
　　2.
　　再往后，她们余生都没有见过面。
　　只是在许多年后的某一天，楼叶嘉无意发现了一封信。
　　一封藏在她们旧地的、许多年都未曾打开的信箱里。
　　信封已经发黄，得小心打开。
　　上面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但楼叶嘉心领神会般，只依稀认出几个字，便读通了整篇。
　　上面写道：
　　小北哥、极哥、嘉嘉、悦喜、阿良。
　　我要结婚了。
　　如果你们能看到这封信，请替我高兴吧！
　　楼樱子生死都是楼乡的人，逃不开，就只好被埋葬。没有人救我，我也没办法自救。
　　我妈说，女孩儿就是原罪。可她忘了，她也曾是个女孩儿。
　　……
　　我已经成为一个母亲。
　　——樱子 留
　　楼叶嘉拿着信不知所措。
　　3.
　　那年的樱子才十七岁，辍了学，嫁人生子。
　　她甚至写信与他们告别，是不是希望有人能够去救她？
　　可是，没有人能够有办法。
　　当年的张极和楼小北被双方父母发现，张极父母一气之下，拿着棍子去打张极，楼小北为了护张极，被敲中了后脑。
　　张极受不了，去跳了湖。
　　一个不治而亡，一个跟着殉了情。
　　还是楼招弟的叶嘉被母亲差点打死，楼悦喜逃出家，带着浑身的伤。两人本打算穿过西子林，坐船去对岸。
　　可惜最后，一个离开了楼乡，晕倒在荒废的火车站。一个倒在了路上，被拉回去强行结婚生子。
　　只有一个阿良。
　　目睹了一切发生，送走了最爱的奶奶，一个人背着包远走他乡。
　　没有人去在意曾经的秘密旧地还留了一封信。
　　那一年，楼乡很是热闹。
　　白事喜事一桩接着一桩，丧乐喜乐也一天到晚接连不断的吹。年轻一批的男孩儿女孩儿终于定下了最后的归宿。
　　时间会磨平一切记忆的凸起。
　　它会告诉你，这就是你的一生。
　　4.
　　楼叶嘉回了自己的宾馆，她给楼志宇打了个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又打了几次，还是没人接。
　　楼叶嘉皱眉，发消息问他：
　　［出什么事了？怎么不接电话！］
　　楼叶嘉等不到回复，揣着手机下了楼。快中午了，有些饿了。
　　楼志宇终于打来了电话，声音有些哽咽。
　　“姐，悦喜姐进医院了。”
　　楼叶嘉蹭的站起身，头脑发晕，浑身冰凉。
　　“怎么回事？”
　　楼志宇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我送悦喜姐回家，我还没走呢，他们家里就传来吵架声，悦喜姐被打了。”
　　“现在在医院。”
　　“她那男人真不是人。大中午的，就在家里喝酒，悦喜姐刚出院呢，身体还虚着，一点都不顾及悦喜姐。要不是我去的及时，悦喜姐怕是……”
　　剩下的，楼志宇没说，楼叶嘉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