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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那股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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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冷又压迫的气息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与脖颈上隐约的痛感交织,提醒林薇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巡夜太监的脚步声和灯笼光晕渐渐远去,冷宫重归死寂,只剩下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合作?
林薇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铺着干草的地面上,袖中的匕首硌着手臂。她需要冷静,需要把刚才那短暂却信息爆炸的对话掰开揉碎。
萧衍是玩家。这个认知本身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她原本以为只是“宫斗+系统”的池塘,掀起了颠覆性的浪涛。他的任务听起来更宏大,也更模糊——“活下去”,“找出核心”,“摧毁它”。而她的任务,简单直接,却也难如登天——“弑君”。
他说,她的任务和他的目标,在某个节点上并不冲突。
这太值得玩味了。什么叫“不冲突”?是“皇帝”这个身份必须被终结,至于由谁终结、如何终结,他不在乎?还是他需要借她这把“弑君”的刀,去达成某个更深层的目的?
“不要完全相信‘系统’的提示。尤其,是关于‘回归现实’的奖励。”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她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渴望,也留下了挥之不去的疑云。系统是她穿越以来唯一的依靠和指引,是她在绝境中抓住的救命稻草。如果连系统都不能信,她还能信什么?信那个刚刚差点掐死她的“玩家暴君”吗?
荒谬。
可……万一呢?万一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更大的陷阱?无限流小说里,系统坑害宿主的情节还少吗?
林薇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简陋的界面依旧,个人信息,10点积分,猩红的终极任务。她尝试着用意念发出询问:“系统,‘回归现实’奖励是否真实?”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该类信息。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提升权限。】
冰冷的电子音,毫无破绽。
她不甘心,又换了个方式:“系统,当前世界是否存在其他‘玩家’?”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该类信息。】
同样的回答。
权限,权限!一切都指向权限。而提升权限的唯一途径,就是完成任务,获取积分。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沉冷。萧衍的话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但至少,他提供了一个可能性,一个打破目前僵局的方向。
三日后,宫中夜宴,“意外”。
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冷宫。只有走出去,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才能获取更多信息,验证萧衍的话,找到完成任务——或者,看清任务背后真相——的路径。
接下来的两天,林薇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等待和观察。她开始更积极地“熟悉”这具身体,在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里翻找可能有用的信息——关于宫廷布局,关于各宫主子的大致性情,关于皇帝萧衍登基前后的一些模糊传闻。
原主林婉薇,父亲是北境将领,因卷入一桩说不清的贪墨军饷案被抄家问斩,女眷没入宫廷为奴。她因容貌出众,曾被短暂地“宠幸”过一段时日,但很快因家族之事失宠,被打入冷宫。记忆里关于萧衍的部分很少,大多是畏惧和怨恨,只隐约记得他手段酷烈,登基后清理了不少前朝老臣和兄弟。
这些信息,与一个“玩家”的形象,似乎格格不入。
第三天,黄昏。
送饭的老太监比平日来得稍晚些,放下那碗照例稀薄的粥和硬饽饽时,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今儿个西边热闹,贵人们都往长春殿去了……”
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
林薇心头猛地一跳。长春殿,正是举行夜宴的地方。这老太监,是得了谁的授意?萧衍?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食盒,低声道:“多谢公公。”
老太监没再说话,佝偻着背快步离开了。
夜色,如期降临。
冷宫之外,隐约有丝竹管弦之声顺着风飘来,更衬得这方破败天地死寂如墓。林薇换上了原主最好的一件旧宫装,虽然半旧,但浆洗得还算干净。她将头发仔细梳理好,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簪固定。脸上没什么血色,她便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让那苍白里透出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她将淬毒的匕首贴身藏好,坐在冰冷的床沿,静静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的喧嚣声似乎更清晰了些。她的心跳也随着那隐约的乐声,一点点加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突然!
“走水了——走水了——!”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是从西边传来的!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惊呼声、铜盆撞击声……原本隐约的乐声被彻底打断,混乱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迅速荡漾开来。
林薇猛地站起身。
“意外”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冷宫外的永巷也开始有了动静,有侍卫跑动的脚步声,有太监尖着嗓子维持秩序的叫喊。
就是现在!
她轻轻拉开门栓,闪身而出,融入永巷的阴影里。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而是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和这两日的观察,朝着与长春殿相反、但相对靠近御花园的方向潜行。
混乱是机会,但也意味着危险。她必须找一个“合理”的、被人发现她离开冷宫的理由,比如……在混乱中“惊慌失措”、“误入”某位贵人的眼。
御花园的玉漱池附近,林木相对茂密,是宫中宴饮时,宫人往来穿梭的路径之一。
她刻意放重了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仓皇逃窜。果然,刚绕过一丛茂密的蔷薇花架,就差点与一队提着水桶、神色慌张的宫女撞个满怀。
“哎呀!哪个宫的?没长眼睛吗!”为首的宫女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斥道。
林薇立刻做出受惊过度、泫然欲泣的模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婢……奴婢是永巷那边的……听见走水,心里害怕,跑、跑迷路了……求姐姐们指条明路……”
她声音颤抖,肩膀瑟缩,将一个胆小如鼠、在混乱中失态的底层宫人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那宫女皱着眉,就着远处隐约的火光和灯笼打量她。林薇低垂着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
“永巷那边的?”宫女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真是晦气!赶紧起来,往那边走,绕过假山就是通往掖庭的路,别在这里冲撞了贵人!”
“多谢姐姐!多谢姐姐!”林薇连声道谢,爬起来就要按她指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细威严的声音响起:“怎么回事?何人在此喧哗?”
一盏精致的宫灯由远及近,灯光映照下,是一位穿着体面、面容严肃的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看衣着气度,绝非普通宫人。
先前那队提水的宫女连忙躬身行礼:“崔嬷嬷安好。是个永巷那边跑迷路的小宫女,奴婢们正要打发她回去。”
崔嬷嬷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锐利如鹰隼,上下扫视着。那目光在她虽然旧却浆洗干净的宫装,和她即便惶恐也难掩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永巷的?”崔嬷嬷缓缓开口,“抬起头来。”
林薇依言抬头,眼中恰到好处地噙着泪水,怯生生地望着崔嬷嬷。
崔嬷嬷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抓不住。远处,救火的呼喊声依旧未停,隐隐还传来几声意味不明的呵斥,似乎混乱并未完全平息。
“罢了,”崔嬷嬷忽然摆了摆手,对之前那队宫女道,“你们快去帮忙救火,别耽搁了。”又转向林薇,语气不容置疑,“你,跟我来。这乱糟糟的,别到处乱撞,冲撞了哪位主子,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林薇心中念头飞转。这崔嬷嬷……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是萧衍安排的人?还是后宫其他势力?
她没有选择,只能顺从地低下头,应了声“是”,默默跟在了崔嬷嬷身后。
崔嬷嬷没有带她回永巷,也没有去掖庭,而是领着她,穿过几条僻静的小径,来到了一处略显陈旧,但远比冷宫齐整干净的小院前。院门上挂着匾额,写着“静思堂”三个字。这里是宫中犯错或失势低位妃嫔、或是年老宫人静修思过的地方,虽不算好去处,但比起冷宫,已是天壤之别。
崔嬷嬷推开院门,里面只有一个打着瞌睡的小宫女。见到崔嬷嬷,小宫女吓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给她安排个住处,”崔嬷嬷指了指林薇,语气平淡,“以后,她就在这儿当差了。”
小宫女连忙应下。
崔嬷嬷这才又看向林薇,目光深沉:“既然出来了,就安分守己,好好‘静思己过’。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明白吗?”
林薇垂下眼睫:“奴婢明白,谢嬷嬷收留。”
崔嬷嬷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小宫女好奇地打量着林薇,领着她进了旁边一间狭窄但干净的小厢房:“你就住这儿吧。明天我再告诉你这里的规矩。”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混乱。
林薇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一床,一桌,一椅,简陋,却不再有那股腐朽绝望的气息。
她成功了。她离开了冷宫。
但这并非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崔嬷嬷是谁的人?萧衍的棋子,还是别的什么?这场“意外”火灾,究竟是天灾,还是**?萧衍口中的“合作”,从此刻起,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而她,在这盘刚刚铺开的棋局上,是一枚过了河的卒子,只能前进,无法回头。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远处长春殿方向那片被火光映得微红的天空。
暴君,玩家,系统,谜团。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