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弃妃与皇帝的生死博弈》夏步雨

2、第 2 章 那只扼

　　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力道微妙地松了一线，刚好让她能吸入一丝救命的空气，却又远未到能挣脱或呼救的程度。腕骨上传来的剧痛依旧清晰，匕首冰冷的锋刃几乎要贴上她自己的皮肤。

　　玩家？合作？通关？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林薇混沌的脑海，搅动起一片惊涛骇浪。她霍然睁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依旧是那张属于暴君萧衍的、俊美而冷漠的脸。但此刻，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却映出一点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近乎非人的、剥离了所有世俗情绪的审视与冷静。那不是皇帝看一个疯癫弃妃的眼神，那更像是……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或者，游戏玩家打量一个突然触发特殊对话的NPC。

　　“你……”一个音节从她被压迫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嘶哑。

　　萧衍，或者说，占据着“萧衍”这个身份的存在，并没有松开她，反而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语调平稳得可怕：“‘蜃楼’系统，编号HT-07，初始任务‘获取杀意’，终极任务‘弑君’。对吗，林薇小姐？”

　　他连她的真名都知道！

　　林薇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个刹那疯狂奔涌。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更为汹涌的疑虑和警惕。合作？和一个刚刚还想掐死她、并且是她终极任务目标的“暴君”合作？

　　“凭什么信你？”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质问，握着匕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信息过载带来的混乱。

　　“凭我知道，你的匕首淬了‘鸩羽’，系统商城售价10积分，见血封喉。”他松开扼住她脖子的手，指尖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最终点在她紧握着匕首的手腕上，“也凭我知道，单凭你自己，就算再兑换十把这样的匕首，也近不了‘皇帝’的身，更别提完成终极任务。”

　　他直起身，阴影将她完全笼罩。“这个世界，没那么简单。‘暴君萧衍’，只是表层身份之一，或者说，只是一个……关卡BOSS的标签。”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关卡BOSS？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系统，任务，积分，商城……这些无限流的要素是真实的。那么，一个同样知晓系统、甚至可能拥有更高权限的“玩家”存在，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如果他也是玩家，那他的任务是什么？杀死她？还是……

　　“你的任务？”她问，声音依旧紧绷。

　　萧衍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活下去。以及，找出这个世界的‘核心’，并摧毁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冷宫，“而你的‘弑君’任务，和我的目标，在某个节点上，并不冲突。”

　　并不冲突？林薇咀嚼着这四个字。意思是，他需要“皇帝”这个身份被摧毁？或者……他需要她这个“弑君者”来做某件事？

　　风险巨大。与虎谋皮。

　　但回报呢？她一个人，在这吃人的深宫，面对一个被系统标注为“终极任务”的目标，确实希望渺茫。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一个陷阱？你刚刚还想杀我。”她指出事实，目光落在他刚才扼住自己脖颈的手上。

　　“那是确认。”萧衍回答得毫无波澜，“确认你是否是‘玩家’，确认你的危险性，以及……确认系统对你的‘评价’。轻度杀意，足够触发任务，但不足以让宫廷守卫立刻将你格杀。很聪明的做法。”

　　他像是在点评一个刚刚及格的作品。

　　林薇沉默了。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权衡着利弊。合作，意味着将后背暴露给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随时可能被利用然后抛弃甚至灭口。不合作，她可能永远困死在这个世界，或者在某次失败的刺杀行动中被轻易碾死。

　　“合作……具体内容？”她最终开口，声音干涩。这是妥协，也是试探。

　　萧衍终于完全放开了她的手。林薇立刻将匕首收回袖中，手腕上一圈明显的红痕，隐隐作痛。

　　“首先，你需要‘活’下去，并且，‘合理’地离开冷宫。”他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但话语的内容却完全是另一回事，“三日后，宫中夜宴，会有‘意外’发生。那是你的机会。”

　　“什么意外？”

　　“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其次，留意身边的人和事。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甚至感受到的，都可能是‘数据’或‘设定’，不要被表象迷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的针，刺入她的眼底。

　　“不要完全相信‘系统’的提示。尤其，是关于‘回归现实’的奖励。”

　　林薇瞳孔骤缩。

　　不相信系统？那她还能相信什么？她赖以生存、为之奋斗的目标，被轻描淡写地打上了一个问号。

　　他还想再说什么，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一蹙，侧耳似乎倾听了什么无形的动静。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语气瞬间切换回属于帝王的冰冷与疏离，“好自为之，林氏。”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身影融入门外的黑暗中，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扇破旧的门扉在夜风中轻微晃动。

　　几乎就在他消失的下一秒，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灯笼的光晕，是巡夜的太监。

　　林薇猛地靠倒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大口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刚才发生的一切，短暂得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玩家？合作？不要相信系统？

　　她抬起手，看着腕上那圈淤痕，又摸了摸袖中那柄淬毒的匕首。冰冷的触感无比真实。

　　那个自称“玩家”的萧衍，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三日的期限，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只有她能看到的系统界面。终极任务“弑君”那行猩红的字依旧刺眼。

　　回归现实世界的通道……

　　真的能回去吗？

　　萧衍最后那句警告，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不要相信系统。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也一点点变得冰冷。

　　无论真假，无论陷阱还是机会，她都必须走下去。

　　至少现在，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这黑暗里摸索了。

　　哪怕，同行者是另一头更危险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