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抹糖》初柠之

94、第九十四章

　　他俩这聊天氛围可一点儿不像犯了错，倒像是吃饱喝足后在聊新鲜事。
　　叶寻尧把“老师我错了”这五个字发过去不到一分钟，王久名的语音通话就杀了过来。
　　“喂？老师。”
　　“你别叫我老师，我没你这样的学生！”
　　叶寻尧本把语气放得稍微谦卑点儿，但见他气没消，忽然又不想装了：“您好像也没带过我？”
　　“你这嘴不想要可以拿去捐了，还算做点好人好事！”
　　“那不行，我还想要。不过我可以捐点钱、力所能及。”
　　王久名被气笑，冷哼一声：“我看你挺快话，要是我没看见那照片，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确实挺快话的叶寻尧懒懒应了声，道：“你说昨天 KTV 那张？哎我还好奇你从哪儿看到的，学生发朋友圈居然不会屏蔽老师？”
　　“呵，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做、贼、心、虚！”
　　“我没做贼，也没心虚——好吧当时撒谎的时候有点儿——但那个时候我不可能承认啊，你想想，谁早恋想被抓被惩罚？更何况我们还俩男的，要承认万一你没带救心丸晕过去了怎么办？”
　　“油嘴滑舌、恬不知耻！你当我是什么老封建吗？执教二十多年我什么没见过？但是你们，你们……”
　　叶寻尧没忍住笑了下：“我们怎么？”
　　“你们太过分了！！！你还笑，真是毫无良心！你不给我拿个省状元你就别想再踏进一中大门！”
　　“啊？老师，你太高看我了吧，我没那么大本事，市状元都不一定……”
　　话未说完，王久名就给挂了——气的。
　　不知怎么叶寻尧真的很想笑，忍了半天，终于爆发出来，但笑太过又扯到身上哪痛，于是他一笑一抽气，把严司决弄得无奈，单腿跪下来给他顺气：“好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再大笑了，你都快笑抽了。”
　　“操，你什么意思？”叶寻尧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并不生气，“我就是觉得，王久名这反应太好玩了，我终于懂你每次逗刘未是什么感觉了，好爽啊哈哈哈。”
　　“看来恢复得还算不错，是我技术进步了么？”
　　“大言不惭，没我指导你是真能把我干死。”
　　严司决忽然很想化用一句话，因为怕被打所以提前站起来，边退边笑边说：“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叶寻尧当即就把垫在腰后的抱枕甩出去，笑骂道：“靠，顶级闷骚大师非你莫属！”
　　从“闷骚”升级为“顶级闷骚”还“大师”的严司决心想：哪到顶了，明明还有那么多 play 没玩。
　　过了几天，叶寻尧才把严司决带回去“见家长”，早早得知他们要来的叶尊激动不已，开门一见到人就一边一个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小严小叶！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们手里还提着东西，叶寻尧最先受不了，喊道：“老叶你放开，我俩要摔了！”
　　叶尊太久没见到自己的“两个”儿子，有些激动，放开了他们，又去接他们手里的东西，笑嘻嘻道：“你俩可算是回来了，还带东西，搞得像过节亲戚串门一样。”
　　“我们也就五月月假没回来嘛，至于么？”叶寻尧边换鞋边说，“那上了大学和工作以后，大半年都不一定能回来一次，你怎么办？”
　　“那就只能以视频来缓解我的相思之苦了。”叶尊说。
　　叶寻尧嗤笑了声就招呼严司决坐下，又问叶尊：“哎，我妈呢？”
　　“她上班呢，这一周都没假，晚饭才能回来一哎，你们今晚住这儿吧？”
　　“爸，我那房间是单人床，睡不下我们两个。”
　　“挤一挤呗，你们肯定不是没挤过。”
　　严司决只能在一边独自尴尬，但他觉着有趣的是，每当尧尧和叶叔叔聊起相关话题时，尧尧总有些害羞，比如现在，耳尖都红了，“那是双人床，单人床两个大男生挤很容易掉下去的。”
　　叶尊不以为意，端着两杯饮料来：“那就让小严抱着你呗，小严肯定高兴，是吧小严？”
　　“啊……是。”
　　好吧，确实尴尬，不怪尧尧。
　　叶寻尧拿过一杯橙计赌气似的猛灌几口，对叶尊道：“老叶，我发现你跟一般的家长直是太不一样了，这么激烈地表达自己的思念不说，第一关心的居然不是成绩——虽然说现在还没出分吧，但你问都不问‘感觉怎么样’。”
　　叶尊反问：“你难道希望我问？”
　　叶寻尧点头：“希望啊，不然显得我考不考都无所谓似的，我又不是受不起打击——在考试上，也不会掉链子。”
　　“你看看，”叶尊指着叶寻尧对严司决说，“骄傲，不可取，小严你可别学他。”
　　“我这叫自信，哪里骄傲了？”叶寻尧为自己辩驳。
　　“自信过头了，就是骄傲，小严你说呢？”
　　两人齐齐望着他，严司决顿时两难，咳嗽一声，试着开口：“寻尧一直很自信，包括对成绩，我觉得这不算骄傲。”
　　叶寻尧很得意：“你听听！”
　　叶尊捂着心口说："小严，你护短也不能这样护啊，很伤我心的！”
　　严司决赶忙找补：“但叔叔说的也没错，自信过头的骄傲的确……”
　　“有些不好”还没说出来，叶尊又做出一副被伤了心的样子：“叔叔？你俩在一起这么久了，今天都第二次见家长了，你还管我叫‘叔叔’？！”
　　严司决尬得脸通红，叶寻尧道：“老叶，你戏别太过，见就见了，干嘛非得现在改口，再说你现在就是在逼他……”
　　“爸。”
　　严司决硬着头皮蹦出来一个久违的字，叶寻尧愣了愣，叶尊则一拍大腿，欣喜若狂：“哎！小严！好儿子！”
　　叶寻尧：“……”
　　叶寻尧悄声对严司决说：“虽然他是长辈，他我还是觉得他占你便宜——他很早就想认你做干儿子，记得么？”
　　“记得，”严司决顺手捏捏他耳垂，“其实也没什么，他喜欢就好。”
　　眼睁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调情的叶尊酸了：“喂，有你们当着家长面秀恩爱的
　　吗？”
　　“那咋了，我还亲呢。”叶寻尧当即在严司决脸上吧唧一口。
　　严司决当然不好意思，但叶尊反应明显更大：“你们！欺负我老婆上班去了！”
　　叶寻尧：“嘿，你们还欺负我十几年单身呢，拌嘴拌的跟打情骂俏似的——哎我还好奇你们为什么没再要一个。”
　　“你以为养孩子容易啊？有你一个皮猴子够了，我可不想再来一个。再说，二月台还容易打架呢，两个闹一起，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帮谁啊我。”
　　叶寻尧忙覆上严司决的手，语气坚定地说：“让他们自己解决不行吗？强行干预的结果往往都是一碗水端不平。要是他们无法自己解决，那么听完两边说辞、综合考量再下判断，谁也不帮，引导他们化解矛盾。”
　　叶寻尧并没有对外说严司决家庭情况，包括他们，但叶尊多少从一些渠道知晓一些严家的家人关系，无意说到敏感点，也注意到叶寻尧的小动作，便说：“那肯定，我又不是重什么轻什么的人。”
　　“你‘重儿轻儿’。”叶寻尧翻了个白眼，“对小严百般好话，对我就一顿损，我就很讨人嫌吗？”
　　“你不是讨人嫌，你只是没小严稳重。”叶尊说，
　　叶寻尧又翻了个白眼：“你还没我稳重呢，一天天的那么多戏。”
　　叶尊：“你还对长辈翻了两个白眼呢，大逆不道。”
　　严司决被迫做和事佬：“每个人都有特点，不必为此吵架。”
　　然后他就听见两人的异口同声：“谁跟他吵了？”
　　这语气，这架势，难道不是吗？严司决心说。
　　叶寻尧觉得他可能是误会了，便放轻了语气：“司决，我们没真吵，日常拌嘴而已。”
　　不知是不是因为父爱兼 CP 粉滤镜，叶尊听着他俩互叫小名，心里又甜又酸，“哎～哟～”一声起身，道：“我准备做饭去了——你俩一边儿待着，别在我眼前腻歪。”
　　严司决还想自己去帮忙、让叶寻尧歇着，却被他抱住，听见他说：“恭恭不如从命！”
　　“啵”一声，叶寻尧特别响亮地亲了严司决一口，叶尊“呵呵”两声就去了厨房。
　　严司决：“寻尧，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他勾着严司决的脖子又亲了他两下，眼里尽是玩味，“他爱一个人做就一个人做，爸爸就不能太惯着。”
　　被连续亲了好几下的严司决心很痒痒，又因为有家长在，放不太开，于是就很小心，很轻地碰了碰叶寻尧的嘴唇，偷吃一般。
　　但这恰恰最撩叶寻尧，克制的、害羞的、又闷又撩的严司决，最让他欲罢不能。
　　于是老叶没忍住好奇，一回头，就看到那对小年轻在沙发上热吻。
　　啊！！！真是欺负我老婆不在！！！
　　叶尊又忿又悲，切黄瓜的时候故意落刀很重，但再转头，人已经不见了。
　　……行吧，眼不见心不烦。
　　小情侣早就转移阵地，滚到叶寻尧房里的单人床上了——字面意义上的滚。
　　挤一挤的确可以，但总归没双人床舒服，正如现在的他们，严司决斜躺着，叶寻尧斜趴在他身上，两人共呈叉形姿势，叶寻尧趴得舒服，严司决被压得踏实。
　　叶寻尧去牵他的右手，说：“司决，还适应吗？”
　　“还行吧，第二次以你男朋友的身份见他。”严司决左手捏了把他的腰，道：“什么时候去见我爸？”
　　“这个得你们商量吧？还有，他现在能做到自然地见我们吗？”
　　“其实……高考结束那天，他就问我回不回去——听他那意思，是想让我带你回去的。”
　　“卧槽这么早？”叶寻尧顺时针转了个角度，稍稍撑起身看着他，道：“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就不会那么疯了，而且……”
　　叶寻尧想了想，也是，见严济可比见老叶拘谨得多，身上肯定不能有乱七八糟的痕迹。
　　“而且什么？”
　　严司决一伸手揽住他腰，把他按下来，与自己紧密贴合，“而且我想等严思情中考完再去。
　　叶寻尧一愣：“为什么？”
　　不是说放不下、不想看见她吗？
　　严司决翻了个身，将他压在下面，沉沉吐出一口气，道：“我爸估计是及告诉她咱俩的关系的，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不过就算猜到也不敢想吧，毕竟你是他信任的人，我是她讨厌的人，但……总得有个正式见面。”
　　所以才会想在她中考过后，而且保守估计得让严思倩好好玩几天，再见面。叶寻尧想。
　　“会顺利的。”他拍了拍严司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