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九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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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寻尧都听愣了，心想他怎么会这么说？
透过笼在他身上的月纱，叶寻尧看见他面部表情的隐忍、愤恨与报复，垂在身侧的手也攥紧了拳头。
严司决当然是故意的，也的确掺杂了卑鄙的报复心理，所以他不等严思倩本能地说这什么狗屁歪理，紧接着说：“怎么样？窒息吗？你知道我听了十几年这样的话吗？——哦，你也听过，但那个时候的你在干什么？四岁的你听不懂，八岁、十岁、十五岁还听不懂吗？”
她想辩驳那是爸说的、不是她的本意，可后面的话又让她哑口无言——是啊，那时候她在干什么？
在哭，在闹，在躲藏，等同于默认“我比你小你就应该让着我”，即使主观上可能没有，但客观结果同样给另一位当事人造成了巨大伤害。
“我放不下这些。”这话既说给严思倩，又说给叶寻尧听，“严思倩，如果反过来，你会不在乎这些创伤吗？你会因为我送你几颗糖、说几句空泛的‘错了’就完全原谅我吗？”
一边是严思倩的哭声，一边是叶寻尧试着包住他的拳头的手、传递温暖，严司决最后说了一句话：“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收了手机，他一把搂紧叶寻尧，心里在向母亲道歉：对不起，妈，我可能，做不到和她其乐融融，因为我跟她这种情况，其乐融融只能是假象。
最后那句话，他也送给自己——不要求谁一定要对他好，更不要求严思倩对自己百般顺从，如果要他回去，至少别让他再看见随处可见的剪刀、纸杯、本子，也别再让他看见餐桌上的挑菜，以及别让他听见一惊一乍的大呼小叫。
不回去，随她的便。严司决想，自己是真的很冷血。
两个多月来，他一次都没回过雅竹，和严思倩交流为零，严济虽寡言，但也在尽做父亲的职责，也尽力去弥补他曾对儿子与女儿造成的伤害。
叶寻尧拍了拍他，说：“走吧，回去休息。”
“尧尧，我这么冷血，你真的喜欢吗？”
叶寻尧勉强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十几年的创伤哪那么容易抚平。你怎么样我都喜欢，只要你别变心。”
“我不会变心。”严司决回望了下那看上去有些简陋的围栏，有那么一瞬间……
叶寻尧扯过他，一口咬上了他的唇瓣，咬破了，尝到了一点腥甜，严肃警告：“不许乱想。”
“我没有。”严司决忍着痛撑起嘴角，“我只是想再待会儿，好不容易排解开的郁闷，现在又回来了不过这也有蚊虫叮咬，还是回去吧。”
叶寻尧用指腹抹了抹那块被他咬破的皮肤，轻声道：“想待就待，反正现在还早，明天还有一天假，而且……我有花露水。”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瓶迷你花露水，往自己胳膊上、脖子上喷了几下，又往严司决身上喷了喷，严司决被他逗笑，道：“原来你带了，我还以为你没带所以着急回去。”
“家里蚊虫肯定少很多啊，而且我都是等你跟阿姨说完话了才想着回去，怎么样，我够贴心吧？”
“贴心。”严司决吻了他一会儿，又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没有人比你更甜了。”
“我是糖吗你就说甜？”叶寻尧走回到原来的位置，放下马扎说。
“是啊，姓叶名寻尧，小名尧尧，是我的心糖，亲口认证。”
“那你是什么？海盐味的蛋糕？”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都由尧尧决定。”
叶寻尧莫名感觉好爽，大笑起来：“那我、那我以后就叫你‘司决海盐蛋糕’了？！”
严司决有些羞耻，不过还是顺着他说：“私下喊吧，只要你不嫌长。”
“那就简单成海盐，外冷内甜！”
“甜不过你。”
“咦惹～还是叫你闷骚东北虎吧。”
“好啊，顽皮小猎豹。”
“你！”
少年的笑声肆意爽朗，一如无尽的野火点亮了枯燥乏味的生活，烈烈燃烧，赤子之心。
严思倩十分地委屈，本来要给她哥道歉、让他回来，结果歉也道了、教训也挨了，人还是没回，她怎么跟安云夏交代啊。
给她的那封信上指出了她和严济的不足，也写了安云夏的愿望是“思倩和司决不要闹矛盾，永远和和美美，永远开心”，她自认为已经为此作出了很多努力，是严司决不配合，那么她，也不想再因此丢失自尊心了。
按她的想法，严司决不回家，怎么看到她的改变？
但在严司决眼里，得口头上先允诺，他才愿意回去等待改变，而不是仍然是表面想和好实际还是讨厌他的态度，对他没一句真心的好话。
最好的状态莫过于严司决说的那样，平时各过名的，有困难再互相帮助，不一定非要像一些家庭一样，兄控妹控、欢喜冤家，每一段关系是否能好好经营下去，都取决于双方的态度、认为此值不值得，不值得，就算了，谁离不开谁呢？
于是真的，高考结束前，严司决没回过雅竹一次，连在门口看看都没有，仿佛要跟他们划清界线似的。
高考结束当天，“落英缤纷”里的八个人唱 K 唱到晚上十点半，一个多月以前，他们还在相互打气，现在，煽情的、摇滚的、撕心裂肺的，属那对活宝和“刺儿头”刘未唱得最嗨，以前分明是叶寻尧的主场，他都退居二线、跟严司决合唱情歌了。
起哄的起哄，偷笑的偷笑，刘未这个不怕事儿的非要他们亲一个发朋友圈，两位当事人在巨热烈的氛围下脸都红了，叶寻尧心一横，扯着严司决跟他接吻，心想反正高考结束了、这里灯光也很暧昧，干脆疯狂一把！
但到了后面，有人喊“结婚！”“婚礼！”“喜糖！”，他头皮一麻、想退出来，严司决却按住他不让他逃，叶寻尧眼睛都瞪大了，尖叫声与起哄声顿时加倍，刘未更是无比激动地喊了一句：“我就知道你最闷骚哈哈哈严司决！”
段雪和李菁菁等人还沉浸在“我嗑的 CP 正不要命地撒糖”的狂喜之中，听见严司决说：“想吃喜糖，得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办婚礼。”
夏朗：“愿意！叶子愿意！”
李随：“叶子可能不愿意吗？！你们都特么甜成这样了！”
段雪真的要被他们甜晕过去，一双澄澈的眼睛里满满都是将要溢出的“母爱”，再开口，已经从激动地喊麦变成了无尽的感慨：“小严啊……”
“谁、谁他妈愿意了？！”叶寻尧被亲得有些缺氧，面红耳赤、怒目圆睁地盯着他们，“在一起归在一起，谁要办婚礼了？老子不办！”
众人失望地“啊——”了一阵，纷纷问为什么，严司决也委屈巴巴地问他为什么不愿意、是不是嫌他拿不出手。
“不是！”叶寻尧急得要跳起来，却又半天说不出是因为羞于在太多人面前与严司决亲吻，只简化成四个字：“人太多了。”
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害羞了！
六人又“哦～”“哎呦～”了一阵，严司决则负责给他顺毛，温声道：“没事，愿意跟我结婚就好了，婚礼力不办随你。”
叶寻尧头一偏，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本来八个人都是主角，这么一来二去，主角又变成了他们这一对 CP 。
两人回去后从客厅疯到浴室再到卧室，禁欲太久，严司决有些收不住，闷骚的特质在这个时候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叶寻尧都快失禁了，却也还是纵着他，因为他爱他。
第二天两人都到下午两三点才转醒，叶寻尧躺着不舒服，想起来，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除了一串串或红或紫的吻痕与咬痕，没有一点布料遮蔽。
“我——”嗓子干哑得厉害，“操”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猛咳起来，把严司决吵醒了，他懒洋详说道：“早。”
“早什么早，都他妈下午了！”还好窗帘拉着，否则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听他还在咳嗽，严司决坐起来，他的身上同样有对方留下的痕迹，背上还有抓痕，拿起早就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扶着他给他喂水。
叶寻尧浑身酸痛，被那带着点汗的大手一拢，昨晚到今天凌晨的记忆跟幻灯片似的在他头脑中大致过了一遍。
满满一杯热水，一人喝了一半，叶寻尧扯过一点被子盖住自己一部分，问他：“你是不是抢我被子了？”
严司决无辜地摇摇头，说：“是你嫌热，非得把被子踢到地上，不然不让我进去。我怕你着凉在你睡着后还给你盖上，谁知道你又踢了，还差点把我踹下去，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力气。”
又完善了一部分记忆的叶寻尧：“……”
严司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躺下了。
“嗯？你不起来吗？”叶寻尧问。
严司决闭着眼睛说：“你先把衣服穿好吧，我感觉我再多看你一眼又想干你。”
“……”叶寻尧轻踹了他一脚，“嘁，出息。”
“身体不适”的叶寻尧没骨头似地往懒人沙发上一窝，打开手机，一大堆消息涌出来，甚至包括他爸妈和王久名分别打来的电话。
……成绩不可能这么快出吧？
看了他们的消息，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叶和周女士想让他们回去一趟，王久名……不知从人哪知道他们在一起了。
［王久名］：叶寻尧！！！
［王久名］：你你你气死我了！！！
接下来是语音——
“你们俩早在一起了是不是？！！照片都有了还撒谎、抵赖，我当初就不该信你们！！！”
“你怎么那么能呢？打架、翘课、早恋、上课玩手机、引发骚乱你样样都行，你怎么不上天呢？！！”
“还有严司决，是不是你带坏他的？！他以前从没违过纪，怎么偏偏和你走近了之后也开始不老实了呢？！”
“真是‘青出于蓝’啊，他一打打四五个，自己却只是一点轻伤，你要是把教人学坏这股劲儿用在学习上，你都直接走保送了！！！”
王久名的嘶吼声回荡在客厅，远在厨房的严司决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八，问：“王久名？”
“嗯，他知道我们的事了，生气呢，”叶寻尧颇有不满地“啧”了声，撇撇嘴，道：“又冤枉我，我什么时候教过谁打架？还有，我不走保送也能上清北啊，他怎么不说我跟你走近了之后成绩还进步了呢？”
“很多老师和父母都这样，想教育谁只要你有过过错就可以逮住不放，根本不管人的进步性。”
“那我该怎么回呢？说‘对不起，老师，我和严司决一人写一份检讨明天给你送过去’？”
严司决笑道：“你这样他绝对要打电话骂你，要真见了面还得打我们。”
“他打过电话了——上午打的。”叶寻尧悠悠道，“那时候我们还在睡觉——给你打了没？”
“不知道，还没看。”
“那我先回个‘老师我错了’吧，余地多些。”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